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鳴動
紅凱靠在天橋欄杆上,手裡握著剛買的彈珠汽水。玻璃瓶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碳酸氣泡輕輕上湧。
他望著眼前這座繁華到有些陌生的城市,輕輕嘆了口氣。
“變化真大啊。”他自言自語,聲音被微風帶走,“以前在那棟大樓對面,能看見一整片完整的夕陽。”
旁邊一個夠不著自動販賣機的小男孩,正踮著腳嘗試。紅凱瞥見,順手又買了一瓶,蹲下身遞給男孩:“給。”
“謝謝叔叔!”
“是哥哥。”紅凱糾正道,自己先笑了。他幫男孩開啟瓶蓋,“啵”的一聲,彈珠滾落,男孩的眼睛亮起來。
就在這一瞬——
轟隆!!!
前方一棟三十層高的大廈發出令人心悸的斷裂聲。不是爆炸,而是整個地基向下塌陷,鋼筋水泥像被無形巨口吞噬,短短五秒內就沉入突然出現的巨大深坑。塵土沖天而起,警報聲響徹半個東京。
紅凱猛地站起,將男孩護到身後。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穿透飛揚的塵土,直射地底深處。
那裡,某種龐大、沉重、充滿敵意的東西,正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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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後,新宿區發生大規模地面下沉事件,目前傷亡情況不明……”
SSP小屋裡,早見善太幾乎把臉貼到電腦螢幕上:“隊長!你看到了嗎?這流量!這話題性!”
松戶森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根據地質監測資料,下沉速度不符合自然塌方規律。如果這不是偶然——”
“那就一定是異常現象!”善太搶過話頭,興奮地轉向奈緒美,“隊長!這是我們提高點贊率、擴大社會影響力的絕佳機會!怪異現象搜查小組,出動吧!”
奈緒美已經穿好了外套,但手裡拿著的卻是女僕咖啡店的圍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我去打工了。”
“誒——?!”兩人異口同聲。
“到底是打工重要還是異常現象重要啊!”
奈緒美邊跑出門邊回頭喊:“不去打工的話,下個月房租都付不起啦!”
善太和松戶森對視一眼,無奈地抓起裝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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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陷現場已被警戒線封鎖。紅凱卻站線上內,俯視著那個深達數十米的巨坑。塵土還未散盡,但在他感知中,地底那股黑暗能量如同心跳般鼓動——沉重、緩慢,充滿毀滅性。
“喂!這裡禁止進入!”
澀川一徹小跑過來,表情嚴肅。當他看清紅凱的臉時,愣了一下:“你是……之前和奈緒美在一起的那位?”
“一直保護地球,辛苦了。”紅凱沒有轉身,聲音平靜。
澀川正要說甚麼,旁邊另一棟建築突然發出呻吟。兩人同時扭頭——
“快疏散群眾!”紅凱已經衝了出去。
澀川一徹咬了咬牙,轉身對著對講機大吼:“威特隊!B區也有塌陷徵兆!重複,B區——”
善太和松戶森的車此時剛好趕到。松戶森盯著探測器上瘋狂跳動的讀數:“不是偶然……絕對有甚麼東西在地底移動。它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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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廢棄工廠,昏暗如墓穴。
一道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站在工廠中央,手中握著一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圓環。伽古拉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病態的笑意,指尖夾著一張印有土黃色怪獸的卡片。
他即將把卡片插入圓環的瞬間——
一陣悠揚、卻帶著淡淡憂鬱的口琴聲,從入口處飄來。
伽古拉的動作頓住了。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嘴角扯出更誇張的弧度:“啊……難得的好氣氛。”
“我才不想和你有‘好氣氛’,伽古拉。”紅凱放下口琴,從陰影中走出。兩人隔著二十米對視,空氣彷彿凝固。
下一秒,他們同時動了。
沒有變身,純粹是肉體與戰鬥技藝的碰撞。拳腳交擊的聲音在空曠工廠內迴盪,每一次交鋒都快得只剩殘影。紅凱的招式沉穩直接,伽古拉則詭譎多變。
“這次是土之魔王獸?”紅凱格開一記手刀,沉聲問。
“我要讓這裡的生命,”伽古拉旋身後撤,黑暗圓環再次舉起,“都歸於塵土。”
卡片插入。
暗紅色的光芒如血液般從圓環湧出,灌入腳下大地。整個工廠開始劇烈震動。
“無論你召喚多少魔王獸,”紅凱站穩身形,目光如炬,“我都會將其打倒。”
伽古拉歪了歪頭,突然用誇張的語調模仿小女生的樣子:“‘我都會將其打倒~’好帥哦!”
紅凱的表情一陣扭曲。
“你就好好加油吧,凱。”伽古拉大笑著,身影在逐漸崩塌的工廠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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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善太在車上給奈緒美打去電話。
“隊長?你在打工吧?”
“聽我說!”善太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是街道的嘈雜,“我查到了!《太平風土記》裡記載,古代有‘長著角的紅色巨人’,利用地脈龍氣,將‘禍亂土地的巨大魔物’封印在了地底!”
“紅色巨人……地脈……”松戶森快速檢索資料庫,“封印?”
他的話被奈緒美那邊突然中斷的通話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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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拐角,奈緒美握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穿著黑色西裝、氣質詭異的男人,正悠閒地走進一棟廢棄大樓。
女僕裝的裙襬被她胡亂捲了卷,她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大樓內部昏暗腐朽。奈緒美屏住呼吸,躲在斷裂的水泥柱後,看見伽古拉站在空曠處,黑暗圓環再次亮起紅光。
就在紅光即將注入地面的剎那,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根鋼管。
“咔啦。”
伽古拉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轉身,目光準確鎖定了奈緒美的藏身處。他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饒有興趣的笑容,邁著優雅的步子走近。
“這位小姐……”他在奈緒美面前蹲下,歪頭打量著她身上的女僕裝,“我們又見面了。這身打扮,很適合你哦。”
奈緒美心臟狂跳,卻強裝鎮定:“你、你在做甚麼?”
“在給大地喂一點……營養品。”伽古拉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臉。
“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
紅凱的聲音如雷霆炸響。他衝進大廳,看到被伽古拉控制的奈緒美,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伽古拉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他一隻手輕輕搭在奈緒美肩上,像在展示一件藏品:“土之魔王獸馬上就要甦醒了。它一旦醒來,這座城市——不,這個國家,都會沉入地底哦。”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奈緒美顫抖著問。
紅凱看著她,眼神複雜:“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真是溫柔啊,凱。”伽古拉突然用力,將奈緒美推向紅凱。
紅凱下意識接住她,卻發現奈緒美已經昏迷——伽古拉在推她的瞬間動了手腳。
而伽古拉已退到大廳另一端,高高舉起黑暗圓環。這一次,圓環中湧出的不再是暗紅光芒,而是粘稠如石油的純黑能量!
“吸收這千年積攢的怨恨與絕望吧!”伽古拉的聲音因興奮而扭曲,“甦醒吧,大地的終焉——”
“土之魔王獸,魔格古蘭特王!”
黑暗能量轟入地底。
整棟大樓,不,整片街區開始崩塌。紅凱抱起昏迷的奈緒美,撞破牆壁衝出。
在他身後,大地如同煮沸般隆起、開裂。無數建築殘骸被地底湧出的力量拋向天空,而在那地獄般的景象中央,一個由岩石、金屬與黑暗能量構成的巨影,緩緩站起。
它如山嶽般高大,身軀覆蓋著如同城堡裝甲的厚重外殼,獨眼在塵土中亮起猩紅的光芒。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下沉一分。
土之魔王獸,完全覺醒。
紅凱將奈緒美安置在安全處,回首望向那毀滅的化身,手指已握住了懷中的歐布圓環。
遠方的SSP車上,善太的攝像機鏡頭,終於捕捉到了這巨獸的全貌。
“這次……真的拍到大新聞了……”他喃喃道,手卻在發抖。
而地底深處,更多黑暗的脈動,開始與魔格古蘭特王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