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彬臉上飛速扯開一抹笑,“川哥,你找錯人了吧?”
“我甚麼樣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在京市那會我出了名的不務正業,進研究所幹嘛?掃地嗎?”
說著,他點點頭,“我現在還挺會掃地的,是一把好手。”
在他的自我調笑之下,吳清川神情微冷。
“五歲你就能把你姑父卸了子彈的手木倉拆了重組,他把你帶進局子裡,只要拆過一次,各種不同槍支你都能重組。”
“十歲你在家做實驗,無論電路過載還是彈簧受力等連鎖反應,都能精準預測。武器射速的變化誤差,問題出在哪,你都能發現。”
“十五歲你觀察甲殼蟲,手做出一個複合裝甲,利用竹筒,做出一把能打鳥的‘獵槍’,被姑父上交,遼城武器研究所四年前研發的a84便是以你製作的‘獵槍’為雛形制造出來。”
“如果真讓你去掃地,我眼睛才是瞎了。”
他雖然比錢彬大好幾歲,但倆家離得近,錢彬打小做的事他都知道。他姑父是第一個發現的,那時候還說過由他父母帶著最好,但錢彬的父母太忙了,自己都顧不上,更顧不上一個孩子。
在他姑父特意引導下,錢彬對這方面也頗有研究。吳清川記得自己來當兵前,他在學校成績很不錯。中間自己一直沒回去,只知道他跟父母大吵一架後,就完全不再碰這方面。
“都是小時候小打小鬧鬧著玩的啦,現在不還是普普通通?”錢彬聳聳肩,很不在意的模樣。
吳清川唇角微掀,“難道你想窩在這裡,打一輩子漁?成為一個普通的漁民?”
“前幾天我回了京市,姑姑姑父都被調崗,只能做些雜活。展清父母情況也差不多,但他們統一的想法,就是不希望牽連到你們。但他們年紀大了,家裡需要有人站起來。如果你就躲在這兒,當個縮頭烏龜,自然沒問題。可如果你立住了,有了實力,完全可以讓姑姑姑父,還有展清的父母來到崖城。”
“我不敢確保崖城會一直這樣沒有變化,但只要我還在這一天,崖城就能穩住。”
“另外你想留在漁村,展清想嗎?別告訴我你只是寂寞,想跟人家玩玩。”
“怎麼可能,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錢彬趕緊否認。
吳清川眼眸輕眯,“那就好,你和她在一塊,我沒意見。但如果你對她不好,就別怪我出手。”
他師父是展清的爺爺,於情於理,都應該多照顧她。
他接著說道:“展清和你一樣,是被迫來到這兒。外面的情況短期內不會消停,總不能讓她陪著你,消磨一年兩年可以,難道五年六年?甚至更長時間?”
“把眼光放長遠些,讓自己手裡積聚實力,路自然就好走了。”
錢彬陷入沉思,良久他艱澀的說道:“當年我做出的那把獵槍,被姑父上交後有人來找我問話,說我做得很好。那時候我很高興,剛好那段時間我爸回來了,我想到他面前表現出自己其實也很不錯,就跟他說了這件事,你知道他說甚麼嗎?”
吳清川搖頭,錢彬笑了笑。
“他說:我這麼大了怎麼還做小孩子玩具。”
“他明明有那麼厲害,大家都說他和我媽很厲害,可為甚麼打小我就不怎麼能看到他們,為甚麼我辛苦做出來的東西,想要聲誇獎就那麼難呢!”
從那以後,他就不再在這方面投入半分,做再多也沒用,他得不到想要的認同。
吳清川沉默了片刻,這涉及到他和他父母之間的關係,是一道難解的謎題,自己並不好多說。
所以他伸手拍拍錢彬的肩膀。
“你考慮考慮,我有一句話想送給你,認同感可以自己給自己。”
當晚他們就在村小簡單做了頓飯,主要是沈嫋和吳清川掌勺。展清和錢彬雖然脫離家庭的庇護,到這邊獨自生活,但這倆打小就被照顧得很好,做飯屬於做熟,完全稱不上好吃。
不過這頓飯還是吃的椰子雞,原材料在漁村很好找,正適合幾個人圍著慢慢吃慢慢聊。
因為過於好吃,展清還琢磨村小後面養一些雞,以後想吃就不用買了。
吃過飯,吳清川騎車,沈嫋坐在後面摟著他的腰。
那雙柔滑的小手很不安分,直接伸進吳清川的衣服裡,在腹肌上按來按去,按得前面騎車的男人恨不得都蹬冒煙了,恨不得一秒到家。
當晚沈嫋這雙手累得不行,當然累的不止這個地方。
沒過兩天,沈嫋聽說展清調到了部隊小學,錢彬則開始天天跟著吳清川早出晚歸。
轉眼進入六月,報紙上關於清算運動越演越烈,各種訊息層出不窮。
尤其在全國日報上,連發七篇個人崇拜的社論,將氛圍推向高潮。
他們這鎮上也開始出現規模性的紅袖章,學生們開始在學校鬧了起來。
沈嫋到鎮上去,跟王嫂子打了招呼,讓她除了出門買菜之外,儘量不要再出門。旁人敲門也不要開,有打聽訊息的更不要理會。
好在王嫂子因為她婆家人的事,本身就提高了警惕,家裡又有殺馬特在。
值得一提的是,吳清川升了,直接從團長跳到旅長,為此,守備區還專門展開了一場表彰大會。
因為外面鬧得厲害,這個表彰大會辦得也很低調,沈嫋倒是寫了一篇中規中矩的稿子,發到瓊州日報上。
不過她私底下還寫了一篇,極盡鼓吹之詞,單獨念給吳清川聽。
聽得吳旅長獸性大發,讓她在床上唸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對守備區有影響嗎?自然也有,比如沈嫋上掃盲課的時候,就碰到有人不願意來。
但吳清川現在都是旅長了,沈嫋身後的靠山這麼硬,不願意來就不願意來唄,當她願意教啊。
多數人還是明事理的,不在意這些小細節。
張翠花還悄悄跟她說,這些人是受誰的挑唆。
聽到是沈蘇,沈嫋可一點都不意外,她要是能放棄這個機會才怪呢。
這麼點小動靜,可不像她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