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星光廚房》錄製現場已經燈火通明。林晚星提前一小時到達,發現後臺比想象中還要忙碌。工作人員行色匆匆,道具組的推車在走廊裡來回穿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感。
“林老師來得真早。”助理導演看到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化妝間在左邊第二間。”
林晚星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眼神中的閃爍:“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沒甚麼。”助理導演慌忙擺手,“就是常規的錄製前準備。”
她不再多問,拎著自帶的廚具箱走向化妝間。經過道具倉庫時,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爭執聲:
“...現在去哪裡調貨?供應商說最快也要下午才能送到!”
“那就用現有的!總不能因為這個推遲錄製...”
林晚星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看來,今天的“意外”比她預想的來得更早。
化妝鏡前,她仔細檢查著自帶的刀具。這套定製的廚刀是她穿越後特意找人打造的,刀身輕盈,刀刃鋒利,握在手中彷彿手臂的延伸。鏡中映出她冷靜的眉眼——既然有人設下局,她倒要看看,最後難堪的會是誰。
七點整,所有嘉賓在錄製廳集合。蘇軟穿著一身純白廚師服,笑容溫婉地站在顧言琛身邊,見到林晚星時,她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晚星姐今天氣色真好。”蘇軟柔聲說,“聽說你最近很忙,又要直播又要準備品鑑會,應該很累吧?”
林晚星淡淡一笑:“做自己喜歡的事,再忙也是享受。”
顧言琛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林晚星不以為意,目光掃過評委席——李銳正低頭翻看資料,刻意迴避與她對視。
導演組宣佈錄製開始,主持人照例介紹規則。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匆匆上臺,在導演耳邊低語了幾句。導演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各位,有個突發情況。”導演艱難地開口,“今天原定要用的特級食材在運輸途中發生意外,現在只能啟用備用食材。”
現場一片譁然。
蘇軟適時露出擔憂的表情:“那比賽還能正常進行嗎?沒有特級食材,很難展現極致的刀工呢。”
導演擦了擦汗:“備用食材雖然普通,但也是新鮮的。我們會根據實際情況調整評分標準。”
當工作人員推著食材車出來時,現場再次響起議論聲。車上的食材確實都很普通:土豆、胡蘿蔔、白蘿蔔、捲心菜,還有幾塊普通的雞胸肉。最糟糕的是,這些食材看起來並不新鮮,土豆甚至已經發芽。
“這怎麼比?”一個嘉賓忍不住抱怨,“發芽的土豆含有毒素,根本不能食用!”
李銳終於抬頭,意有所指地說:“真正的廚師,應該懂得化腐朽為神奇。”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林晚星——在場的人都知道,她的料理以精緻和創新著稱,最依賴優質食材。
林晚星平靜地走到食材車前,仔細檢查每一樣食材。她的手指輕輕按壓胡蘿蔔,又拿起白蘿蔔聞了聞,最後停留在那些發芽的土豆上。
“我可以開始了嗎?”她抬頭問導演,聲音依然鎮定。
導演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其他嘉賓還在抱怨,林晚星已經利落地繫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她首先將發芽的土豆挑出來,單獨放在一旁。
“林老師,那些土豆不能用了。”工作人員提醒道。
“我知道。”林晚星手下不停,已經開始清洗胡蘿蔔,“但它們還有其他用處。”
她的動作很快,但每個步驟都清晰有序。先處理胡蘿蔔,去皮後切成均勻的細絲,刀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細如髮絲的胡蘿蔔絲在盤中堆成小山,每一根都粗細均勻。
評委席上,李銳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他沒想到在這樣劣質的食材面前,林晚星還能保持如此水準。
接下來是白蘿蔔。林晚星取了一截,去皮後開始雕刻。廚刀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旋轉、削切、雕琢,不過幾分鐘,一朵栩栩如生的蘿蔔蓮花在案板上綻放。更令人驚歎的是,蓮花的花瓣薄如蟬翼,在燈光下幾乎透明。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廚刀與砧板接觸的有節奏的聲響。
蘇軟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悄悄給顧言琛使了個眼色。顧言琛會意,故意提高聲音:“雕花是不錯,但主題是刀工,不是雕刻吧?”
林晚星頭也不抬:“刀工的精髓在於對食材的理解和運用,不只是切菜。”
她開始處理最難辦的發芽土豆。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她將土豆發芽的部分仔細切除,然後將剩下的部分切成薄片,浸泡在清水中。
“土豆發芽後會產生龍葵素,但主要集中在芽眼和表皮。”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錄製廳,“只要處理得當,還是可以安全食用的。”
接下來,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將泡好的土豆片撈出,用廚房紙吸乾水分,然後放入油鍋中炸至金黃。
“這是要做甚麼?”評委席上另一位評委忍不住問。
“土豆脆片。”林晚星將炸好的土豆片撈出瀝油,撒上少許鹽和自帶的香料粉,“雖然不能作為主菜,但可以作為裝飾和配菜,增加口感層次。”
最後,她用雞胸肉做了精緻的雞肉卷,用胡蘿蔔絲和白蘿蔔絲作為餡料,外面裹上薄薄的捲心菜葉,蒸制後切成均勻的片狀。
當她的作品呈現在評委面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潔白的瓷盤上,蘿蔔雕刻的蓮花亭亭玉立,周圍環繞著精緻的雞肉卷,炸土豆脆片如金色花瓣般點綴其間,胡蘿蔔細絲則巧妙地擺成了花枝的造型。整道菜色彩和諧,造型精美,完全看不出是用被嫌棄的食材製作的。
李銳嚐了一口雞肉卷,表情變得複雜。雞肉鮮嫩多汁,胡蘿蔔和白蘿蔔的清爽恰到好處地平衡了油膩,外層的捲心菜葉更是增添了一絲清甜。
“創意很好,但是...”他試圖挑刺,“刀工雖然精湛,但似乎偏離了主題。”
林晚星不慌不忙:“請問李老師,刀工的定義是甚麼?如果只是把食材切得整齊,那機器也能做到。我認為,真正的刀工應該包括對食材的理解、處理難題的能力,以及透過刀工賦予食材新的生命。”
她指向那朵蘿蔔蓮花:“雕刻需要的是最精準的刀工控制;切胡蘿蔔絲考驗的是穩定性和耐力;而處理發芽的土豆,則需要知識和經驗的支撐。這些,不都是刀工的體現嗎?”
觀眾席上響起掌聲,一開始稀稀拉拉,隨後越來越熱烈。
蘇軟的臉色變得難看,她輕輕碰了碰顧言琛。顧言琛會意,正要開口,錄製廳的門突然被推開。
陸時衍帶著陳默走了進來。
“抱歉來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錄製廳瞬間安靜下來,“聽說今天有些意外,我來看看。”
導演連忙起身:“陸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陸時衍的目光掃過評委席,在李銳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林晚星的作品上。
“很精彩。”他淡淡評價,然後轉向導演組,“食材供應的問題,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以後節目的所有食材,都會由陸氏旗下的生鮮超市直接供應。”
這句話讓蘇軟和李銳同時變了臉色。
林晚星對上陸時衍的目光,輕輕點頭致謝。她明白,這是他無聲的支援。
錄製結束後,林晚星在後臺收拾廚具,陳默悄悄遞來一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七點,品鑑會最終確認。”
她收起紙條,唇角微揚。這場風波,反而讓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方向。
而此刻,在另一個化妝間裡,蘇軟狠狠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沒想到她這麼難對付!”
顧言琛煩躁地鬆了鬆領帶:“我早說過,她的廚藝確實厲害。”
“廚藝厲害?”蘇軟冷笑,“等著瞧吧,好戲還在後頭。”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細雨。城市的輪廓在雨幕中模糊,彷彿預示著更多未知的變數。
林晚星撐傘走出錄製大樓,雨絲斜斜地打在傘面上。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燈火通明的大樓,眼神堅定而清明。
不管前方還有多少風波,她都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