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書房內搖曳,將沈清辭伏案的身影拉得修長。她手中捏著一封剛截獲的密信,指尖微微發白。
“前朝玉璽...”她輕聲念出信上的關鍵詞,抬眼看向對面的夜君離,“他們果然還沒死心。”
夜君離接過密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紙張蜷曲成灰:“前朝覆滅已近百年,這些餘孽卻始終不肯安分。這次與蕭煜勾結,倒是選了個好時機。”
沈清辭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沉沉的夜色:“重陽宮宴在即,他們想趁亂行事。信中提到的玉璽現世,恐怕是要偽造前朝玉璽,製造天命所歸的假象。”
“不止如此。”夜君離走到她身後,“暗衛來報,他們在京郊發現了一處秘密據點,裡面藏有大量兵器。”
沈清辭轉身,眸光銳利:“看來,這是要一舉兩得了。既要製造祥瑞之兆,又要動用武力。”
翌日清晨,沈清辭特意提早來到監察司。衙署內已經忙碌起來,幾名官員正在整理卷宗。
“王妃。”周謹言快步迎上,壓低聲音,“昨夜有人往衙署投遞密信,舉報吏部劉侍郎私藏前朝器物。”
沈清辭接過密信掃了一眼,唇角微揚:“這倒是個好由頭。傳我令,即刻搜查劉府。”
“可是...”周謹言略顯遲疑,“劉侍郎是太后的遠親,若無確鑿證據...”
“本宮自有分寸。”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這是從玄清道長那裡搜出的賬冊副本,上面清楚記載了劉侍郎收受的前朝瓷器。你去查,必定能找到。”
周謹言領命而去後,沈清辭轉向另一名官員:“去請楊太傅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楊太傅顫巍巍地趕到。沈清辭屏退左右,親自扶老人坐下。
“太傅可知前朝玉璽的傳說?”沈清辭開門見山。
楊太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妃為何問起這個?”
“有人想在重陽宮宴上,讓玉璽現世。”沈清辭壓低聲音,“太傅歷經三朝,應該最清楚其中的利害。”
楊太傅長嘆一聲:“前朝玉璽確實有個傳說。據說當年城破之時,玉璽被一名太監帶出宮,從此下落不明。但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老臣的祖父曾親眼見過真玉璽,據他描述,那玉璽左下角有一道極細的裂紋,是前朝末帝不慎摔落所致。這個細節,外人絕不知曉。”
沈清辭眼中一亮:“多謝太傅指點。”
送走楊太傅後,沈清辭立即召來暗衛,將玉璽的特徵詳細告知。
“重點查訪京中的玉器匠人,特別是擅長做舊的手藝人。”她吩咐道,“偽造玉璽需要能工巧匠,這樣的人在京城不多。”
暗衛領命而去。沈清辭又處理了幾件監察司的公務,直到日頭偏西才回府。
剛進府門,就見夜君離快步迎來:“找到他們的據點了。”
兩人立即來到書房,暗衛統領正在等候。
“回王爺、王妃,那處據點設在城南的一處舊宅,表面上是做瓷器生意,實則地下藏有大量兵器。屬下還發現,他們近日請了一位姓鄭的老玉匠,在府中住了三日才離開。”
沈清辭與夜君離對視一眼:“看來玉璽就是在那裡偽造的。”
“不止如此。”暗衛統領繼續稟報,“屬下暗中跟蹤了從宅中出來的一個人,發現他進了...靖王府。”
夜君離眸光一冷:“果然與蕭煜有關。”
沈清辭沉吟片刻:“先不要打草驚蛇。既然知道了據點,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三日後,重陽宮宴如期舉行。
皇宮內張燈結綵,百官攜家眷入宮赴宴。沈清辭穿著一身淡紫色宮裝,髮間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與夜君離並肩走入大殿。
蕭煜早已到場,見他們進來,笑著迎上前:“皇叔、皇嬸今日來得頗晚,可是被甚麼要事耽擱了?”
沈清辭微微一笑:“處理監察司的一些瑣事,讓靖王久等了。”
宴席開始,絲竹聲聲,歌舞曼妙。酒過三巡,蕭煜突然起身:“陛下,臣有一份大禮要獻上。”
皇帝頷首:“靖王叔請講。”
蕭煜擊掌三下,殿外立即有四名侍衛抬著一個覆著紅布的物件進來。
“臣近日偶得一件寶物,特在重陽佳節獻與陛下。”蕭煜說著,親手掀開紅布。
金光乍現,一方玉璽在燈下熠熠生輝。玉質溫潤,雕工精美,正是傳說中的前朝玉璽模樣。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這...這是前朝玉璽?”
“天命所歸,祥瑞之兆啊!”
蕭煜面帶得意,正要開口,沈清辭卻緩緩起身:“靖王這份禮,倒是別出心裁。只是...”
她走到玉璽前,仔細端詳片刻,忽然輕笑:“這玉璽做得倒是精緻,可惜仿得不夠像。”
蕭煜臉色微變:“王妃何出此言?”
沈清辭轉向眾臣:“諸位可能不知,真正的前朝玉璽,左下角有一道極細的裂紋。而這一方...”她指尖輕點玉璽左下角,“光滑無瑕,顯然是仿造之物。”
殿內頓時寂靜無聲。
蕭煜強自鎮定:“王妃說笑了,這裂紋之說,從未見諸史料...”
“是嗎?”楊太傅顫巍巍地起身,“老臣可以作證,王妃所言不虛。老臣的祖父親眼見過真玉璽,確實有這麼一道裂紋。”
蕭煜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周謹言快步進殿,躬身稟報:“陛下,監察司剛破獲一起私藏兵器案,繳獲兵器數千件,抓獲逆賊百餘人。據逆賊招供,他們原本計劃今晚在宮中製造混亂,配合玉璽現世,擁立新君。”
眾臣譁然,目光紛紛投向蕭煜。
夜君離緩緩起身,聲音冷峻:“靖王,你還有甚麼話說?”
蕭煜倒退一步,面色慘白:“這...這是誣陷!”
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從靖王府中搜出的密信,上面詳細記載了你與前朝餘孽往來的經過。還有這個...”她又取出一枚令牌,“這是與逆賊據點中發現的令牌一模一樣的信物。”
證據確鑿,蕭煜終於無力反駁,癱軟在地。
皇帝勃然大怒:“來人!將靖王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侍衛上前將蕭煜押下,宴席不歡而散。
事後清查,與這起陰謀有牽連的官員多達十七人,其中包括吏部劉侍郎等太后黨羽。太后得知訊息後,稱病不出,勢力大損。
一個月後,所有涉案人員均已查清處置。朝中風氣為之一清。
這日傍晚,沈清辭與夜君離並肩站在王府的高樓上,眺望京城夜景。
“前朝餘孽的勢力,這次應該徹底清除了。”沈清辭輕聲道。
夜君離握住她的手:“多虧你識破了玉璽的破綻。”
沈清辭靠在他肩上:“這一世,終於能夠安心了。”
萬家燈火在腳下蔓延,京城迎來了真正的太平。
然而沈清辭不知道的是,在遙遠的江南,一雙陰鷙的眼睛正盯著京城的方向。那人手中把玩著一枚與前朝玉璽極為相似的玉佩,唇邊泛起一絲冷笑。
“沈清辭...我們還會再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