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是位高大威猛的俊朗中年男子,他回望身後的天牢,思緒萬千。
轉眼間三十年的時光已經過去,他迅速回神,對車廂內的人輕聲說道:“九皇子,我們該啟程了。”
車內傳出輕柔的聲音:“好的。”
俊朗青年輕輕一揚馬鞭,馬車便開始悠然前行。
天空中,無形無跡之處,兩道人影靜靜地站立。
他們的面容都是老者的模樣。
其中一人頭髮稀疏,身形佝僂,宛如鄉間老農。
另一人則衣著華麗,氣質尊貴,宛如人間貴族。
他們默默注視著馬車漸行漸遠。
錦衣老者突然開口:“按規矩,你是不能離開天牢的。”
頭髮稀疏的老者以白眼回應:“連看都不行嗎?”
錦衣老者點頭:“看可以,但絕不能動手。
如果你想出手,我一定會阻止你。”
那老農般的老者立刻表態:“你放心,我不會出手。”
他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自言自語道:“也輪不到我來出手。”
錦衣老者略帶詫異地看著他,但他卻不再言語。
馬車向西行駛,離開了天牢。
青丘在西,這是它的方向。
車伕宗明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將靈覺提升到極致,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
馬車行近百里沒有遇到任何狀況,只有過路的行人和商客對氣宇不凡的車伕投來詫異的目光。
當馬車路過虞京城外一百二十里的渡鴉山時,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宗明原以為遭遇了殺劫,出手後卻發現只是一夥劫道的山匪。
他隨手解決了他們,然後繼續前行。
馬車行駛一百五十里後停下。
宗明建議九皇子宗守下車透透氣。
他跳下馬車,保持著警覺,眼睛神念時刻注意周圍。
車廂裡傳來了一聲應答,隨後走下一白麵俊秀公子,正是宗守。
此時馬車正行駛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
剛剛過小春,冬意尚未消盡。
平原上的新草已經長出,雖然枯黃與嫩綠交織,景色並不十分美麗,但對長期囚禁在天牢五層大殿的宗守來說,眼前的這片新天地如同詩畫般美好。
他俯下身,注視著腳下忙碌的蟲蟻和土中蠕動的蚯蚓,每一剎那都充滿了奇妙與美好,像是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
宗明眼中流露出對宗守天真爛漫之態的淡淡欣慰。
然而這種欣慰很快被對未知未來的深深擔憂所掩蓋。
他抬頭望向頭頂那深邃無垠的天空,似乎隱隱能感應到隱藏在暗處的兩道影子,自他們離開虞京城起,這兩道影子就緊緊相隨。
背後的兩位監視者—錦衣老者和姬傲月—正在交談關於妖族入侵的問題。
他們的目光轉向宗守,感嘆他的天賦與純真。
在沉重的氣氛中,他們默默無言,只專心注意前方的路途。
“該上路了。”
宗明輕聲提醒宗守。
宗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捨,懷念著林青兄在時的情景,他總能說出許多有趣的故事和道理來豐富他的見識。
然而現在,宗明只是默默扶他上車,繼續前行。
宗守趴在車窗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沿途的美景,似乎想盡可能多地記住這個世界的每一分美好。
路上偶遇一英俊行商路人,引來大膽女眷的主動搭訕。
然而,宗守面對此情此景卻害羞不已,迅速放下車簾躲避。
待嬉笑聲遠去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探頭出來,顯然這一切對他而言新鮮有趣,如同親身走進故事一般。
他滿懷好奇與期待,不斷念叨著若林青在此會如何應對。
雖未見到林青的身影,他仍心存患得患失的憂慮。
馬車行駛至一處荒道,遠處可見一破敗涼亭內坐著一個身影。
宗守盯著那人良久,覺得似曾相識,便興奮地探出頭揮手呼喊林青的名字。
然而,亭中之人只是望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待馬車靠近,看清亭中人的面貌,宗守的欣喜逐漸消失。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清秀的容貌,身著青衫,身邊只有一柄凡刀和一個水壺。
儘管他看起來只是一個路過歇腳的凡人少年,但宗守的目光始終無法移開。
馬車繼續前行,經過涼亭後依然可以看到宗守頻頻回頭張望,彷彿怕錯過了甚麼。
最終,馬車來到一處青山腳下,這裡風景宜人,山腳下還有小溪蜿蜒流過。
宗明停車,向車廂裡的九皇子提議稍作休息。
車廂內傳來九皇子的回應。
隨後,宗守從車廂走出,情緒略顯低落。
宗明指向青山,提議進入山中後不再使用馬車,他將帶領九皇子以遁光飛行的方式前行,預計兩日可達青丘。
宗守抬頭看天,太陽已偏西,他喃喃自語,隨後向宗明詢問為何林青遲遲未至。
宗明給出幾種可能的原因,九皇子並未意識到他的這位朋友的存在方式其實與眾不同。
宗明對九皇子的想法感到複雜。
他提醒九皇子說:“那樣的非常人物,豈能行尋常之事。”
並取了吃食給宗守。
宗守一邊吃東西一邊思考宗明的話。
此時,一個尖銳的男聲傳來,手裡拿著一串狐狸肉和一杯血酒出現在他面前,讓他驚恐萬分。
九皇子的守護者宗明見到那雙主人的奇異笑聲和空蕩野地裡的氛圍,心生警惕。
他看到那雙詭異笑聲主人的尖銳面孔,立即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那主人竟然笑得瘮人至極,他的同伴宗守更是被嚇得無法言語。
宗明心中憤怒擔憂,他扶起宗守,猛然轉身面對眼前的威脅。
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眼瞼狹長、蒼白俊秀的中年男人,此人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眼神陰險地盯著他們。
當宗明看清他的面容時,他咬牙切齒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晏老三!”
晏老三悠然自得地回應,並感慨道宗明這位青丘九脈年輕一輩的第一戰神,竟然還記得他。
接著,晏老三身後出現了一群面容俊美但氣質陰沉的人,他們的眼神冷漠,彷彿在看待沒有生命的物體。
這些人都是對九皇子構成威脅的存在。
宗明的目光掃過這些人,一一念出他們的名字。
他眼神漸冷,平靜地表示雖然預料到會有人前來為難九皇子回青丘,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他質疑道:“如今的青丘,是否已經沒有一脈忠於妖皇了?”
晏老三搖頭回應,隨手將之前用於恐嚇宗守的鐵籤和酒杯丟到他面前。
他指著兩隻被剝了皮的血狐狸,嘲諷地暗示仍有人效忠於妖皇。
宗明看到這兩隻狐狸的痛苦哀嚎和掙扎,瞳孔突然收縮,隨即悲痛呼喊出家族成員的名字,立刻撲上去。
看到宗明的悲痛反應,晏老三和他的手下放聲大笑。
接下來的故事發生在百聖樓猙中,乘車而來的扎瓜少年也參與其中。
宗明迅速將剝皮狐狸從鐵簽上取下,撿起地上的那顆妖丹,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
才看清 ** ,這兩隻狐狸不僅被剝皮去肉,還被殘忍地開膛破肚,連尾巴也無一倖免。
宗明心如刀割,淚水滑落在臉龐上。
他們親眼見證了新的世界同時存在的美好與殘忍。
四叔和九伯對此景象無比痛心,怒火中燒。
剛剛走出天牢五層的宗守,也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心中滿是悲傷和憤怒。
他們面對著一群人,宗明憤怒地指責他們,警告他們妖皇知曉後他們的家族將會遭受懲罰。
然而,晏老三卻打斷了他的發言,憤怒地發洩自己的情感。
他對妖皇充滿了怨恨和不滿,對他過去的行為充滿了悲痛和哀傷。
他痛斥妖皇三十年前為了自己的私情導致青丘族人的犧牲,指責他失去了作為青丘九脈的王者的資格。
他怨恨為何自己的兒子無雙要承受這樣的命運,為何他不能成為妖皇。
他的情緒激烈而激動,充滿了無盡的怨恨和憤怒。
然而宗明卻心生同情和愧疚之感。
晏老三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後表示他已經看開了這一切的痛苦,然而卻仍舊透露著復仇的意圖。
他特意從青丘趕來,計劃要讓妖皇也經歷喪子之痛。
宗明對此感到憤怒和驚恐。
他凝視著手中的剝皮狐狸與妖丹,皺眉道:“你們這群人,怎麼可能對抗九伯和四叔?這不可能!”
晏老三輕聲嘆息,隨後他的頭頂浮現眾多妖王的身影。
這些妖王氣勢磅礴,其中一位大漢更是妖氣沖天,單是眼神便讓宗明感到難以承受。
青丘狐族的成員見到這位妖皇強者,紛紛行禮尊稱:“猙家大聖”
。
當晏老三揭示他們請來了百聖樓的大聖級人物時,宗明震驚不已。
百聖樓是妖族中的特殊組織,聚集了眾多強大妖皇級別的大聖,其勢力強大無比。
但請動這樣的大聖需要巨大的代價。
晏老三坦然面對宗明的質疑,表示他們為了兒子的性命,付出這一切是值得的。
宗明的震驚達到頂峰,他完全感受到了晏老三等人的決心與必殺之志。
天空中,姬傲月與錦衣老者也在關注著這一幕。
錦衣老者感慨道,青丘這幾脈這次真是下了血本,即使他放開讓姬傲月出手,也難以保證宗明的安全。
錦衣老者低沉的話語中帶著強烈的警告:“若不謹慎行事,連性命也難保。”
他目光轉向姬傲月,姬傲月神色凝重,默默無言。
金石寶座上的大漢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聲音宛如金玉擊石般清脆響亮,使人心神一震。
他的猙獰面容流露出一股凶氣。
當聽到晏老三回答後,大漢眼神好奇地挑起眉頭。
晏老三恭敬地回答:“大聖隨時可以出手。
但晚輩請求大聖手下留情,留下他們的全屍。”
大漢聽後哈哈大笑,覺得晏老三有趣,答應出手的同時還承諾少要他一斤帝流漿。
晏老三聽後,背脊彎得更低,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宗明和宗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宗守抱起地上的兩隻狐狸環顧四周尋找出路。
此時金石寶座上的大漢起身,彷彿一座古老的魔山拔地而起環繞四野,壓迫感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