北域的荒涼遠超李默想象,赤色的大地上,除了零星的綠洲城鎮,便是無垠的戈壁與連綿的礦區。資源匱乏,爭鬥卻更加赤裸裸。一夥由數名道宮秘境散修組成的流寇,盯上了孤身一人、氣息看似普通的李默,試圖殺人奪寶。
李默不願過多糾纏,暴露實力,憑藉速度且戰且退,將這夥殺紅了眼的流寇引向一片廢棄多年的古礦區。這裡礦洞密佈,如同蟻穴,深處更是錯綜複雜,瀰漫著腐朽與歲月的氣息,正是擺脫追蹤的絕佳場所。
他在迷宮般的礦洞中穿梭,身後流寇的怒罵和搜尋聲漸漸被黑暗與寂靜吞沒。確認暫時安全後,他並未急於離開,而是習慣性地將“氣”感知擴散開來,探查周圍環境,以防不測。
起初,感知反饋回來的只有死寂的岩石、滲出的地下水以及一些微弱的地脈精氣。然而,當他經過一條看似普通、已被塌方石塊半掩的支洞時,心神猛地一動!
在厚厚的岩層深處,約莫十數米的地方,他的“氣”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異常精純與古老的能量波動!那並非源石的磅礴精氣,也非靈藥的生機,更像是一種凝聚了智慧與法則的烙印,帶著歲月的沉澱感。
“有東西!”李默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在這廢棄礦洞深處,為何會有如此奇特的能量反應?難道是甚麼前人遺寶?
好奇心與對機緣的敏銳嗅覺,讓他決定一探究竟。他走到那處巖壁前,估算著能量源頭的精確位置。流寇可能還在外圍搜尋,時間緊迫,他必須速戰速決。
沒有合適的工具,他選擇最直接的方式——用拳頭開路!
道宮秘境的神力凝聚於雙拳,心之金焰的力量被小心控制著,沒有外放光芒,卻賦予了拳頭無與倫比的硬度和穿透力。他低喝一聲,雙拳如同高速旋轉的鑽頭,轟向堅硬的巖壁!
“轟!轟!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礦洞中迴盪,碎石飛濺。李默的拳頭每一次落下,都能在巖壁上開出一個深坑。他控制著力道,避免引起大面積塌方,效率卻極高。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向前掘進了十米有餘。
越靠近那能量源頭,感知便越是清晰。終於,在最後一拳轟出後,前方巖壁坍塌,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人工開鑿痕跡早已被歲月磨平的狹小石室。
石室內空氣渾濁,塵埃遍佈。一具身披早已風化破碎道袍的枯骨,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倚靠在石壁旁。歲月無情,血肉早已化為塵土,唯有瑩白的骨骼,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玉質光澤,顯示著其主人生前修為的不凡。
而在枯骨的身前,平整地擺放著一卷顏色暗沉、不知由何種獸皮製成的卷軸。那股精純而古老的能量波動,正是源自於此!
李默心中一動,小心地走上前,對著枯骨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算是打擾之歉意。隨後,他伸手拾起了那捲獸皮。
獸皮入手溫潤,質地堅韌,顯然非同一般。他緩緩將其展開。
卷軸之上,並非完整的經文,而是一些零散的、以古老符文和奇異圖案記錄的片段。開篇並非高深莫測的總綱,而是一些基礎的望氣、辨礦、察脈之法,以及如何利用山川地勢、星辰走向來輔助定位源脈、規避凶煞的實用技巧。其中許多法門,與李默憑藉“氣”感知能量強弱的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卻更加系統、精妙,尤其是對地勢的運用,更是為他開啟了新的大門。
隨著深入閱覽,他看到了一些關於“源蟲”、“源鬼”等不詳生物的記載和應對之法的隻言片語,還有部分殘缺的,關於如何引動地脈龍氣,形成簡易場域,困敵護己的圖譜……
這並非完整的《源天書》,更像是一位上古源術師的學習筆記,或者是對《源天書》部分內容的拓印、註解與個人感悟!雖然殘缺,卻涵蓋了尋源、辨礦、地勢運用等最基礎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源天師一脈的傳承……或者說,是旁支遺刻?”李默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正苦於沒有系統的源術傳承,在北域這片源礦遍地的土地上如同盲人摸象。這卷獸皮雖然殘缺,卻恰好彌補了他最大的短板!憑藉他強大的“氣”感知能力,結合這卷獸皮上記載的源術基礎與地勢運用法門,他尋源探礦的效率必將大大提升!
他如飢似渴地閱讀、記憶著獸皮上的每一個符文、每一幅圖譜。上面的內容雖然基礎,卻直指源術本質,許多理念讓他茅塞頓開,以往單純依靠能量感知的許多模糊之處,此刻都變得清晰起來。
將獸皮上的內容牢牢刻印在腦海後,李默將其小心收起。他又在石室內仔細搜尋了一番,除了這卷獸皮和這具遺骸,再無他物。這位不知名的前輩,似乎是在此坐化,特意留下了這份傳承。
李默再次對著遺骸鄭重一禮,隨後清理了挖掘的痕跡,悄然退出了這處石室,並將洞口重新掩埋。
當他從另一個出口離開廢棄礦區,重見天日時,感覺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得有些不同了。赤色的大地不再是單調的死寂,在他的感知中,隱約能看到地氣流轉的微弱痕跡,能感覺到某些區域蘊含的稀薄精氣,甚至能憑藉剛學到的地勢知識,判斷出哪裡可能曾有源脈,哪裡又可能是大凶之地。
“源天圖錄……就叫你《源術殘篇》吧。”李默撫摸著懷中的獸皮卷,心中充滿了期待。有了它,他在北域的生存能力和資源獲取能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消化這意外得來的源術知識,並將其與自身的“氣”感知深度融合。然後,便是實踐的時候了。
目光掃過蒼茫的北域,李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片土地,或許將因為他這個意外獲得源術傳承的“異數”,而變得更加有趣。
他身形一動,向著遠方一座據聞有大型源礦交易的城市方向而去。他需要購買一些東西,也需要在那裡,開始他作為“源術學徒”的第一次實踐。而那座名為“黑炎”的神城,此刻還不知,一位怎樣的“攪局者”,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