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月王空出的牢房現在由誰佔據。
結果他發現,一位年輕俊朗的青年——月王世子林青,此刻正滿含絕望、不甘和怨恨地坐在月王曾經的位置上。
“真是子承父業。”
蘇獄行心想。
父親剛剛去世,兒子接著完成他未完成的牢獄生涯。
這命運實在太殘酷了。
難怪幾天不見,林青就憔悴至此。
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必須接受牢底坐穿的命運,任何人都會感到絕望。
蘇獄行推測,“林青現在可能都恨不得隨月王一同戰死……”
他對林青並無同情之心。
不論林青過去的罪孽,僅由他引發的月王逃獄事件,就有上百人因此喪命。
他現在的牢獄生涯,完全是罪有應得。
“你就好好當我的經驗寶寶,給我每天提供七千二百點的經驗值收益吧。”
林青現在是蘇獄行最重要的經驗來源。
每天都能為他帶來大量的經驗值,因此蘇獄行絕不會讓他死或逃走。
他唯一的命運就是在天牢四層的甲三號獄裡孤獨終老。
蘇獄行並未前往檢視天牢四層所有牢房,此時他更想深入瞭解第五層之下的秘密。
即便遇到無法匹敵的強者,他也能坦然面對,因為他知道即便神魂化身被摧毀,也不會對他的本體造成實質影響,只需要稍作休整即可。
有了這樣的退路考慮,他心念一動,下一刻便來到了天牢第五層。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他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想象第五層天牢可能的樣子:或許是血海滔滔,白骨累累;或許有披髮老魔,鏈鎖深淵;亦或是屍積成山,遊魂遍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出乎他的預料。
這是一個大殿,金碧輝煌,燈光璀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氣息,所有的汙穢和凶煞之氣都被大殿中的巨陣所隔絕。
與四層之上的環境相比,這裡簡直如同一個世外桃源。
不,更像是皇宮!至少蘇獄行心中的皇宮就是這個樣子。
他身處大殿的邊緣角落,身旁是不斷運轉的法陣禁制。
透過法陣,他能看到外面如滾滾黑煙一般的凶煞牢獄之氣。
在這樣的地方建造一個如此豪華的皇宮大殿,並有超大的法陣作為保護罩,只能用“窮奢極侈”
四個字來形容。
蘇獄行並沒有走出法陣去外界檢視。
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個特殊的牢房究竟關押著甚麼人物。
只是心念一動,他便來到了大殿的中心。
那裡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俊秀公子哥,身著白衫,頭上插著一束髮木釵,神態清新脫俗。
他坐在桌案旁,手中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
當蘇獄行探查此人的修為時,他不禁愣住了。
這個被關押在天牢五層,享受著如此豪華待遇的人,竟然只有蛻凡的實力。
對於這種實力和待遇的反差,他感到十分困惑。
蘇獄行心中暗自揣測,眼前的身份極為特殊的人物,莫非是當今大虞天子犯錯的親生子嗣?他決定探尋周圍是否有能揭示此人身份的物品。
正當他環顧四周時,案邊的俊秀公子突然轉過頭來,面露驚恐,連手中的書卷都失手落在地上。
蘇獄行現身之時,竟然是神魂化身的狀態,理論上來說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他。
然而,眼前的俊秀公子卻似乎對他能洞悉一二。
面對蘇獄行的詢問,“你能看見我?”
俊秀公子雖然初時感到驚訝,但很快就理解了蘇獄行的身份。
當得知蘇獄行是遊魂之身時,他深感抱歉並自責地道歉。
他意識到提及遊魂無疑觸發了別人的傷心往事。
然後,遠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詢問他和誰在交談。
儘管殿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但蘇獄行先前並未察覺到他們的氣息。
此刻他屏息靜氣,準備應對可能的變故。
而俊秀公子則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他安靜,然後回答稱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聲音低沉地回應了一聲後,周圍恢復了沉寂。
蘇獄行心中一動,隨即展開神念探尋剛才聲音的發源地。
很快,他找到了一個威武的中年武將,此人長相俊朗,深青色盔甲顯得他英姿勃發。
但蘇獄行敏銳地察覺到,此人身上流轉的氣息不同尋常,隱隱帶有妖氣。
他心中一動,判斷對方是一個靈海以上的大妖,已經化形。
而這樣的人稱九皇子,顯然也是妖族的一員。
蘇獄行疑惑之下再次探查對方,卻難以發現一絲妖氣。
他施展靈目神通,卻也是生平第一次失效,無法看透對方頭頂的氣象。
蘇獄行感到有趣,猜測對方身上必有極為特殊的法寶,能夠隱藏自身氣機,遮蔽外界的探查。
於是,他決定暫時收起神通,與這位俊秀公子對話。
一問姓名,俊秀公子自稱宗守,但似乎因為某種原因並沒有完全說出自己的身份,轉而詢問蘇獄行的名字。
蘇獄行坦然一笑,告訴他自己名為林青。
宗守輕輕念著這個名字,似乎要將其牢記在心。
他表達出對蘇獄行的佩服,稱讚他能夠進入這個地方,因為這裡充滿了法陣,普通的遊魂無法進入。
正當蘇獄行想要解釋時,他突然神色一動,向宗守示意自己下次再聊,然後就在宗守眼前憑空消失。
大殿再次只剩下宗守一人,他望著蘇獄行消失的位置,臉上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
他輕輕念著“林青”
,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卷,重新坐在桌案邊。
故事暫時告一段落。
兩位高手騰雲駕霧,衝破凶煞煙瘴之際,兩道身影顯形。
其中一位是蘇獄行先前已在大殿有所接觸的妖族武將。
另一位則是一位老者,頭髮稀疏且佝僂,彷彿已到暮年。
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嚴,遠超武將。
老者的眼神凌厲如刀,言語冷淡。
“你確實闖入了我們的陣地?”
蘇獄行未作直接回答,身旁的妖族武將道出:“九皇子身邊有他人,我青丘有獨特感知能力,雖未透過神念探查,但我確實感覺到有其他存在。”
老者臉色更加陰沉,陰森森地說道:“有人竟能躲過我的視線,穿越法陣深入大殿,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言畢,一道身影自遠方顯現。
清俊明朗的少年郎出現於此,他眼神深邃,全身散發出非凡的神華。
妖族武將立刻確認是此人無疑。
而老者見到此神魂化身則驚駭如見鬼魅,當即止步並驚撥出口:“法相大尊的神念化身?”
老者立刻轉身逃離,身邊的武將還未能反應。
但蘇獄行的神念化身速度遠超真元飛遁,輕易地攔住了老者的去路。
看著對方驚恐的表情,蘇獄行心中十分滿足。
他已探知老者的修為深不可測,丹田內的玄丹證明他是一位玄丹修士。
但面對自己這法相大尊的神魂化身,對方卻如同老鼠見到貓般恐懼。
蘇獄行見老頭擺出一副法相強者的姿態,便順水推舟,讓其達到了預期效果。
老頭臉色變幻後,深吸一口氣,態度恭敬地行禮,稱蘇獄行為“大尊”
。
被這樣一個老者稱呼為前輩,蘇獄行雖然心中覺得怪異,但表面仍然淡定自若。
老頭停下後,蘇獄行淡淡開口:“怎麼不繼續跑了?”
老頭苦笑回答:“大尊當前,跑不掉,也不敢跑。”
蘇獄行冷哼一聲,表示對方的膽識並不如自己所想。
此時,遠處的妖族武將也飛過來,向蘇獄行行禮。
蘇獄行坦然接受這一禮,因為他知道,這武將只是靈海七重的修為,對他而言,隨時都可以輕鬆斬殺。
武將自我介紹為青丘宗明,蘇獄行詢問是否為青丘狐族一脈,得到肯定答覆後,進一步詢問大殿中的人是否為青丘妖皇之子宗守。
老頭確認了這一點。
蘇獄行對那大殿中的妖皇之子產生了興趣,詢問其被關押的原因以及所犯罪行。
但老頭對此卻避而不答。
面對蘇獄行的殺意,老頭雖然表現出一副並不害怕的樣子,自稱時日無多,但蘇獄行還是透過靈眼神通發現老頭的魂火狀況確實如他自己所說,已是壽元將近。
無法從老頭口中得知資訊,蘇獄行便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青丘武將。
蘇獄行走入天牢深處,遭遇了一位愣頭愣腦的犯人,對方彷彿不懼一切,梗著脖子似乎等待蘇獄行出手。
蘇獄行對此心生感嘆,見多識廣的他見過無數犯人,通常是武道修為越高,骨頭越硬。
然而,眼前這位靈海境、玄丹境的犯人卻同樣堅守著硬骨頭的信念,令人欽佩。
儘管對青丘狐族九皇子的事情不感興趣,蘇獄行還是決定離開。
然而,姬傲月老頭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提醒他如果非大虞皇族或五司之人,最好不要深入。
蘇獄行對老頭的這種說話方式感到不滿,但也沒有多說甚麼,轉身離去。
待蘇獄行離開後,老頭和武將交談起來。
武將猜測此人是否為九皇子而來,但老頭認為不可能,此人是法相大尊級別的高手,青丘那幾脈請不動這種級別的人物。
而且,如果此人是為宗守而來,他們也無法插手。
老頭猜測,此人可能是對大虞天牢底部好奇,神遊至此的法相大尊。
武將稍微鬆了一口氣,但又忍不住好奇地詢問此處不是大虞重地嗎,真的就這樣讓此人闖進去?老頭回應說,法相大尊要進入,他們無法阻攔。
武者在沉思後沉默了片刻。
突然,一位老者幽幽地開口,勸誡道:“如果他肯聽從我的建議,或許可以避免進入危險之地。”
如果堅持深入探索,老者警告道:“那裡充滿了挑戰和危險,他必須面對自身的苦楚。”
隨後,老者笑了起來,身影消失在翻滾的黑霧之中。
蘇獄行在瀏覽天牢五層時驚訝地發現:“五層僅有一個牢房,竟是由青丘宗掌控。”
除了 ** 的大殿之外,周圍全是空曠與荒涼,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凶煞氣息。
儘管此處看似無人,但實則藏龍臥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