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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京城風雲再起

2025-11-27 作者:雪落山莊副莊主

晨霧尚未散盡,攝政王府門前已是車馬絡繹。沈清辭端坐妝臺前,由侍女細細梳理髮髻,鏡中映出的容顏清冷如霜,唯有眼角一抹銳利洩露了內心的思量。

“王妃,靖王府的馬車已在門外等候多時了。”管家在簾外稟報。

夜君離從內間走出,一身墨色常服襯得他愈發威嚴。他行至沈清辭身後,目光在鏡中與她交匯:“準備好了?”

沈清辭輕輕頷首,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這場戲,總得有人開場。”

靖王府的賞菊宴設在東苑的凝香園。時值深秋,各色名菊競相綻放,金燦燦連成一片,與朱欄碧瓦相映成趣。然而園中的暗流湧動,卻比這秋色更加令人心驚。

沈清辭與夜君離相攜而入時,園內霎時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來,有敬畏,有探究,更有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

“攝政王、王妃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靖王蕭煜親自迎上前來,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只是眼底的陰鷙再也掩不住。

沈清辭淺淺還禮,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蕭煜身後的沈若薇。今日的沈若薇打扮得格外素淨,一襲月白裙衫,髮間只簪一朵玉蘭,愈發顯得楚楚可憐。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偶爾閃過的嫉恨如毒蛇信子,稍縱即逝。

“這位是陳尚書府的千金,陳月如。”蕭煜引見身側一位陌生女子,“月如剛從江南迴來,對京中諸多事物尚不熟悉,還望王妃多加照拂。”

沈清辭抬眼打量,那陳月如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生得明豔張揚,一身上好的雲錦料子,珠翠環繞,看向她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久聞王妃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陳月如微微屈膝,語氣卻無半分恭敬。

沈清辭不動聲色地受了這一禮,淡淡道:“陳小姐客氣。”

宴席設在菊園中央的敞廳內。絲竹聲起,歌舞翩躚,席間推杯換盞,看似一派祥和。沈清辭安靜地坐在夜君離身側,偶爾與上前敬酒的命婦寒暄幾句,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場中的暗湧。

果然,酒過三巡,陳月如突然起身,執杯走向沈清辭。

“月如久聞王妃才名,今日特備薄禮,還望王妃笑納。”她擊掌三下,兩名侍女抬上一架古琴,“這是家父從海外重金購得的焦尾琴,據說音色絕佳。不知月如可有幸,請王妃賜教一曲?”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誰不知攝政王妃沈清辭自重生後便鮮少在人前撫琴,這陳月如分明是故意挑釁。

沈清辭垂眸輕撫袖口繡紋,良久不語。陳月如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正要再開口,卻聽沈清辭緩緩道:

“陳小姐有心了。只是今日乃賞菊之宴,撫琴未免不合時宜。”她抬眼,目光清冷如刀,“況且,本妃的琴藝,不是甚麼人都配聽的。”

陳月如臉色霎時白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抖。席間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誰也沒想到沈清辭會如此直白地駁了對方面子。

“王妃此言差矣。”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陳尚書緩緩起身,“小女也是一片好意。聽聞王妃昔日琴藝冠絕京城,如今藏拙,莫非是...江郎才盡?”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夜君離眸光一冷,正要開口,沈清辭卻輕輕按住他的手。

“陳尚書既然提起昔日,”沈清辭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那本妃倒要請教,三年前江南漕運案中,那批不翼而飛的官銀,最後去了何處?”

陳尚書的臉色驟變,手中的酒杯險些跌落。

沈清辭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本妃記得,當時陳尚書正是江南漕運的督辦官員。若非靖王爺力保,恐怕今日也不能站在這裡品菊賞樂了吧?”

一席話如冷水入沸油,席間頓時竊竊私語起來。陳尚書額上滲出細密汗珠,再不敢多言。

陳月如見狀,咬牙道:“王妃何必轉移話題?不過是撫琴助興,何必牽扯朝政往事?”

“助興?”沈清辭輕笑一聲,突然起身,“既然陳小姐執意要聽,那本妃就獻醜了。”

她走至那架焦尾琴前,卻不坐下,只伸出纖長手指輕輕一撥。琴音清越,然而細聽之下,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好琴。”沈清辭淡淡道,“只可惜,琴絃上淬了‘斷腸散’,怕是彈不出甚麼好曲子了。”

滿座譁然!

陳月如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你、你血口噴人!”

沈清辭不理會她,轉向夜君離:“王爺,可否請太醫驗看?”

夜君離眸光冷冽,微微頷首。不過片刻,太醫匆匆而至,仔細查驗後躬身道:“回王爺,琴絃上確實淬了劇毒,觸碰即會中毒。”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敞廳。陳月如癱軟在地,渾身顫抖。陳尚書撲通跪地,連連叩首:“王爺明鑑,小女絕不會做這等事,定是有人陷害!”

沈清辭冷眼旁觀,心中清明如鏡。這陳月如不過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此刻正坐在主位上,看似關切地注視著這一切。

“靖王爺,”夜君離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刺骨,“在你府上發生這等事,該當如何?”

蕭煜面色鐵青,勉強維持著鎮定:“此事本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王爺王妃一個交代。”

“不必了。”沈清辭突然道,“既然是在靖王府出的事,本妃相信靖王爺自會秉公處理。只是...”

她目光轉向癱軟在地的陳月如,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陳小姐既然身體不適,還是回府靜養為好。沒有本妃允許,不得踏出陳府半步。”

這是變相的軟禁。陳月如驚恐地抬頭,卻在對上沈清辭目光的瞬間噤若寒蟬——那眼神太過銳利,彷彿能看透她內心所有的陰暗。

一場賞菊宴不歡而散。

回府的馬車上,夜君離握住沈清辭的手:“你早知道琴上有毒?”

“前世陳月如就用過這招。”沈清辭靠在他肩頭,語氣疲憊,“只是沒想到,這一世她這麼快就投靠了靖王。”

“今日之事,恐怕只是個開始。”

沈清辭點頭:“他們故意選在賞菊宴發難,就是想試探我們的反應。若我中毒,他們得利;若我識破,也能借此挑起陳尚書對我們的怨恨。”

“你今日對漕運案的暗示,很是時候。”夜君離眼中閃過讚許,“陳尚書經此一事,應該會收斂許多。”

沈清辭卻搖頭:“恐怕不會。狗急跳牆,他們越是受挫,越會不擇手段。”

馬車駛過繁華街市,窗外人聲鼎沸,卻掩不住暗處的殺機。沈清辭掀簾望去,恰好看街角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是沈玉棠,他正與一個青衣文士交談甚密。

“看來,有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她輕聲道。

夜君離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驟冷:“那是靖王府的清客,周先生。”

沈清辭放下車簾,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如此,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是夜,攝政王府書房燈火通明。沈清辭鋪開一張京城勢力分佈圖,在陳尚書與靖王府之間畫上一道紅線。

“陳尚書掌管戶部,靖王手握部分兵權,若他們聯手,確實不容小覷。”夜君離站在她身側,指尖點在地圖幾處關鍵位置。

沈清辭沉思片刻,突然提筆在圖上圈出幾個不起眼的地點:“這些地方,都是陳尚書暗中經營的產業。若是同時出事,夠他焦頭爛額一陣子了。”

“你打算何時動手?”

“不急。”沈清辭放下筆,眸光幽深,“先讓他們自以為得計,再一擊斃命。”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更鼓聲遙遙傳來,已是三更時分。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暗衛單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王爺,王妃,查清楚了。那日送信之人,是陳尚書府上的管家。”

沈清辭與夜君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然。

“果然是他們。”夜君離冷聲道。

沈清辭接過密信,在燭火上點燃。跳動的火苗映在她眼中,明明滅滅。

“既然他們想玩,”她輕輕吹散灰燼,語氣平靜無波,“那我就奉陪到底。”

夜色深沉,京城表面的平靜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這一次,沈清辭決定不再被動防守。

棋局已開,該她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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