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直接鑿穿了空間的壁壘，在宇智波帶土的腦仁裡炸響。
虛空泛起漣漪，如同被石子驚擾的水面。遠處一塊高聳的岩石上，那個帶著橘色漩渦面具的身影在一陣扭曲中被迫現身。帶土的雙腳剛一沾地，就差點一個踉蹌。面具下的臉全是冷汗，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碎胸骨。
那種眼神。
隔著幾百米，鳴人那雙暗金色的瞳孔依然精準地鎖定了他。帶土引以為傲的“神威”，那個讓他可以在現實與異空間自由穿梭、哪怕面對五影都遊刃有餘的絕對防禦，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竟然產生了一種赤身裸體站在雪地裡的羞恥感。
彷彿他躲藏的不是異空間，而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你……”帶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他挺直腰桿，試圖找回作為“斑”的氣場。“漩渦鳴人，別太得意了。就算你獲得了那種詭異的力量，你也觸碰不到身處‘彼岸’的我。”
帶土指著天空，聲音逐漸變得高亢，帶著一種傳教士般的狂熱：“這世界已經爛透了，就像你說的，全是垃圾！只有無限月讀才能清理這一切，創造一個沒有痛苦、沒有虛假的世界！”
“廢話真多。”鳴人掏了掏耳朵。
“去死吧！”帶土的右眼猛地轉動，猩紅的萬花筒瘋狂旋轉。
神威！
鳴人周圍的空間瞬間開始扭曲，巨大的吸力像是一個隱形的黑洞，試圖將鳴人連同那條巨大的地獄魔龍一起扭斷、絞碎，然後扔進那個只有帶土能掌控的時空間監獄。
面對這足以撕碎鋼鐵的空間絞殺，鳴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慵懶地舉起那隻剛剛捏碎了紅葫蘆的右手，對著虛空，像是抓蒼蠅一樣，輕輕一握。
“空間忍術？”鳴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在死神的餐桌上，空間不過是一塊桌布。”
嗡——！
並沒有查克拉爆發的轟鳴。空氣中突然浮現出成百上千只半透明的、慘白的手臂。它們不是從地下鑽出來的，也不是查克拉凝聚的，而是直接從空間的裂縫裡“長”出來的。就像是牆壁上發黴長出的菌絲，無視了物理距離，甚至無視了空間的維度。
唰唰唰！
那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
帶土的瞳孔驟縮。他看到那些蒼白的手臂竟然直接穿透了他製造的異空間壁壘，精準地抓向了他周圍的每一個座標點。
“這不可能！”帶土想要虛化躲避。只要身體進入異空間，物理攻擊就無效。這是神威的鐵律。
啪。
一隻冰冷得像是萬年玄冰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踝。緊接著是第二隻，抓住了他的膝蓋。第三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種觸感……不是抓住了肉體，而是抓住了他的“存在”。
“抓到你了，老鼠。”鳴人五指收攏。
“呃啊啊啊——！！”
帶土發出一聲驚恐的悶哼。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溺水的老鼠，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水裡拽了出來。神威失效了。帶土整個人被那些蒼白的手臂從虛空中扯出，像是扔垃圾一樣，狠狠砸向地面。
砰！
岩石崩碎，煙塵四起。那個一直以來玩弄忍界於股掌之間、無論受多重的傷都能全身而退的神秘面具男，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碎石堆裡，狼狽不堪。
“機會！”
這一幕不僅震碎了帶土的三觀，也讓絕望中的五影看到了一線生機。那個怪物……在分心！
“如果不趁現在殺了他，忍界就完了！”大野木捂著劇痛的老腰，雙眼赤紅。他拼盡全力漂浮起來，雙手在胸前合攏，掌心之間白光大盛。“照美冥！我愛羅！”
不需要多餘的溝通，影級強者的戰鬥素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照美冥張口吐出滔天的溶遁酸液，我愛羅操縱漫天砂金將其包裹。而大野木的塵遁·原界剝離之術，作為核心殺招，被這層層防禦包裹在內，化作一道足以分解萬物的毀滅洪流，直衝雲霄！
轟隆隆——！
光柱撕裂大氣，帶著五影最後的決絕，轟向那個站在龍頭上的身影。
鳴人還是沒有動。他甚至懶得轉頭看一眼那道足以把一座山頭夷為平地的攻擊，只是隨手打了個響指。
噠。
清脆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
地面上，一直處於待機狀態的“二號”千手扉間，動了。這位二代火影面無表情，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他的全身毛孔瞬間噴湧出大量黑色的、粘稠如墨汁般的液體。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被死神咒力深度汙染後的劇毒之水。
“水遁·黃泉比良坂之潮。”
轟！
黑色的巨浪逆流而上，像是一條從地獄衝出的黑龍，正面撞上了塵遁的光柱。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徹雲霄。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那道能夠分解原子的塵遁光柱，在接觸到黑色浪潮的瞬間，就像是白糖扔進了強酸裡，迅速被腐蝕、溶解、同化。短短兩秒鐘，五影合力的一擊就被這黑色的死水吞噬得乾乾淨淨。
但這還沒完。就在聯軍眾人目瞪口呆之際，一直沉默的“一號”千手柱間，也動了。
他背後的那個巨大的木遁大佛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原本莊嚴慈悲的佛面開始剝落，露出了內部猙獰的、長滿獠牙的惡鬼相。那些原本充滿生機的木頭手臂，迅速枯萎、發黑，變成了鋒利的黑骨長矛。
“仙法·冥遁·千手殺。”
柱間的雙手猛地合十。
唰唰唰唰！
無數根黑骨長矛如同暴雨般橫掃戰場前沿。
噗嗤！噗嗤！
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那些被黑骨刺中的聯軍忍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在瞬間乾癟下去。他們的生命力、查克拉，在一瞬間被抽乾，整個人變成了乾屍，然後化作一陣飛灰消散在風中。
幾秒鐘。僅僅幾秒鐘，最前線的數千名忍者，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消失得無影無蹤。戰場瞬間變成了死寂的屠宰場。
“這……這是甚麼怪物……”一名巖忍腿一軟，跪在地上，手裡的苦無噹啷落地。
“混賬啊啊啊啊！！”
雷影艾目眥欲裂。他利用極致的速度避開了第一波掃蕩，看著那些化為飛灰的部下，心中的怒火已經蓋過了恐懼。
滋滋滋！
雷遁查克拉鎧甲被催動到了極限，甚至連面板都開始滲血。他不顧一切地衝向天空。他的目標不是那條無法戰勝的魔龍，也不是那個如同神魔般的鳴人，而是那幾根連線著火影傀儡的、若隱若現的黑色查克拉線。
只要切斷線，只要切斷控制……
“哪怕是一隻手，我也要……”
雷影的身影化作一道藍色的雷霆，瞬間逼近了龍頭。
鳴人微微側過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嗡。
一股實質化的重壓轟然降臨。不是重力，是靈魂層面的絕對壓制。正在高速移動的雷影，身體猛地在半空中僵直。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動不了”。
“給我……動啊！！”
雷影是個狠人。為了擺脫這種鎖定，他在半空中做出一個驚世駭俗的動作。
咔嚓！
他右手成刀，毫不猶豫地斬向自己的左臂。鮮血噴濺，劇痛刺激著即將麻痺的神經，藉著這股斷臂的狠勁和慣性，他的右腿帶著千鈞雷霆，狠狠踢向鳴人的腦袋。
義雷沉怒雷斧！
鐺——！！
一聲巨響。一隻紫色的巨手擋在了鳴人身側。
佐助站在鳴人身旁，須佐能乎的手臂穩穩接住了這一腳。
“這就是所謂的‘影’？”佐助冷冷地看著斷臂噴血的雷影，“像只瘋狗一樣亂咬。”
砰！
須佐能乎發力，直接像拍蒼蠅一樣把雷影拍飛了出去，重重砸進遠處的山體裡，生死不知。
絕望。徹底的絕望。
帶土從岩石廢墟中艱難地爬起來，面具已經碎了一半，露出半張毀容的臉。他看著五影敗退、聯軍被屠、雷影生死未卜的慘狀，那顆原本已經麻木的心臟，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捕食。
“贏不了……那種怪物，根本贏不了……”帶土的雙手在顫抖。他不想輸。琳還在那個世界等著他，無限月讀是他唯一的救贖。
“既然如此……”帶土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咬破手指，雙手重重拍在滿是鮮血的地面上。
“通靈術·外道魔像！！”
轟隆隆——！！
大地崩裂，彷彿地殼都在呻吟。一隻巨大的、乾枯的手掌破土而出，緊接著是一個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身軀。外道魔像仰天長嘯，雖然還沒有復活成十尾，但它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枯萎、荒蕪的氣息，瞬間讓周圍的植物全部枯死。
“吼————！！”
魔像張開巨嘴，九隻眼睛緊閉，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它一出現，就開始瘋狂吞噬周圍一切形式的能量。
“完了……”照美冥癱軟在地，“那是……曉組織的最終兵器……”
然而。
站在龍頭上的鳴人，看到這尊足以毀滅世界的魔像時，臉上的表情卻不是凝重。他的眼睛亮了。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鳴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這可真是……貼心的外賣服務啊。”
他沒有攻擊，沒有躲避。鳴人從懷裡掏出幾塊碎片——那是之前捏碎紅葫蘆和琥珀淨瓶後剩下的殘渣。他的掌心湧出漆黑的咒力，將這些碎片包裹、重塑。
噗嗤！
鳴人的手掌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口。但他沒有流血。無數條黑色的、血管狀的咒力觸手，從他的傷口處噴湧而出，像是一張巨大的捕食網，瞬間跨越了幾百米的距離，狠狠扎進了外道魔像的軀幹裡。
“吼？！！”
原本正在咆哮的外道魔像，突然發出了一聲類似於慘叫的哀鳴。帶土震驚地發現，那個不可一世的魔像，竟然在發抖！
“你在幹甚麼？！”帶土大吼。
“幹甚麼？”鳴人歪了歪頭，那些黑色的血管開始劇烈蠕動，“當然是……吃飯啊。”
咕咚。咕咚。
那是吞嚥的聲音。
鳴人將自身變成了一個更加高位的“容器”。透過那些黑色的血管，他開始強行“反向抽取”魔像體內儲存的一至七尾的查克拉。
“不……那是我的！那是琳的希望！”帶土瘋了似地衝過去，想要切斷連線。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對外道魔像的控制權，已經被鳴人的咒力強行篡改了。那些咒力像病毒一樣侵入了魔像的核心，將它變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巨大充電寶。
“呃啊啊啊……”
外道魔像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充盈的查克拉，順著黑色血管源源不斷地湧入鳴人體內。
一尾……二尾……一直到七尾。龐大的查克拉在鳴人體內匯聚，與九尾的查克拉融合，發生著某種質變。
轟！！
鳴人身上的黑色風衣瞬間炸裂。九條完全由高密度黑色查克拉構成的尾巴，從他身後實體化展開。這九條尾巴不再是那種流動的查克拉形態，而是覆蓋著骨質的鱗片。每一條尾巴的末端，都生長著一張慘白的面具。
喜、怒、哀、樂、怨、恨、貪、嗔、痴。
九張面具，九種表情，在風中無聲地嘲笑著這個世界。
鳴人懸浮在半空，赤裸的上半身佈滿了黑色的咒紋。原本的金髮徹底變成了慘白色，兩根向後彎曲的鬼角從額頭刺出。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脫離了“人”的範疇。他是鬼神。
“呼……”鳴人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股幾乎要撐爆血管的力量。他低下頭，俯視著下方已經徹底失去鬥志的帶土，和那些瑟瑟發抖的五影。
“我是漩渦鳴人。”
鳴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是被你們製造出來，專門用來清理這個垃圾世界的……終極容器。”
轟隆。
被吸乾的外道魔像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機的巨大枯骨，激起漫天煙塵。鳴人不再理會地上的螻蟻。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夜空中那輪皎潔的圓月。
“月讀？”鳴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那種只會讓人做夢的幻術，太溫柔了。”
嗡——！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鳴人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投射向天際。
原本清冷的月亮，竟然慢慢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黑色網格。
那不是勾玉，那是鳴人背後那些死神面具上特有的、扭曲的咒紋。
黑色的月光灑下，整個世界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黑紗。
“熱身結束。”
鳴人的聲音響徹天地，帶著死神敲響喪鐘般的韻律。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沉睡在虛假的和平里，那我就賜予你們……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