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紗女子的話語,如同一縷清泉,在這片剛剛經歷過血與火洗禮的虛空中流淌,帶來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第十城眾人警惕未消,但見對方並未表露敵意,甚至隱隱攔截了部分潰兵,倒也稍微放鬆了些緊繃的神經。月嬋仙子與摩柯交換了一個眼神,前者上前一步,清冷開口:“星神殿?恕我等孤陋寡聞,不知貴殿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星紗女子目光依舊落在龐博身上,對於月嬋的提問,她只是微微側首,聲音空靈:“我名‘星漣’,乃星神殿外殿執事。此番前來,一是奉殿主之命,恭賀混沌之子龐博道友,於第十城立下不世之功,揚我人族聲威。這枚‘星辰源晶’,乃是殿主一點心意,內含星辰本源之力,或對道友之道有所裨益。”
說著,她纖手輕揚,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生滅流轉的晶體,緩緩飛向龐博。
龐博伸手接過,觸手溫潤,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精純浩瀚的星辰本源力量,品質極高,甚至不亞於他之前吸收的星辰本源。這“賀禮”分量不輕,也顯示了對方的情報能力——竟連他需要星辰本源都知道?
“無功不受祿,星神殿主厚意,龐某心領。但不知這‘合作之邀’,又是何意?”龐博並未立刻收起星辰源晶,而是直視星漣,平靜問道。
星漣淺淺一笑,雖容顏模糊,卻給人一種驚豔之感:“龐道友快人快語。我星神殿,乃是人族在星空古路之上,較為古老的一支傳承勢力,旨在探索星空奧秘,守護人族星火,並應對古路上來自萬族的挑戰。殿主觀星象,推演天機,知混沌再現,人族當興,故特遣星漣前來。”
她頓了頓,繼續道:“合作之意有二。其一,星神殿願與龐道友所在的第十城,締結守望相助之盟。第十城可作為我星神殿在前哨星域的一個重要支點,享有我殿部分情報、資源支援,並在必要時,可獲得我殿一定程度的武力支援。當然,第十城亦需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維護此片星域人族利益,共享部分情報。”
“其二,”星漣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是關於龐道友你自身。混沌大道,潛力無窮,但前路亦多艱險,覬覦者眾。殿主有意,邀請龐道友,在合適之時,前往‘星神主殿’一行。我殿藏書閣中,或有關於混沌的古籍殘篇,以及一些星空深處的秘辛,或許對道友完善大道有所幫助。同時,殿主亦願與道友論道,共探前路。”
條件聽起來頗為優厚,甚至是雪中送炭。但龐博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星神殿如此厚待,需要龐某,或者說第十城,付出甚麼?”龐博直接問道。
星漣笑容不變:“殿主言,混沌之子,當有大氣運,大擔當。結盟互助,本就是我等人族在古路生存之道,無需額外代價。至於邀請道友前往主殿,更是殿主愛才之心,道友若有所得,將來人族危難之際,能記掛一份香火情,便是矣。”
話說得漂亮,將利益交換包裝成了人族大義與前輩提攜。但核心意思也很明確:投資龐博這個人,結個善緣,將來或許能收穫巨大回報。同時,將第十城納入星神殿的勢力影響範圍。
龐博沉吟。星神殿的出現和態度,無疑為第十城和他在古路上的生存,提供了一個強有力的潛在盟友和靠山,可以緩解目前四面皆敵的窘境。對方展現的實力和情報能力,也非同小可。
但同樣,接受了這份“善意”,也就意味著在一定程度上與星神殿綁在了一起,未來可能需要履行相應的義務,甚至可能捲入星神殿與其他勢力的紛爭。
利弊皆存。
“此事關係重大,非龐某一人可決。”龐博緩緩道,“需與城中諸位商議。且龐某剛剛經歷大戰,消耗頗巨,亦需時間調息。星漣仙子可否在城中暫歇幾日,容我等細細思量,再予答覆?”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留下了緩衝的餘地。
星漣似乎早有預料,微笑頷首:“理當如此。星漣便在城外駐紮,靜候佳音。此間若有宵小敢來騷擾,我麾下‘星輝衛’,亦可代為料理一二。”她指了指身後那支肅殺的星光軍隊。
這又是一種實力的展示和善意的延伸。
“如此,有勞仙子。”龐博拱手。
星漣帶著星輝衛,並未入城,而是在第十城附近的虛空中,選擇了一處相對穩定的區域,佈下簡易的星光營地駐紮下來,儼然一副護衛姿態。
龐博回到城內石殿,立刻召集月嬋、摩柯、王戍以及留守的幾位核心天驕商議。
訊息傳開,眾人反應不一。有認為這是天降強援,應當把握的;也有擔心引狼入室,受制於人的;更有對星神殿本身存疑,建議多方打聽的。
最終,經過激烈討論,結合第十城目前內憂(資源、人手不足)外患(強敵環伺)的現狀,眾人達成了初步共識:
可以接受結盟,但需明確權利與義務,特別是第十城的獨立性與自主權必須保證。同時,對龐博受邀前往星神主殿之事,持謹慎態度,需從長計議,並設法瞭解更多關於星神殿的資訊。
接下來的幾日,第十城一邊休養生息,消化戰果,一邊與城外的星漣保持接觸,試探性地詢問一些關於星神殿、古路局勢的資訊。星漣倒也坦誠,透露了不少有用的情報,態度始終友善。
而隨著星輝衛的駐紮,以及冥將敗退、天狼九頭蛇聯軍潰散的訊息進一步傳開,第十城周邊的星域,竟然出現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那些暗中窺視的目光,似乎也因星神殿的介入而有所收斂。
龐博則利用這段時間,徹底鞏固了化龍一重天的境界,並開始嘗試煉化那枚“星辰源晶”,以及研究冥將斷臂和殘劍中蘊含的死亡法則。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發展。
直到第五日,星漣再次主動求見,帶來了一個來自星神殿的、更加具體,也似乎更加迫切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