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林晚星工作室的燈光卻依然明亮。陸時衍將膝上型電腦轉向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和證據鏈條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趙鼎峰雖然認輸,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陸時衍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將幾個關鍵節點標紅,“這些證據必須形成閉環,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林晚星端來兩杯剛泡好的龍井茶,茶香在空氣中嫋嫋升起。她俯身看向螢幕,髮絲輕輕掃過陸時衍的手背:“你找到那個中間人了?”
“李強,四十三歲,曾經是鼎峰資本投資部的專案經理。”陸時衍調出一張照片,“三年前因違規操作被開除,之後成了趙鼎峰處理灰色地帶的代理人。”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神裡透著幾分精明與疲憊。
林晚星仔細端詳著這張臉,忽然蹙起眉頭:“我好像見過他。上週我去食材市場考察時,他就在隔壁攤位和商戶交談。當時我還覺得奇怪,一個穿著西裝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批發市場。”
陸時衍眼神一凝:“具體時間還記得嗎?”
“上週三上午十點左右。”林晚星肯定地說,“那天我約了有機農場的負責人談合作,特意提前去市場瞭解行情。”
陸時衍迅速調出另一個資料夾:“這就對上了。同一天下午,市場裡三家與我們合作的供應商同時接到匿名電話,威脅他們停止向你的餐廳供貨。”
他點開一段音訊檔案,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在電話裡說道:“如果繼續與林晚星合作,你們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林晚星握緊了茶杯:“看來,他們早就開始佈局了。”
“不僅如此。”陸時衍又調出幾份檔案,“我讓人查了李強的資金流向,發現他在海外有個賬戶,近期有大額資金流入。而轉賬方,是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空殼公司。”
“能證明這家公司與趙鼎峰有關嗎?”
“這就是接下來要攻克的關鍵。”陸時衍關掉檔案,轉向林晚星,“我們需要找到趙鼎峰與這家公司之間的關聯證據。否則,這些資金流水就無法形成有效的證據鏈。”
林晚星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向檔案櫃:“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
她從櫃子裡取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這是我接手餐廳後開始記錄的工作日誌,裡面詳細記載了每一次食材採購的細節。”
她快速翻到其中一頁:“看這裡,三個月前,我們最大的海鮮供應商突然要求漲價30%,理由是‘運輸成本增加’。但同期市場上海鮮運輸價格並沒有明顯波動。”
陸時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懷疑這也是他們搞的鬼?”
“當時只覺得奇怪,現在想來,時間點太巧合了。”林晚星又翻了幾頁,“還有這裡,兩個月前,我們定製的那批環保餐盒,廠家突然說模具損壞,交貨期要推遲半個月。而那時,我們正準備推出新選單。”
陸時衍接過筆記本,仔細閱讀著這些記錄:“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如果都能與李強或者那家空殼公司聯絡起來...”
“就能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證明這是一個有預謀的商業破壞計劃。”林晚星接上他的話。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閃著同樣的光芒。
***
接下來的三天,林晚星和陸時衍分頭行動。陸時衍動用人脈調查那家空殼公司的背景,林晚星則重新走訪各個供應商,收集更多細節。
週五清晨,林晚星帶著周曉來到海鮮批發市場。當初突然要求漲價的供應商老王見到她,顯得有些侷促。
“林總,上次的事真是對不起...”老王搓著手,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林晚星溫和地笑笑:“王老闆,我今天不是來追究的。只是想了解一下,當時到底是甚麼情況?”
老王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其實...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他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讓我在這個市場待不下去。”
“是同一個人嗎?”林晚星拿出李強的照片。
老王仔細看了看,搖頭:“不是這個。來找我的是個年輕人,大概三十歲左右,左邊眉毛上有道疤。”
周曉立刻記錄下來這個特徵。
“他有沒有留下甚麼聯絡方式?或者您還記得他其他特徵嗎?”林晚星追問。
老王想了想,忽然拍了下大腿:“對了,他手上有個紋身,像是某種符號...我記得,因為當時他遞給我一個信封,伸手時袖口往上滑了一點。”
林晚星與周曉交換了一個眼神:“您能描述一下那個紋身的樣子嗎?”
“像是個...對,像是個螺旋狀的圖案,就在手腕這裡。”老王指著自己的右手腕內側。
就在這時,林晚星的手機響了。是陸時衍發來的資訊:“有重大發現,速回工作室。”
***
工作室裡,陸時衍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經畫滿了複雜的關係圖。見到林晚星迴來,他立即指向白板中央的一個圖案。
“看這個符號。”陸時衍將圖片放大,“這是從李強刪除的郵件中恢復出來的附件,是一張晚宴邀請函的設計圖。”
林晚星倒吸一口氣——邀請函的角落,赫然印著一個螺旋狀圖案,與老王描述的紋身一模一樣。
“這是甚麼組織的標誌?”
“一個名為‘螺旋’的私人俱樂部,成員都是商界人士。”陸時衍調出會員名單,“李強是銀卡會員,而趙鼎峰...是創始會員之一。”
林晚星走近細看:“所以,這個紋身...”
“很可能是俱樂部成員的標識。”陸時衍接話,“我查過了,這個俱樂部有個傳統,核心成員會在手腕內側紋上會徽。”
周曉興奮地插話:“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確定,威脅供應商的人就是俱樂部成員,而且與趙鼎峰有關?”
“還差最後一步。”陸時衍轉向林晚星,“我們需要找到那個眉毛有疤的男人,確認他的身份。”
林晚星思考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式。”
她開啟電腦,調出餐廳的監控錄影:“既然他來過海鮮市場,很可能也來過我們餐廳附近。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影像資料...”
三人立即開始檢視近期的監控錄影。數小時過去,就在周曉快要放棄時,林晚星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這裡!”她指著畫面角落的一個身影,“上週二的監控,他在餐廳對面的咖啡館坐了整整一下午。”
畫面中的男人戴著鴨舌帽,但抬頭喝咖啡時,左側眉毛上的疤痕清晰可見。
陸時衍立即打電話:“幫我查一個人,出現在星河路咖啡館,左眉有疤,右手腕內側有螺旋紋身...對,很可能是‘螺旋’俱樂部的成員。”
結束通話電話後,工作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知道,他們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二十分鐘後,陸時衍的手機響了。他接聽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
“查到了。”他放下手機,聲音低沉,“這個人叫張猛,曾經是趙鼎峰的保鏢,現在是‘螺旋’俱樂部的安保負責人。”
林晚星輕輕撥出一口氣:“所以,確實都是趙鼎峰在背後指使。”
“不僅如此。”陸時衍調出最新收到的資料,“我們還找到了張猛與李強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李強支付給張猛的費用,正是來自那家海外空殼公司。”
周曉興奮地跳起來:“這就是完整的證據鏈!”
林晚星卻沒有那麼樂觀:“但這些證據,在法律上足夠有力嗎?”
陸時衍微微一笑:“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另一個好訊息。我們找到了當年被趙鼎峰逼迫破產的餐飲企業主,他願意出庭作證。”
他點開一段錄音,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說道:“趙鼎峰當年用類似的手段逼我交出祖傳的秘方,我不肯,他就讓人在我的餐廳投放蟑螂,製造食品安全事故...”
錄音中的敘述令人心驚,林晚星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位老先生保留了當年的一些證據,包括趙鼎峰手下與他聯絡的錄音。”陸時衍關掉錄音,“加上我們收集到的這些,現在已經形成了一條無可辯駁的證據鏈。”
夜色再次降臨,工作室裡只剩下林晚星和陸時衍。證據已經整理完畢,明天就將提交給律師和相關部門。
“緊張嗎?”陸時衍輕聲問道。
林晚星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安心,因為我們做了該做的事。”
她轉身面對陸時衍,鄭重地說:“謝謝你,沒有你的幫助,我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你錯了。”陸時衍注視著她,“是你讓我看到了甚麼是堅持。在認識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會為了一件事如此全力以赴。”
林晚星微微一笑,從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食盒:“為了慶祝證據收集完成,我準備了一道小點心。”
她開啟食盒,裡面是做成螺旋狀的抹茶餅乾,每一塊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螺旋餅乾?”陸時衍挑眉。
“象徵著我們抽絲剝繭的過程。”林晚星遞給他一塊,“也提醒我們,無論面對多麼複雜的困境,只要堅持尋找,總能找到突破口。”
陸時衍品嚐著餅乾,抹茶的清香在口中瀰漫。他注視著林晚星,突然說道:“等這件事徹底結束後,我有個重要的事情想告訴你。”
林晚星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動。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電話。對方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怎麼了?”陸時衍關切地問。
林晚星緩緩放下手機,聲音有些發顫:“是趙鼎峰...他剛才突發心臟病,被送進醫院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件事遠沒有結束——就在證據即將提交的前夕,趙鼎峰突然病倒,這未免太過巧合。
新的變數,已經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