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金鑾殿內肅穆凝重。沈清辭與夜君離並肩立於百官之前,面對著龍椅上神色複雜的老皇帝。
昨夜鎮國公府的驚變還歷歷在目——沈若薇挾持柳夫人,欲以嫡母性命相脅。幸而夜君離早有防備,安插在府中的暗衛及時救下柳夫人,沈若薇卻趁亂逃脫。
陛下。夜君離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靖王蕭煜勾結北戎、南疆,意圖謀反,證據確鑿。
他示意親衛將幾個沉重的箱籠抬上殿來。箱蓋開啟的瞬間,滿朝文武皆倒吸一口涼氣。裡面不僅有往來書信,還有邊境佈防圖、軍械交易記錄,甚至有一份擬定的割地條約。
沈清辭上前一步,從箱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靖王與北戎大王子往來的親筆信,承諾若得北戎相助登基,願割讓雲、朔、燕三州。
朝堂上一片譁然。幾位老臣氣得渾身發抖,連聲怒斥:賣國求榮!無恥之極!
不僅如此。沈清辭又取出一本賬冊,這是靖王透過黑水寨走私軍械的賬目,其中涉及朝中多位官員。
她話音剛落,幾個站在蕭煜派系的官員頓時面色慘白。
老皇帝顫抖著手接過證據,越看臉色越沉:逆子...這個逆子!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靖王押到!
兩名禁軍押著戴枷鎖的蕭煜走入大殿。不過一夜之間,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皇子已憔悴不堪,唯有眼中仍閃爍著不甘的怒火。
父皇!蕭煜跪倒在地,兒臣冤枉!這些都是夜君離與沈清辭偽造的證據!
偽造?沈清辭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這枚北戎大王子貼身玉佩,可是靖王殿下親手交給我的信物。
蕭煜瞳孔猛縮:你...
殿下可還記得,當初是如何讓我假意接近北戎使者,為你傳遞訊息?沈清辭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可惜殿下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是為了蒐集你叛國的證據。
這番話說得巧妙,既點明蕭煜叛國事實,又暗示自己並非真心投靠。朝臣們看向沈清辭的目光頓時充滿讚許。
夜君離適時接話:陛下,臣已查明,靖王不僅勾結外敵,還暗中在各地培植私兵。黑水寨就是其中一處據點。
他呈上一份名單:這是參與謀反的官員名單,請陛下過目。
老皇帝接過名單,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突然,他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陛下!內侍慌忙上前。
夜君離眼神一凜,立即示意太醫上前診脈。
趁著殿內混亂,蕭煜突然抬頭,死死盯住沈清辭:你以為贏了嗎?沈若薇已經帶著你的秘密去找那個人了...
沈清辭心中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殿下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太醫診脈後臉色凝重:陛下這是中了慢性毒藥,毒性已深入肺腑。
老皇帝難以置信。
夜君離目光如電般射向蕭煜:是你?
蕭煜瘋狂大笑:不錯!既然我得不到皇位,那就誰都別想得到!
這番喪心病狂的言論徹底激怒了滿朝文武。就連原本支援蕭煜的官員也紛紛跪地請罪,與他劃清界限。
逆子!逆子啊!老皇帝痛心疾首,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沈清辭忽然想起前世皇帝也是在這個時間病重駕崩,原來竟是蕭煜下毒!
她快步上前:陛下,臣女略通醫術,可否讓臣女一試?
在太醫猶豫的目光中,沈清辭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前世她為討好蕭煜,曾苦心鑽研醫術,不想今生竟能用來救駕。
幾針刺下,皇帝咳嗽漸止,臉色也好了許多。太醫驚訝地看著沈清辭的手法:這...這是失傳已久的金針渡穴?
不過是些民間偏方。沈清辭謙遜道,暗中卻向夜君離使了個眼色。
夜君離會意,立即下令:將靖王押入天牢,嚴加看管!所有參與謀反的官員,一律收監候審!
禁軍領命,將面如死灰的蕭煜拖了下去。經過沈清辭身邊時,他忽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沈若薇已經知道你是重生的了...
沈清辭指尖微顫,卻依舊面不改色。
朝會散去時,老皇帝特意留下沈清辭與夜君離。
這次多虧你們了。皇帝語氣虛弱,說吧,想要甚麼賞賜?
夜君離躬身道:此乃臣分內之事。
沈清辭卻跪下:臣女別無他求,只願陛下徹查鎮國公府謀逆一案,還家父清白。
皇帝頷首:這是自然。傳朕旨意,即刻釋放鎮國公,官復原職。
謝陛下隆恩。沈清辭鄭重叩首。
離開皇宮時已是黃昏。夕陽餘暉灑在硃紅宮牆上,映出一片血色。
蕭煜最後說了甚麼?夜君離忽然問。
沈清辭沉默片刻:他說沈若薇知道我的秘密了。
夜君離腳步一頓,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擔憂:她去找了誰?
不知道。沈清辭搖頭,但能讓蕭煜在絕境中還抱有希望的,必定是個棘手的人物。
馬車駛向鎮國公府,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避讓。經過這一日的朝堂風雲,沈清辭的名字已然傳遍京城。
快到府門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沈清辭瞳孔驟縮——
沈若薇竟敢明目張膽地站在府門外,身邊還跟著一個身著黑袍的神秘人。
姐姐終於回來了。沈若薇笑得詭異,給你介紹個人——這位是南疆大祭司,他對你很感興趣呢。
黑袍人緩緩抬頭,兜帽下露出一雙異於常人的碧色眼眸。他盯著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重生之人,我們終於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