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島麻衣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把旁邊那杯水潑到他臉上的衝動。
她忽然生出一種詭異坦然。
反正……如果他真想做甚麼,自己根本逃不掉。而且,他似乎真的只是在逗她玩?
“不用了。”她撇開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彆扭,“今晚我住客房,可以吧?”
蘇雲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鬆開了環抱著她的手讓對方起來。
“榮幸之至。”他站起身,極其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愉悅,“那麼,親愛的大明星,請跟我來,帶你參觀一下你的臨時寢宮。”
櫻島麻衣看著自己被帶入客房,然後蘇雲拿了一套睡衣,以及明天要更換的衣服。
離開前,蘇雲想到甚麼說了句: “我就住在對面,有需要可以隨時敲門。”
櫻島麻衣站在客房的門口,望著蘇雲轉身離去的背影。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衣物,指尖觸感細膩得出奇。
那件睡衣是絲質的,而那雙黑色絲襪,更是細膩有彈性,比她代言的任何一款高階品牌都要好。
她甚至忍不住輕輕拉扯了一下,回彈力極佳,觸感冰涼又親膚。
“他居然真的只是來送衣服的……”她喃喃自語,關上門,反鎖好,又下意識地檢查了一遍。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櫻島麻衣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毯上,整個人被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包圍。
明明在客廳裡他還那樣戲弄她、抱她、親她,甚至打了她一下……可現在卻送上睡衣就轉身離開。
一個惡魔,費盡心思把她留宿在家,卻表現得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這絕對有甚麼陰謀。”
她就這樣坐了很久,左手摸向裙兜摸著某個小物件,直到腿都有些麻了,預期的“破門而入”卻始終沒有發生。
“算了,”櫻島麻衣終於放棄似的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膝蓋,“事到如今,先洗個澡再說。”
她走進浴室,又一次反鎖了門才開始洗澡。
“不愧是我的腿,真美,難怪那傢伙總是……”她臉頰微熱,甩甩頭打斷自己的思緒。
從換下的裙子口袋裡,她掏出一個做工精巧的銀質十字架,這是她花了不小代價從一個據說很靈驗的修士那裡求來的,原本是用來防備蘇雲的最終手段。
可現在……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握著十字架、卻站在惡魔家中的自己,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根本是騙人的嘛。”她鬱悶地把它丟在洗手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個世界明明都有惡魔了,為甚麼那些傳說中的神聖力量卻一點用都沒有?
熱水沖刷下來,氤氳的蒸汽瀰漫了整個浴室。
櫻島麻衣閉上眼,任由水流撫過肌膚,試圖沖走那些混亂的思緒。
一她不是笨蛋,當然能感覺到蘇雲看她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佔有慾。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自己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排斥。
“真的見鬼了,”她把臉埋進水流裡,聲音模糊,“我為甚麼會對這種傢伙生出好感啊!”
“肯定是錯覺。”櫻島麻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強調,“是因為被他親被抱了太多次,身體產生了錯誤的感覺。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一定是!”
保持本心,櫻島麻衣!
你只是不得已才和他做交易,絕對不能落入這個惡劣惡魔的陷阱。
用近乎自我催眠的方式強化了信念後,她快速洗完澡,換上那身意外合身舒適的睡衣,躺進床裡。
對面的房間依舊毫無動靜。
那個惡魔好像真的睡了。
“他居然還能睡得著……”她抱著被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保持本心,櫻島麻衣。”她對自己說,“絕對,絕對不能落入這個惡魔的陷阱。”
這一晚,櫻島麻衣輾轉反側,少見的失眠了,與之相比,對面蘇雲卻睡得特別香。
這也是身為惡魔的他為數不多保留的習慣——睡覺。
……
清晨。
快到天亮才勉強睡著的櫻島麻衣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一條白皙的手臂從柔軟的羽絨被裡伸出,摸索著抓過床頭櫃上嗡嗡作響的手機。
她勉強睜開朦朧眼睛,螢幕上跳動著經紀人的名字。
“喂……?”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沙啞。
電話那頭是經紀人有氣無力的聲音,她這兩天請假,說是病還沒好,需要住幾天院。
“嗯,哦沒問題,你先養好身體……”櫻島麻衣迷迷糊糊地應著,“通告怎麼辦?……沒甚麼,讓公司那個誰去就行,她不是一直鬧著這本來就是她的嗎……行了就這樣,你好好養病。”
掛了電話,她直接把手機扔到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哈啊——”
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把臉深深埋進蓬鬆柔軟的枕頭裡,整個人縮回溫暖的被窩。
好睏啊,緊繃了兩天精神的她只想好好睡覺甚麼都不想。
這一覺,直接睡到接近中午。
櫻島麻衣悠悠轉醒,睜開眼望著陌生的天花板,一時有些恍惚。
她剛剛做夢了,夢裡的主角,毫無疑問是蘇雲和自己。
夢裡的自己既然喜歡上了對方,真是離譜,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性格惡劣的惡魔?
她用力拍打自己發燙的臉頰,:“這一定是上天對我的警告,警告我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徹底淪陷!”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她櫻島麻衣絕不會變成夢中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