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放大鏡頭,看到來生瞳正利用連體掩體掩護,觀察著別墅情況。
看著螢幕中對方那副認真又小心模樣,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這女人,果然不死心,恐怕是絞盡腦汁,想找個萬全之法潛回來,刪除那根本不存在的監控錄影吧?”
蘇木摩挲著下巴,眼中滿是戲謔,“呵呵,真是可惜呀,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那幾天監控意外壞掉了,我還沒拿去修,也就是說從頭到尾,根本甚麼都沒拍下來。”
所有關於錄影備份、十小時自動傳送律師的威脅,都不過是他信手拈來,用來拿捏她心理的精美謊言。
一場空口無憑、卻效果卓絕的心理戰。
如果來生瞳的觀察力再敏銳幾分,心思再冷靜一些,或許就能注意到監控根本就沒在執行。
“不然……”蘇雲看著螢幕上那道纖細卻堅韌的身影,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感慨,“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你才好呢,小偷小姐。”
但身為一個惡魔,他更鐘情於用語言編織陷阱,用計謀引導人心,看著目標在自身的慾望、恐懼和抉擇中一步步主動走向他設定的終點,最終心甘情願(或別無選擇地)獻上一切。
那種靈魂逐漸染上他的顏色的過程,遠比暴力征服更令他愉悅。
哪怕……他強大到足以輕易碾碎任何反抗。
“慢慢掙扎吧,可愛的小貓。”蘇雲關閉了監控畫面,牆面恢復如常。
他轉身走向外邊,去接待前來賣古董的男子。
“你的不甘,你的憤怒,你的小心思……這一切的情緒,都如此美味。”他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心情愈發愉悅。
“老闆,你這裡應該收古董吧,來看看我這件古董。”站在門外的是個男子,手裡拿著個瓶。
蘇雲接過來仔細看了一下,搖搖頭,“新的,你被騙了。”
“怎麼可能!”中年男子根本不相信自己會被騙,他指著花瓶,“你瞧瞧這質地,這觸感,肯定是個老件。”
喜多川海夢剛走進來便看到有人讓蘇雲這個當鋪老闆鑑定古董瓶。
她看到蘇雲指向瓶側邊,“大叔,你看看這,上面是不是寫了微波爐專用,而微波爐是甚麼時候發明的?”
男子特別固執,“你先別管甚麼微波爐,看看這材質,這質地,準是好貨。”
這個是他花了大價錢買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是假貨。
蘇雲注意到過來的喜多川海夢,衝她點了點頭,對男子問道: “這個瓶你從哪裡來的?”
男子伸出手掌,說了句: “500。”
蘇雲眉頭微挑,500就想買古董,在做甚麼白日夢呢?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覺得這個值多少錢?”
聽到這話,男子有些興奮道: “起碼得幾千萬或者幾個億吧,我這個是老古董。”
“是新的。”蘇雲糾正道,“而且應該是近些年出產。”
“不可能,你再仔細瞧瞧這花紋,是觸感。”
男子整張臉紅了,是氣的。
蘇雲輕聲道: “你先消消氣,聽我給你細說一下。”
“你說!”男人梗著脖子。
“你這個是純新的,毫無爭議的新。”
“噗嗤~”喜多川海夢一直圍觀,聽到這些話再也忍不住笑出聲。
男人臉皮抽動,“我就知道你水平不行。”
男人抱著他那價值連城的微波爐專用瓶,氣急敗壞地消失在巷口。
一直強忍著的喜多川海夢終於再也憋不住,
“噗哈哈哈——”地爆發出清脆又極具感染力的笑聲,她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滲出了點點淚花。
“哈哈哈……你們剛才的對話,簡直比搞笑藝人還要精彩!”她捂著笑痛的肚子,斷斷續續地說道,“微波爐專用……他居然還想賣幾千萬!哈哈哈!”
蘇雲看著她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搞不懂哪裡好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那個瓶確實是純新,毫無爭議的新。”
他可以允許別人懷疑他的人品,但不允許懷疑他的技術。
身為惡魔,他身懷百藝,會的東西可謂是數都數不清,鑑別一件人造物的年代,對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轉身走向內室,喜多川海夢這才想起正事,連忙止住笑,幾步跟了上去。
內室的氛圍與外面截然不同,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薰香。
蘇雲在一張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長椅上坐下,姿態閒適。
“蘇雲老闆,”海夢在他對面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併攏的膝蓋上,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笑意紅暈,“我這次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請教……就是我之前買的那套‘空之民的祈願’,不小心沾上了一點汙漬。”
她比劃著,語氣有些心疼,“我不知道該怎麼清洗,怕把它弄壞了……它太珍貴了。”
“用洗物質的放進去,然後手洗即可。”蘇雲的回答輕描淡寫,“我親手經手的衣物,還沒那麼嬌氣。它們承載的概念遠比物理上的潔淨要穩固得多。”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專程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詢問養護方法吧?”
今天早上能夠明顯感覺到幻想之力增加了一絲。
“啊!當、當然不是!”喜多川海夢像是被點醒,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混合著後怕、興奮與極度困惑的情緒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然後將今天早晨那堪稱奇幻的經歷仔仔細細地說了出來。
從差點遲到的心急,到橋上那輛裹挾著死亡氣息的瘋狂轎車,自己摔倒後的絕望,再到最後那一刻
——掌心毫無徵兆迸發的翠綠光芒,以及那救了她一命的藤蔓!
“……我真的以為死定了!結果,我就……我就用出了魔法!和《星穹謠》裡希芙使用的自然魔法一模一樣!”
喜多川海夢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雙手也無意識地握緊,她緊緊盯著蘇雲,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尋求答案的渴望,
“蘇雲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的,對不對,這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