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將最後一件衣服疊進行李箱時,清晨的陽光正好灑在窗臺上。她環顧這個簡陋的出租屋,目光落在牆角那套嶄新的廚具上。這是原主為了討好顧言琛而買的頂級刀具,連包裝都沒拆封。
“總算物盡其用。”她輕聲道,小心地將刀具收進行李箱夾層。
手機震動起來,是《煙火小廚》節目組的確認簡訊。面試安排在明天下午,要求準備一道家常菜。她正要回復,另一個電話突然切入。
“林晚星,你現在立刻來劇組一趟。”副導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顧先生要見你。”
她微微挑眉。按照原著劇情,這該是顧言琛當眾羞辱她的名場面。
“好的,我半小時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配牛仔褲,長髮利落地束成馬尾。鏡中的女孩眼神清亮,全然不見原主的怯懦與痴迷。
*
影視基地裡,《星辰似你》劇組正在拍攝中。林晚星到達時,正好趕上休息時間。工作人員投來的目光充滿鄙夷和好奇,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她居然還敢來?”
“聽說昨天把蘇軟推下樓梯,顧老師當場發了好大的火。”
“真是瘋了,為了引起顧老師注意甚麼都能做出來...”
林晚星面不改色地穿過片場,徑直走向導演休息室。
推開門,裡面的氣氛瞬間凝固。
顧言琛坐在正中,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他身旁站著蘇軟,女孩眼角泛紅,柔弱地依偎在他身側。導演和製片人分坐兩旁,表情嚴肅。
“林晚星,你知錯嗎?”顧言琛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按照原著,此刻的原主應該痛哭流涕地辯解,反而坐實了罪名。
林晚星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眾人,平靜地開口:“我今天是來辦理離職手續的。”
這個反應顯然出乎所有人意料。蘇軟輕輕拽了拽顧言琛的衣袖,小聲道:“言琛哥,算了,晚星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軟軟,你就是太善良。”顧言琛拍了拍她的手,轉向林晚星時目光更加銳利,“你以為辭職就能了事?你昨天故意推軟軟下樓,這是故意傷害!我們完全可以報警。”
林晚星輕輕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報警吧。正好讓警方調取現場的監控錄影,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
蘇軟的臉色瞬間白了。原著中這段根本沒有監控,但現在林晚星篤定地提出這個要求,反而讓做賊心虛的人慌了神。
“監控...那天片場的監控正好在維修。”蘇軟小聲說。
“是嗎?那真是太巧了。”林晚星目光直視蘇軟,“不過我記得樓梯轉角處有個粉絲偷拍的相機,需要我聯絡那位粉絲取證嗎?”
這是原著中沒有的細節,林晚星根據現場環境臨時編造的。但蘇軟明顯被嚇住了,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顧言琛察覺到蘇軟的緊張,以為她是受了委屈,怒火更盛:“林晚星,你還要胡攪蠻纏到甚麼時候?像你這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人,我見得多了。你以為用這種下作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連導演都忍不住咳嗽一聲:“言琛,注意分寸。”
林晚星卻不氣不惱,反而微微一笑:“顧先生多慮了。我對您從來沒有非分之想,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至於昨天的事,真相如何,當事人心裡最清楚。”
她轉向蘇軟,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你說對嗎,蘇小姐?”
蘇軟被她看得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顧言琛見狀,猛地站起身:“你威脅軟軟?”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林晚星從包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放在桌上,“這是我的辭職信。另外,我昨天的戲份已經拍完,按照合同,劇組需要支付我全部片酬。”
製片人皺眉:“你做出這種事,還想要片酬?”
“合同裡可沒寫被誣陷推人就不能領片酬。”林晚星從容不迫,“如果劇組執意違約,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式。”
她的冷靜和條理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陌生。這根本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遇到事情只會哭哭啼啼的林晚星。
導演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終於開口:“片酬會照常支付。但是林晚星,你確定要離開劇組?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對新人來說是個不錯的機會。”
“謝謝導演好意。”林晚星微微頷首,“但我已經找到更適合自己的方向。”
顧言琛冷笑:“怎麼,找到新的金主了?”
這句話侮辱性極強,連導演都皺起了眉。
林晚星卻只是淡淡看了顧言琛一眼,那眼神平靜得令人心驚:“顧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圍著您轉的。這個世界很大,您該出去看看。”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顧言琛厲聲喝止,“給軟軟道歉。”
林晚星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蘇軟。女孩躲在顧言琛身後,眼神閃爍。
“該道歉的人不是我。”她輕輕搖頭,“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於天下。”
她推開休息室的門,外面的工作人員迅速散開,假裝在忙手中的活計。林晚星目不斜視地穿過片場,脊背挺得筆直。
在走出攝影棚的瞬間,她聽見身後傳來蘇軟委屈的啜泣和顧言琛溫柔的安慰。這一幕何其熟悉,正是原著中炮灰女配徹底黑化的轉折點。
可是現在,林晚星只覺得可笑。
*
走出影視基地,午後的陽光灑在街道上。林晚星在路邊的小攤買了份煎餅果子,站在樹蔭下慢慢吃著。
攤主是位頭髮花白的大娘,手法嫻熟地在鐵板上攤著麵糊,打蛋,撒蔥花,刷醬料,動作行雲流水。
“姑娘,在劇組工作啊?”大娘見她一直盯著看,笑著搭話。
“以前是。”林晚星咬了一口煎餅,酥脆的薄餅配上甜麵醬和辣醬,簡單的味道卻讓她眼前一亮,“大娘,您這醬料是自己調的嗎?”
“可不是嘛!”大娘得意地說,“我家祖傳的配方,別處吃不到這個味。”
林晚星仔細品味著口中的複合香氣:“裡面加了花生醬和芝麻醬,還有少許腐乳和十三香,對嗎?”
大娘驚訝地睜大眼睛:“姑娘厲害啊!一口就嚐出來了!”
“我是廚師。”林晚星笑著解釋,“您這醬料配方,完全可以做成產品上市。”
大娘擺擺手:“哎,就是個小本生意,夠餬口就行。”
林晚星沒有多說,卻默默記下了這個味道。穿越前的世界裡,她曾經幫助過很多這樣的傳統小吃提升配方、打造品牌。或許在這個世界,她也可以做同樣的事。
吃完煎餅,她沿著街道慢慢走著。路過一家高檔餐廳時,她停下腳步。玻璃窗上貼著的米其林評級標誌讓她恍神了片刻——那是她曾經熟悉的世界。
“林晚星?”一個詫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不遠處。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一雙深邃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林晚星迅速在記憶中搜尋,確認原主並不認識這個人。
“我們認識?”她問。
男人走近幾步,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不,可能我認錯人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林晚星注意到他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手錶,以及剪裁合體的定製西裝——這絕不是普通人。
“你是演員?”男人突然問。
“曾經是。”林晚星坦然道,“現在轉行做廚師了。”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廚師?”
“怎麼,不像嗎?”林晚星微微挑眉。
他輕輕搖頭:“只是很少見到這麼年輕的廚師。”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司機快步下車,為男人開啟車門。
“期待品嚐你的手藝。”男人上車前,突然回頭說道。
林晚星目送轎車遠去,心中泛起一絲疑惑。這個人給她的感覺非同一般,但原著中似乎沒有這個角色的描述。
或許,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
*
回到出租屋,林晚星開始認真準備明天的面試。
她將廚具一一取出擺放整齊,然後去附近的菜市場採購。這個世界的食材與她熟悉的並無太大區別,但品質參差不齊。她精心挑選了最新鮮的雞蛋、番茄、小蔥,又買了一塊上好的豬裡脊。
面試要求做一道家常菜,她決定做一道看似簡單卻極考驗功力的——魚香肉絲。
這道菜的關鍵在於魚香汁的調配和火候的掌控。太多的廚師做出來的不是太甜就是太酸,肉絲要麼過老要麼不夠入味。
晚上,她在狹小的廚房裡練習。刀起刀落,肉絲切得均勻細長;木耳、筍絲切得大小一致;蔥薑蒜剁得細碎。調醬汁時,她根據這個世界的調料特性微調了比例,確保酸甜鹹辣恰到好處。
熱鍋涼油,下肉絲滑炒至變色即撈出。再爆香泡椒和蔥薑蒜,放入配菜翻炒,最後倒入肉絲和調好的醬汁,大火快速顛翻炒勻。
出鍋裝盤,香氣四溢。
她嚐了一口,微微點頭。雖然調料和灶具都不夠理想,但味道已經達到了她的基本要求。
收拾廚房時,她注意到窗外對面大樓的某個窗戶裡,有個人影一直站在那裡。當她看過去時,人影迅速消失了。
是錯覺嗎?還是真的有人在監視她?
林晚星拉上窗簾,將剩餘的魚香肉絲裝進飯盒。明天面試後,她打算去拜訪一下樓下的保安大叔——這位大叔對她一直很照顧,而且,他應該知道這棟樓裡住著哪些人。
臨睡前,她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今天的表現很精彩。顧言琛不配得到你的關注。”
林晚星盯著這條簡訊看了片刻,沒有回覆,直接刪除了。
這個世界的水,似乎比原著中描寫的要深。但她並不害怕——作為一個曾經在美食界登頂的人,她最擅長的,就是在陌生的環境中找到自己的節奏。
明天,將是新生活的開始。而今晚,她需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窗外,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如同黑暗中的希望,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