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平靜的表象之下,無人能及的宇宙深空,一道不規則的次元裂縫如同潰爛的傷口,無聲地撕裂著虛空。裂縫之內,並非狂暴的能量亂流,而是一片被人工構築出的、充斥著壓抑與黑暗的穩定空間。一艘龐大到堪比小型行星的巨型宇宙戰艦,如同蟄伏的惡獸,靜靜地懸浮其中。
戰艦的核心指揮室內,光線昏暗,七道形態各異、散發著濃郁邪惡氣息的陰影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彷彿由凝固的黑暗能量構成的圓桌旁。它們的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這七道陰影,正是策劃侵襲這方平行宇宙的元兇——黑暗影法師、超級希波利特星人、亞波人、帝國星人、扎拉布星人、嘎次星人、納克爾星人(儘管大古他們尚未知曉這些存在的具體身份)。它們身上繚繞的惡意,如同實質的粘稠液體,在空氣中瀰漫。
為首的,是那道最為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影法師的陰影。它那非人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兩點幽紅的光芒在眼部位置緩緩燃燒,它那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冰冷聲音在指揮室內迴盪:
“雷布朗多大人已經下達了最終指令。計劃的程序,必須加快。” 它的聲音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根據我們從多元宇宙陰影網路中截獲的資訊,那位至高的‘大人’——黑暗路西法,似乎在另一片戰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祂需要更加龐大、更加純粹的負面能量與黑暗力量來修復自身,乃至完成最終的復甦。這個沒有奧特曼守護、心靈防線脆弱的星球,正是絕佳的‘牧場’。”
話音剛落,一個性情尤為激進、周身散發著暴虐氣息的陰影——帝國星人——猛地捶了一下桌面,黑暗能量四濺,它咆哮道:“哼!何必如此麻煩!要我說,乾脆現在就讓我率領怪獸大軍,直接踏平那個星球!把突然冒出來的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巨人——夢比優斯和那個該死的銀色傢伙,連同那些渺小的人類,一併碾碎!用最直接的毀滅來收集負面能量,豈不更快?!”
另一個以狡詐著稱的陰影——嘎次星人——發出尖銳的冷笑,介面道:“雖然不清楚為何這個被我們篩選了無數遍、確認不存在奧特一族的宇宙會突然出現夢比優斯和那個來歷不明的銀色巨人,但以我們七人聯手的力量,再加上這支龐大的軍團,碾壓他們綽綽有餘!拖延,只會增加變數!”
“沒錯!”
“直接進攻吧!”
其他幾位陰影,如扎拉布星人、納克爾星人也紛紛發出附和的精神波動,指揮室內一時間充滿了躁動與殺戮的慾望。
“肅靜!”
黑暗影法師那冰冷、不帶絲毫提高音調,卻彷彿蘊含著凍結靈魂力量的聲音驟然壓下所有的嘈雜。它那兩點幽紅的目光緩緩掃過圓桌,每一個被它目光觸及的陰影,都彷彿被無形的寒意刺中,躁動的氣息瞬間收斂,甚至不敢與之對視。
“衝動與魯莽,是失敗的開端。” 黑暗影法師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千鈞重壓,“我們必須嚴格執行雷布朗多大人的戰略部署!那兩個巨人的出現,確實是計劃之外的變數,但此刻,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他們甚至尚未完全搞清楚這個世界的狀況,更未能喚醒可能潛藏的其他力量。”
它那幽紅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戰艦的裝甲,投向了遠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優勢,在我!”
它一字一頓地強調。
“我們需要的是持續而穩定的負面能量供給,而非一場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來更麻煩存在的毀滅性戰爭。繼續按照原定計劃,製造恐慌、散播絕望、引發災難!讓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類社會中蔓延!當他們內心的光被徹底吞噬,當絕望的負面能量積累到頂峰……那才是我們收穫果實,並向雷布朗多大人、向路西法大人獻上忠誠的時刻!”
在黑暗影法師那絕對的威嚴與冰冷的邏輯面前,其餘的陰影,即便是最為狂躁的帝國星人,也只能低下它們高傲或狡詐的頭顱,發出表示臣服的精神波動。
“一切……遵照您的意志。”
…
與此同時,地球,橫濱。
與大古一同回到他那間不算寬敞,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公寓,準信和未來這兩位異宇宙來客,暫時找到了一個落腳點。
“從今天起,你們就先住在我這裡吧。” 大古一邊收拾著客廳,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可能有點擠,但總比在外面流浪好。”
準信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被電視機旁那一摞整理得井井有條的光碟所吸引。那上面,赫然印著《奧特曼》、《奧特賽文》等特攝劇的封面。他走過去,手指無意識地拂過那些熟悉的標題和角色形象,腦海中再次泛起零碎的波瀾——
……昏暗的錄影廳,他和一群孩子擠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電視裡,初代奧特曼與傑頓激戰的經典場面……
……年幼的自己,模仿著奧特曼發射光線的姿勢,嘴裡發出“咻咻”的擬聲詞……
這些來自遙遠童年、屬於“準信”這個個體最原初的記憶碎片,與他作為奈克瑟斯適能者的戰鬥記憶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陣恍惚。這個世界,似乎與他有著比他想象中更深的聯絡。
而未來則對大古的房間充滿了好奇。他像個初次遠足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書架上關於宇航和觀光的書籍,摸了摸床鋪,又看了看窗臺上擺放的小盆栽,臉上帶著純淨而溫暖的笑容。“大古先生的家,感覺很溫暖呢。” 他由衷地說道,這裡與他熟悉的GUYS日本基地或光之國的環境截然不同,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平凡感。
就在這時,大古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飛鳥”的名字。
“喂,飛鳥?”
“大古!明天休息日,出來玩啊!我約了藤宮和我夢一起,好久沒聚了!”飛鳥活力四射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大古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他房間的未來和沉默注視著奧特曼碟片的準信,回道:“好啊,飛鳥!正好,明天我也有兩個朋友要介紹給你們認識。”
“哦?新朋友?那更好了!明天老地方見!”
掛了電話,大古向準信和未來解釋了明天的聚會,兩人都表示同意。對於未來來說,能認識大古的朋友是件令人開心的事;對於準信而言,或許能從中找到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線索。
夜色漸深,公寓裡安靜下來。大古為兩人鋪好了地鋪,自己則躺在床上。白天的經歷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疲憊最終將他帶入夢鄉。
然而,準信卻毫無睡意。他輕輕起身,走到客廳的窗邊,推開窗戶,讓微涼的夜風吹拂進來。他仰望著這個陌生宇宙的星空,群星璀璨,卻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星座方位。一種深沉的孤獨感悄然襲來,他不禁在心中默唸:
“武藏……大家……你們在那邊,還好嗎?傑斯提斯,還有SRC的各位……地球怪獸生態園的……”
他想起了那個與他並肩作戰、信念堅定的慈愛戰士,想起了那些曾經共同奮戰的夥伴,心中充滿了牽掛。
細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未來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同樣的思念。
“準信先生,你怎麼了嗎?睡不著嗎?”未來輕聲問道,他的感知同樣敏銳。
準信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星空,聲音有些低沉:“哦,沒甚麼。只是……有點想曾經的夥伴了。”
未來聞言,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光之國戰士特有的純粹與信念:“我也是。我很想念光之國的大家,還有GUYS隊的夥伴們——龍、真理奈、哲平、喬治、木之美……雖然我們現在身處不同的宇宙,無法見面,但我知道,我們的心是相連的!這份羈絆,無論相隔多遠,都不會消失!”
他的話語充滿了陽光般的溫暖和堅定的信念,試圖驅散準信心頭的陰霾。
準信側過頭,看了看未來那在星光下顯得格外真誠的側臉,沒有接話。他只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無垠的夜空。兩個來自不同光之傳承體系的戰士,在這片陌生的星空下,因為相似的思念與守護的使命,靜靜地站在一起。沉默,有時比言語更能傳遞內心的共鳴。
遙遠的星辰默默閃爍著,彷彿在見證著這跨越時空的羈絆,正悄然凝聚成照亮未來黑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