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夾縫,永恆的暗處。
猩紅的雙目透過扭曲的空間帷幕,凝視著艾克斯宇宙地球上正在發生的一切。石堀光彥——或者說,潛藏於這具皮囊之下的黑暗破壞神扎基——臉上沒有任何計劃受挫的惱怒,反而咧開一個充滿邪異興味的弧度。
“斯蘭星人那個廢物……果然指望不上。不過……”他低語著,聲音在這虛無之地迴盪,充滿了冰冷的算計,“麥克斯奧特曼……光之國的‘最快最強’?連你也跨越宇宙追來了嗎?呵,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的目光從戰場畫面移開,投向這片夾縫的中心。那裡,龐大的“忘川”如同一個不斷搏動的黑暗心臟,表面流轉著渾濁的暗紅與漆黑能量。來自艾克斯宇宙地球人類的恐懼、絕望、憤怒等負面情緒,正化為絲絲縷縷可見的氣流,跨越空間被它源源不斷地吸入,每吸收一分,那“繭”便更加凝實一分,內部孕育的某種東西就更接近“成熟”一步。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在“忘川”旁邊,懸浮著一個相對較小、卻更加穩定、邊緣纏繞著奇異金色符文的時空蟲洞。這是塔爾塔洛斯離去前留下的“饋贈”,它如同一條隱蔽的血管,直接連線著遙遠的奈克瑟斯宇宙的地球。透過它,“忘川”汲取的不僅是艾克斯宇宙的負面情緒,更包括了奈克瑟斯宇宙中,那些因異生獸的恐怖、TLT的隱瞞、適能者的悲劇以及更早黑暗扎基所散佈的陰謀而滋生的、更加深沉、更加“醇厚”的絕望與痛苦。
兩個宇宙的負面情緒,如同兩條汙濁的河流,在此交匯,共同滋養著這黑暗的造物。
扎基緩緩伸出手,虛撫向那搏動的“忘川”,彷彿在感受其中澎湃增長的力量。他能“聽”到無數靈魂的哀嚎,能“嘗”到那絕望的甜美。
“還不夠……遠遠不夠。”他喃喃自語,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貪婪與期待,“但恐懼已經播下,養料正在彙集。當兩個世界人類的負面情緒累積到足以撕裂現實與虛妄的界限時……”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次元壁壘,投向了某個存在於傳說與記憶深處的、散發著無盡光輝的銀色身影。
“等著吧,諾亞……或者,你那繼承了光芒的可憐傳承者們。好戲,這才剛剛拉開序幕。我要用這匯聚了兩個世界的絕望,為你和你的光,獻上一場最盛大的……終焉葬禮!”
低沉而扭曲的笑聲在次元夾縫中隱隱迴盪,如同毒蛇爬過冰面。
艾克斯宇宙,D-7區域礦坑。
“這裡是風間渡!D-7區域確認!暗劍迪瑪迦與不明宇宙人(斯蘭星人)已被新出現的銀色巨人(奈克瑟斯)與紅銀色巨人(麥克斯)聯手消滅!重複,威脅清除!”風間渡靠在一塊岩石上,對著通訊器大聲彙報,儘管渾身塵土,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振奮。
“這裡是貴島隼人,確認。兩名巨人在消滅目標後已離開現場,方向不明。”
通訊器中傳來神木隊長沉穩卻帶著緊迫感的聲音:“收到。你們立刻與後勤救援匯合,處理傷員和現場。橘副隊長,孤門隊員!”
“在!”橘小百合和孤門一輝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他們正在趕來的戰車上。
“D-9區域監測到殘餘異生獸群仍在活動,規模中等但正在擴散!你們立刻改變路線,前往D-9區,建立防線,阻止其靠近居民點!渡和隼人完成交接後也儘快前往支援!”
“明白!”/“收到!”
幾乎在神木隊長下達命令的同時,已經遠離礦坑、正在高空疾飛的奈克瑟斯與麥克斯,也似乎透過奧特念力或某種光的感應,捕捉到了來自D-9區域的、微弱但清晰的黑暗躁動與人類防衛軍的排程訊號。
兩位巨人對視一眼。奈克瑟斯銀色的眼燈微微閃爍,麥克斯則輕輕點頭。無需多言,剿滅黑暗、守護生命是刻入他們本能的責任。兩道流光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瞬間調整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著D-9區域掠去。
D-9區域,倉儲區邊緣。
這裡比起礦坑更加接近城市外圍,地形相對開闊但遍佈倉庫和集裝箱,為殘餘的異生獸提供了複雜的藏身之所。數十隻大小不一、形態猙獰的異生獸如同被驚擾的巢蟻,正在瘋狂地破壞設施,並向更外圍試探。
銀紅與紅銀兩道光芒如同天降神兵,驟然降臨在戰場中心,落地時激起的氣浪將幾隻小型異生獸直接掀飛。
光芒迅速收斂、縮小。奈克瑟斯化為準信的人類姿態,而麥克斯則直接保持奧特曼形態,但將體型縮小到與人類相仿的兩米左右高度。
戰鬥再次打響,卻呈現出與之前對抗大型怪獸截然不同的風格。
準信如同鬼魅般切入異生獸群。他沒有變身,但進化信賴者賦予的光之力與千錘百煉的振心流武術結合,讓他展現出超人般的身體素質。動作快如閃電,力量凝於一點,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異生獸的能量節點或關節要害。拳、掌、指、腿皆化為武器,在獸群中穿梭,所過之處,異生獸紛紛僵直、碎裂,化為飄散的光粒子。他的戰鬥無聲而高效,帶著一種冰冷的精準,彷彿在進行一場徹底的“清理”。
另一邊,等身大的麥克斯則將自己的速度優勢發揮到了極致。他化為一道肉眼難以追蹤的銀色旋風,在集裝箱和倉庫的間隙中高速折返。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記快如子彈的“麥克斯拳”或一道精準的微型“馬庫修姆光線”點射。他不僅清理眼前的敵人,更如同一位頂尖的戰術大師,不斷移動位置,將分散的異生獸驅趕、逼迫到準信的攻擊路徑上,或者自己以“奧特投技”將數只異生獸抓起,狠狠砸在一起,再由準信補上致命一擊。
兩人的配合起初還有些生疏,但很快便變得行雲流水。準信負責近身殲滅與正面突破,麥克斯負責控場、驅趕與遠端支援。一個如磐石般穩定推進,一個如疾風般席捲全場。效率高得令人咋舌,殘餘的異生獸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削減。
當橘小百合和孤門一輝駕駛戰車率先趕到,隨後風間渡和貴島隼人也乘坐趕來的另一輛支援車抵達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
開闊地的邊緣,最後幾隻試圖逃竄的異生獸被一道銀色的身影(麥克斯)以超高速追上,幾道迅捷的光束閃過,將其定格、分解。而在場地中央,那個他們曾在F-2區域有過一面之緣、身手驚人的陌生青年(準信),正緩緩收勢,他腳下最後一點異生獸殘留的黑暗氣息也隨之化為光塵消散。
塵埃落定。
麥克斯奧特曼(等身大)身上光芒微閃,恢復成了穿著DASH隊服的東馬快斗的模樣。他與準信並肩而立,兩人身上甚至沒有沾染太多塵土,只是呼吸略顯微促。
XIO的四名隊員跳下車,持槍警惕,但槍口並未抬起。他們看著眼前這兩個剛剛以非人效率清理了戰場的神秘人物,又看了看四周正在緩緩飄散、宛如螢火蟲群般的金色光粒子——那是被徹底淨化的異生獸留下的最後痕跡。空氣中再無血腥與暴戾,只有一種奇異的、帶著溫暖餘韻的寧靜。
孤門一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緊鎖定在準信身上。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強烈的熟悉感與共鳴感,在此刻毫無阻礙地撲面而來。而準信也若有所感,抬起眼,再次與孤門的視線交匯。
這一次,目光中少了最初的震驚,多了深沉的探究與一絲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