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川海夢柔軟的心臟怦怦直跳，遠處傳來的喧譁聲讓她猛地回過神。
“不能待在這……”她腦中一片混亂。
喜多川海夢掙扎著站起身，膝蓋和手肘傳來陣陣刺痛，校服裙沾上了灰塵，略顯狼狽。
顧不得整理，幾乎是逃離般地朝著學校方向跑去。
等她氣喘吁吁地衝進校門，宣告考試開始的鈴聲正好劃破校園的寧靜。
喜多川海夢扶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同學們魚貫進入考場，這下子，她連最後翻一翻筆記，臨時抱佛腳的機會都沒有了。
等考試卷發下來，白色的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元在眼前晃動，喜多川海夢發現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眼前總是閃過那輛瘋狂衝來的黑色轎車，以及……從自己掌心爆發出的、不可思議的翠綠光芒和粗壯藤蔓。
那真的是……魔法？
是希芙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那只是一套COS服裝而已！
雖然它帶來的沉浸感無與倫比，雖然它彷彿擁有靈魂……但怎麼可能賦予現實中的超自然力量？
直到結束的鈴聲再次響起，她才驚覺自己幾乎甚麼都沒寫完成，整個人如同夢遊般交上了卷子。
“海夢？海夢！”同班好友菅谷乃羽和琉音圍了過來，擔憂地看著她，“你沒事吧？從考試開始就魂不守舍的，臉色也好蒼白。”
“啊？嗯……我沒事。”喜多川海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可能就是有點沒考好，心情不太好。”
她無法對任何人訴說早上的遭遇，那太離奇了。
心事重重地跟著朋友走在走廊上，路過一個開著門的社團活動室時，菅谷乃羽輕輕拉了她一下。
“看，是五條同學，他做的雛人偶超級厲害哦！”乃羽小聲說著，指了指活動室裡一個正低頭專注工作的男生。
喜多川海夢順著目光看去。
一個清秀的男生正坐在工作臺前，手指靈巧地擺弄著手中小巧精緻的人偶。
“海夢你不是最喜歡COS了嗎，這種手藝，如果能請他幫忙製作服裝配件，一定超讚的！”琉音也在一旁附和。
若是以前，看到這樣精湛的手工，喜多川海夢一定會興奮地衝進去，雙眼放光地請教討論，甚至可能當場就提出合作的請求。
她對一切能提升COS水準的事物都抱有極大的熱情。
但此刻，她只是看了幾眼那精美絕倫的人偶，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將其與蘇雲那那裡的服裝相比較。
那不僅僅是工藝的差距，更是一種本質上的、靈魂層面的鴻溝。
蘇雲的服裝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真實，彷彿本身就是活著的、擁有魔力的造物，能將她完全帶入另一個世界。
而眼前的男生做的儘管精緻，卻依然只是“製作”出來的物品，停留在“像”的層面，無法觸及“是”的領域。
那種曾經讓她歡呼雀躍的精緻感，在體驗過蘇雲那近乎魔法的衣物後，變得索然無味。
“不必了。”喜多川海夢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疏離和淡漠。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個埋頭製作的男生，“我……暫時不需要。”
她現在滿心惦記著去0號當鋪，惦記著裙襬上的汙漬，更惦記著蘇雲承諾的那件“親手製作的、效果更好的”衣服，以及……或許能從他那裡得到關於早上那場奇蹟的答案。
喜多川海夢沒有再多停留，對著朋友們搖了搖頭：“我先走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活動室內，一直專注於手中人偶的五條新菜，不知為何，在喜多川海夢目光移開並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心臟像是被細微的針刺了一下，傳來一陣空落落的失落感。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門口，只捕捉到一抹離去的金色髮梢和搖曳的裙襬。
他怔怔地放下工具，捂住莫名發悶的胸口，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奇怪……
為甚麼感覺像是失去了甚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呢？
……
另一邊，蘇雲忽然動作一頓，指尖無意識地捻過空氣中一縷看不見的波動。
那是屬於命運的力量，是因果被扭轉時逸散的漣漪。
他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說起來，每次我撥動一些人的命運軌跡，這份力量就會增長一些。像在收集散落的星辰，不知這次，我又改變了哪個幸運兒……或是倒黴鬼的劇本？”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他。
只需一個念頭，他便能睜開“千里眼”或施展“追跡術”，但最終，那光芒緩緩沉澱，化為一絲慵懶的笑意。
“……嘛，還是算了。”他拿起桌上一個紅得發亮的蘋果，隨意地在手中拋了拋。
“劇透了自己，那多無趣。未知的驚喜，才是生活最好的調味劑，一步步看著她們走向我編織的網，或掙扎，或沉淪，或……自以為逃脫，那才是真正的樂趣所在。”
他“咔嚓”一聲，清脆地咬下一口蘋果，甘甜的汁液瀰漫口腔。
從地獄來到人間這漫長的歲月裡，他早已習慣了這種遊戲。
在那所剩無幾、偶爾還會冒頭的良心驅使下，他確實出手改變過不少當初作為旁觀者（看番）時覺得扼腕的遺憾。
當然，身為一個誠實的惡魔，他做過的“壞事”自然更多，也更符合他的趣味。
他甚至招待一位因為發現水城不知火情況不對勁，前來討伐的對魔忍。
想到那位意志堅定，在他的領域裡節節敗退、不得不付出慘重代價的少女，蘇雲就忍不住笑出聲。
對方絕對想不到，背叛她的正是自己想要幫助的水城不知火。
“不過不愧是原著裡都聲名顯赫的角色，無論是實力、意志力……還是‘味道’，都確實堪稱頂級。”他低聲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品嚐過絕頂佳餚後的饜足。
幾口吃完蘋果，他將果核精準地拋入遠處的垃圾桶。然後像是想起了甚麼，走到牆壁前，手指輕輕一劃。
牆面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變成一塊巨大的透明螢幕，上面清晰地分割出數個監控畫面，正是他位於半山腰的那棟豪華別墅及其周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