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匯演?我都已經好幾個月沒……”
展清臉上一陣恍惚,當了幾個月老師,她再也沒想過之前在文工團的生活。
要說完全放下,哪有那麼容易,那是她從小努力學習舞蹈,參加選拔爭取來的工作,她喜愛且熱愛。原本以為自己能一輩子幹下去,沒成想在自己全無過錯情況下,僅僅因為身份問題,就被趕出文工團。
見她一臉神傷,沈嫋拍拍她的手,“好幾個月沒表演,難道就忘了嗎?”
“沒有,我怎麼可能忘記。”
展清大聲說道,無論春秋風雨,每一天她都苦練基本功,配合團裡進行節目編排,怎麼可能幾個月就忘掉呢?
“那不就是了,我跟你說,清清,崖城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文工團哦,以前只有瓊城的文工團來表演,但一年也就來過兩三回。往年國慶活動從來沒有文藝匯演,這一次政委突然要弄文藝匯演,沒準是想把崖城這邊的文娛活動辦起來。”
聞絃歌而知雅意,沈嫋覺得,政委那邊或許還有別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展清露出驚喜的表情。
“嗯,崖城守備區這麼多連隊,也需要自己的文藝骨幹。”
沈嫋看著展清,笑容加大:“你曾經就在文工團工作,能力突出,如果真要弄自己的文工團,我肯定推薦你。”
“可是我的身份。”
“甚麼身份,我的身份不也有問題,還有錢彬,他照樣進了部隊研究所。來崖城這麼久,你還沒看出來?在這裡,大家可沒空操心甚麼身份的事,只要你有能力,身份不成問題,還是說,你想一直當老師?”
沈嫋問出核心問題,展清趕緊搖頭,覺得不對又點點頭,最後只得解釋。
“我不是不想當老師,當然我也沒說想當老師,教學生其實挺快樂的。只是我總感覺這不是我,也不是我想過的生活。
嫂子,這個指導我幹,以後弄不弄文工團另說,我懂這些,自然要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不過,國慶是不是快到了?一共多少個節目,有哪些節目定下沒有?”
沈嫋一攤手,“我能說只有半個月時間,家屬院兩個節目,你們部隊小學兩個節目,各連隊各出一個節目,加上我們宣傳科保衛科出一個,十來個節目的樣子,但是,我也是今天才收到通知,具體要弄甚麼節目不知道。”
然後,沈嫋就看見平時非常從容得體,自帶一股韌性的展清花容失色。
“你說甚麼,半個月時間,你們到現在節目都沒定?”
“那甚麼我先走了,哎呀,我還有點事,再見了!”
沈嫋邊說邊往後退,然後撒丫子開溜。
……
準備文藝匯演節目的要求通知下去後,家屬院都炸開了鍋。
下班沈嫋回家屬院,還沒來得及去買菜,就被幾個嫂子薅住。
“沈幹事,這文藝匯演怎麼還要我們出節目啊,我們哪裡會表演?”
“往年都是看別人表演,現在讓我們上去,那不是鬧笑話嗎?”
“要讓我揉大餅做包子沒有問題,讓我上臺表演可不行。”
沈嫋笑著安撫,“家屬院的節目看許主任他們怎麼商量,應該都是團體節目,比如大合唱詩朗誦都行。這一次文藝匯演是全員參與,表演得好不好都是其次,熱鬧就行。”
“要是大家一塊還行,丟人不能丟一個,大家一起丟沒事。”有嫂子點頭。
這就跟過馬路似的,一個人不敢過,一堆人就敢了。
沈嫋微微頷首,“也不能說丟人,我相信嫂子們能克服困難,表演出咱們軍嫂的風采。”
“是這個道理,既然要表演,就好好弄。咱們軍嫂可不是隻會在後面洗衣做飯帶孩子,文藝這塊也不能拿得出手。”
許主任的聲音從沈嫋身後傳來,她雙手握著腳踏車把,一隻腳踩在地上,看見沈嫋衝她點了點頭,接著說:
“而且這是國慶,我們表演不是簡單的表演,更是為國家慶祝,渾水摸魚可不行,一定要好好準備,到時候讓大傢伙看看咱們軍嫂的風采。”
幾個軍嫂被說服了,紛紛點頭。
“是啊,這可是為國家慶祝生日,咱們是得好好表演。”
“我家那口子以前就說過我除了洗衣做飯啥也不會,這次表演得讓他刮目相看。”
“可別說,我家那口子一個德行。許主任既然這麼說,甭管表演甚麼,我肯定認真學。”
一下子,大傢伙激情滿滿,對於要表演節目也分外期待。
沈嫋輕舒一口氣,許主任推著車喊她,“小沈,去買菜不?我有點事跟你說。”
“行啊,正打算去呢!”
沈嫋走到許主任身邊,歪著頭,“嬸,有甚麼事跟我說啊?”
見她歪著頭,一副乖乖的模樣,許主任眼中充滿慈愛,她推著車邊往服服務社走邊說道:“是這樣的,你做的蜂蜜檸檬還有嗎?”
“有啊?您家裡的就喝完了?”
她家裡還有幾瓶的樣子,不過都是純玉髓蜜做的。
“那一瓶被你牛叔帶到京市去了。”許主任左右看看,湊到沈嫋耳邊說了句話。
沈嫋瞪圓了眼睛,在自己情緒激動起來的時候迅速壓下去。
“您是說,那位覺得喝了很好,還想要?”
天吶,牛師長居然把那瓶蜂蜜檸檬帶到京市給那位喝了,而且他居然說還要喝。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有有有,我家裡有的,晚上我就弄好拿到您家去。”
許主任眼中帶笑,“不用拿到我家去。”
她壓著聲,“過段時間可能會過來。”
過段時間!
沈嫋馬上猜到國慶,那位居然要到崖城來。
她飛快眨了下眼睛,輕聲應道:“好,我提前準備好。”
當晚她吃過晚飯,拿著清洗乾淨的瓶子認認真真做蜂蜜檸檬,吳清川洗過澡後就見她坐在客廳裡切檸檬倒蜂蜜。
“怎麼做這麼多?又要送人?”
沈嫋把自己提前泡好的蜂蜜檸檬水遞給他,“給你喝。”
“我不喝,酸酸甜甜的,適合你們女人喝。”吳清川直言不諱,比起這個,他更喜歡喝白開水。
沈嫋手一頓,笑著指向分裝好的瓶子。
“你猜,這些是要送給誰的?”
吳清川不明所以,“送給誰?展清,還是翠花嫂子?”
他記得之前送過,除了這些好像也沒別人了。
沈嫋搖頭,吐出三個字,吳清川冷淡的臉上劃過一絲錯愕。
“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