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之內,氣氛比之前更為正式。龐博端坐主位,月嬋、摩柯分坐兩側,王戍侍立一旁。星漣依舊身披星紗,氣質空靈,只是此刻神色間,多了一絲鄭重。
“星漣仙子去而復返,可是貴殿有了新的考量?”龐博開門見山。
星漣微微欠身:“龐道友,此前所言結盟與邀請,俱是殿主長遠之策。今日星漣前來,是有一事,關乎近期,亦關乎一處可能對道友,甚至對第十城都大有裨益的機緣。”
“哦?願聞其詳。”
“不知龐道友,可曾聽聞‘熒惑’古星?”星漣問道。
龐博心中一動,搖頭道:“只知北斗,熒惑之名,略有耳聞,詳情不知。”他並未提及自己可能來自星空彼岸,熒惑(火星)之名對他而言有特殊含義。
星漣解釋道:“熒惑古星,乃是一顆早已在漫長歲月前便已寂滅、靈氣枯竭的古老星辰。但它曾是人族在星空古路早期的一個重要節點,傳說其上遺留有上古先民的部分遺蹟,甚至可能藏著通往某處失落秘境的線索。因其環境惡劣,資源匱乏,且被混亂的‘熒惑煞風’與‘星殞塵埃’帶環繞,尋常修士難以靠近,久而久之,便被遺忘了。”
“星神殿一直在監控古路各處異常。近日,觀測到熒惑古星周圍的‘熒惑煞風’出現週期性衰弱,正是千載難逢的進入時機。而更關鍵的是,殿主以星辰秘法推演,感應到此次衰弱期內,古星之上,或有‘混沌’相關的異動顯現。”星漣的目光直視龐博,意有所指。
混沌異動?龐博眸光微凝。這確實引起了他的興趣。
“星神殿的意思是?”
“殿主希望,能與龐道友合作,共同探索此次熒惑古星異變。”星漣道,“我殿可提供詳細的星圖、規避煞風與塵埃帶的路徑,以及關於古星上已知危險區域的情報。並可派遣一支精銳小隊,由星漣帶領,隨同龐道友一同前往,提供協助。”
“而作為回報,”星漣頓了頓,“若在古星上發現與混沌直接相關、且對道友無用或重複的器物、典籍,我殿希望能優先獲得研究權。若發現其他遺蹟寶藏,則按雙方出力與約定分配。最重要的是,若發現通往那處傳說中失落秘境的線索或鑰匙,我殿希望能與道友共享探索之權。”
條件聽起來頗為公允,甚至有些偏向龐博。畢竟星神殿提供了關鍵的情報和路徑,而混沌相關之物本就是龐博的主要目標。
“為何選中我?”龐博問出關鍵,“星神殿人才濟濟,仙台強者想必不少,何須與我一個化龍境合作?”
星漣坦然道:“原因有三。其一,殿主推演,此次異變與混沌相關,道友身負混沌大道,或為關鍵之人,甚至可能是唯一能觸發或開啟某些禁制的人選。其二,道友戰力驚人,能以化龍境逆伐仙台二層天,實力已得證明,足堪重任。其三,此次探索,亦可作為雙方結盟後第一次實質性合作,增進信任。”
理由充分,且再次抬高了龐博的地位。
龐博沉吟。探索一處可能蘊含混沌機緣的古星遺蹟,對他而言誘惑不小。有星神殿的情報和協助,風險會降低很多。這確實是一個加深瞭解、檢驗合作誠意的好機會。
但他也需考慮第十城的安危。他若離開,城池防禦空虛。
似乎看出龐博的顧慮,星漣補充道:“道友放心,在道友探索期間,我殿可增派一隊‘星輝衛’暫時入駐第十城,協助防禦,以示誠意。以我星神殿之名,等閒勢力絕不敢輕易來犯。”
這承諾分量不輕。
龐博看向月嬋和摩柯。月嬋微微點頭,傳音道:“龐兄,此機緣難得,星神殿目前看來誠意十足。城池有我等與增援的星輝衛,只要不是冥將本體或更強者再次親至,應當無虞。你可放心前往。”
摩柯也低誦佛號表示贊同。
龐博心中已有決斷。
“好。此事,我應下了。”龐博對星漣道,“何時出發?”
星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熒惑煞風衰弱期將在七日後達到最低點,持續時間約一個月。我們需在三日內出發,預留時間抵達並尋找安全路徑進入。”
“可以。”龐博點頭,“我需要一日時間準備,並與城中交代事宜。後日此時,城外匯合。”
“一言為定。”星漣起身,優雅行禮,“星漣這就傳訊殿中,調撥星輝衛及準備探索物資。後日,恭候道友。”
送走星漣,龐博立刻開始安排。
他將冥將斷臂與殘劍交給王戍和月嬋,讓他們嘗試提取其中材料,用於強化城防或煉製法寶。自己則抓緊時間,進一步煉化星辰源晶,並鞏固修為。
同時,他詳細交代了守城事宜,指定月嬋為臨時城主,摩柯、王戍輔佐,並強調了與星輝衛的協同防守原則。
一日時間,轉瞬即逝。
出發前夕,龐博獨自立於城牆之上,望著城外虛空那點點星光營地,又回望這座在他手中從廢墟重生的城池,心中感慨。
葉凡他們,此刻應該已經在第九城,甚至更遠的地方闖蕩了吧?
而自己,也將踏上新的征程,去探索那可能與故鄉星辰同名的“熒惑古星”,尋找混沌的蹤跡。
星空古路,果然處處是機緣,也步步是險途。
翌日,晨光微熹(虛空中的能量潮汐模擬)。
龐博與星漣,以及她帶來的五名氣息精悍、至少化龍秘境、身穿星紋戰甲的“星輝衛”精銳,在第十城外匯合。
“龐道友,請。”星漣祭出一件梭形星舟,通體流光溢彩,顯然是一件品質極高的星空飛行法器。
龐博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第十城,轉身踏入星舟。
星舟化作一道絢爛的星芒,撕裂虛空,朝著“熒惑古星”的方向,疾馳而去。
新的冒險,正式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星舟離開後不久,第十城坊市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那名曾經窺視龐博離開的中年流浪修士,眼中暗紫色幽光再次一閃,低聲自語:
“目標離開第十城,前往‘熒惑古星’方向……疑似與星神殿合作……訊息已傳回……”
暗流,並未因星神殿的介入而完全平息,反而在更隱蔽的層面,繼續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