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面堂裡的空氣變得稀薄，光線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引力捕獲，在鳴人身邊扭曲成詭異的漩渦。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查克拉爆發，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類似骨骼擠壓的摩擦聲。
無數黑色的粒子在他掌心瘋狂坍縮、聚合，最終化作一把漆黑的長柄鐮刀。
那不是金屬。
仔細看去，鐮刀的刀刃上還在不斷浮現出扭曲的人臉——那是千百年來被死神吞噬的亡靈，此刻被壓縮成了最鋒利的“物質”。
鳴人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湛藍的眼白此刻佈滿了血絲，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周圍，多了一圈深黑色的環狀咒紋。
隨著他的呼吸，這圈咒紋如同活物般收縮、擴張。
“味道有點衝。”
鳴人嫌棄地甩了甩手裡的鐮刀，那種隨意的態度就像是在甩一把沾了水的雨傘。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四個身影。
“從現在起，忘了你們的名字。”
鳴人走到千手柱間面前，用鐮刀的刀柄拍了拍這位“忍者之神”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
“你是‘一號’。”
他又走到千手扉間面前，指尖點在扉間的額頭上。
一股漆黑的液體順著指尖注入，扉間原本藍色的水遁查克拉瞬間被染成了帶有強腐蝕性的墨色。
“‘二號’。你的水遁太乾淨了，加點佐料正好。”
接著是猿飛日斬。
“‘三號’。”
最後，鳴人停在波風水門面前。
水門低著頭，身體因為剛才的精神衝擊還在微微顫抖。
鳴人看著這個給了自己生命的男人，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對待報廢機器的冷漠。
“至於你……‘四號’。”
“作為工具，名字是多餘的累贅。聽懂了嗎？”
四人齊刷刷地點頭。動作整齊劃一，關節發出咔咔的機械聲。
那是被剝奪了自我意志後的絕對服從。
藥師兜縮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推眼鏡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感覺自己也是這編號序列裡的預備役，這種被物化的恐懼讓他更加卑微。
“鳴……鳴人大人。”
兜捧著那份剛收到的情報卷軸，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空氣中那些還在遊蕩的死神殘渣。
“聯軍那邊……又有動靜了。”
“說。”鳴人頭也沒回，正在把玩手裡那把鐮刀。
“五大國集結了八萬忍者聯軍，而且……”兜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古怪，“大蛤蟆仙人透支生命做出了新的預言。否決了雲隱村的推舉。它說‘當金色的惡魔吞噬死亡之時，揹負命運之名的少年將手持六道神器，成為最後的防線’。”
“所以，他們選出了一個新的……救世主。”
一直像個死人一樣跪在地上的“四號”波風水門，聽到“預言”兩個字，灰暗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希望。
或許……或許真的有人能阻止這一切？如果是妙木山的預言……
“噗。”
一聲嗤笑打破了水門的幻想。
鳴人一把抓過兜手裡的卷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掌心發力，將其捏成了粉末。
“揹負命運之名？”鳴人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讓我猜猜。猿飛木葉丸？”
水門猛地抬起頭。
那是個孩子。
那是三代的孫子，那個總是跟在鳴人屁股後面喊“大哥”的小不點。
“怎麼？覺得那是希望？”
鳴人看著水門那張驚愕的臉，像是看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
“動動你的腦子，四號。六道神器——幌金繩、七星劍、紅葫蘆、芭蕉扇、琥珀淨瓶。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吞噬查克拉的無底洞？”
鳴人走到猿飛日斬面前，揪住這位三代火影的衣領，強迫他抬起頭。
“連金角銀角那種擁有九尾血肉的怪物用起來都費勁，一個十二歲的小鬼，拿甚麼去驅動？”
“拿命啊。”
鳴人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所謂的‘救世主’，不過是聯軍那幫老不死選出來的‘人肉電池’。把他綁在神器上，榨乾最後一滴血，換取那幾秒鐘的輸出功率。”
“這就是你們守護的木葉。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火之意志。”
猿飛日斬的穢土身軀劇烈顫抖起來，眼角甚至流出了黑色的塵屑。那是靈魂在極度痛苦下的崩解徵兆。
站在一旁的佐助，原本緊握草薙劍的手鬆開了。
他看著鳴人，又看了看這群以前被他視為“高山”的火影們。
噁心。
一種生理性的反胃感湧上心頭。
為了對抗一個怪物，就要親手製造另一個悲劇？
把一個孩子推上祭壇，然後美其名曰“救世主”？
“只有力量……”佐助的永恆萬花筒緩緩轉動，原本那種複雜的幾何圖案此刻變得更加猩紅、深邃，“只有這種力量，才能制定規則。鳴人說得對，這世界爛透了。”
鳴人瞥了佐助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條狗，終於學會自己咬人了。
“走了。”
鳴人轉身走向納面堂被轟開的穹頂，外面的夜色濃稠得像墨。
“一號，幹活。”
千手柱間木然地站起身，雙手合十。
但他體內的查克拉已經被鳴人的咒力徹底汙染。
“木遁·地獄魔龍。”
轟隆隆——！
地面炸裂。鑽出來的不再是那種充滿生機的神聖木龍。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表皮像是燒焦的爛肉、脊背上長滿了鋒利骨刺的怪物。
它沒有眼睛，只有一張佈滿獠牙的巨嘴，流淌著紫黑色的樹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吼——！！！”
魔龍仰天長嘯，聲音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鳴人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龍頭上。
佐助站在龍角處，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四個編號後的火影如同殭屍般站在鳴人身後。
藥師兜手腳並用地爬上龍尾，像條喪家之犬。
“去鐵之國。”鳴人單手支著下巴，眼神淡漠地俯瞰著腳下這片曾經屬於木葉的土地。
“去看看那個可憐的‘電池’，還能亮多久。”
……
雷之國，雲雷峽，聯軍總指揮部。
“混賬！！”
雷影艾一拳砸在巨大的沙盤上，整張實木桌子瞬間化為齏粉。
“讓那個小鬼去送死？那就是個孩子！這算甚麼狗屁聯軍！”
艾的胸口劇烈起伏，僅剩的一隻獨眼裡滿是血絲。
他雖然暴躁，雖然想殺鳴人，但他是個武夫，有武夫的底線。
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拿著那種會吸乾人命的神器去當前鋒？
“雷影大人，請冷靜。”
大野木飄在半空中，老臉陰沉如水。
他的腰還在隱隱作痛，那是之前被鳴人嚇出來的後遺症。
“這是為了忍界的存續。如果不擋住那個怪物，死的不止是一個孩子，是所有人。”
角落裡，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婆走了出來。
轉寢小春。
木葉僅存的高層顧問。
她臉上沒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種令人髮指的理所當然。
“猿飛一族享受了村子幾十年的榮耀，現在是他們回報的時候了。”小春冷冷地說道，“而且，這是那孩子自己的選擇。為了給三代報仇，為了奪回木葉……”
“閉嘴！”雷影指著她的鼻子，“如果不是你們這群老東西無能……”
“報——！！”
一名感知忍者跌跌撞撞地衝進指揮室，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
“來……來了！”
“誰來了？”
“那個惡魔……還有……一條黑色的龍！就在鐵之國邊境上空！先鋒部隊……全員被壓制！無法動彈！”
……
鐵之國邊境。
風雪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被嚇停的。
巨大的黑色陰影遮蔽了天空。
那條地獄魔龍盤踞在雲層之下，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地面上剛剛集結的數千名忍者聯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鳴人坐在龍頭上，手裡拿著那個從兜那裡順來的擴音忍具。
但他沒有用那個。
他只是稍微釋放了一點九尾的查克拉，與地面上那些感知忍者的精神網路強行連線。
【喂，聽得見嗎？】
那個聲音，直接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腦子裡炸響。
帶著戲謔，帶著慵懶，就像是惡魔在耳邊的低語。
【聽說你們找了個救世主？】
鳴人俯視著下方那些如同螞蟻般的人群。
【把他帶上來。我不喜歡玩捉迷藏。】
人群一陣騷動。
恐懼在蔓延。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刺眼的金光，從人群中亮起。
那不是希望的光。
那是生命燃燒的顏色。
一個瘦小的身影，在幾名木葉上忍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木葉丸。
他渾身上下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咒，手裡拖著那把比他身高還要長的七星劍，背上揹著紅葫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深陷，那是查克拉被過度抽取的徵兆。
但他還是抬起了頭，看著天空中那個曾經最崇拜的背影。
“鳴人……哥哥……”
木葉丸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在神器的加持下傳遍了全場。
“把你……把你搶走的東西……還給我們！把爺爺……把村子……還給我！！”
他是哭著喊出來的。
那種絕望的勇氣，讓在場的無數成年忍者羞愧地低下了頭。
天空中。
鳴人看著那個衝上來的小不點。
他沒有動。
他只是側過頭，對著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身體僵硬的老人，勾了勾手指。
“三號。”
鳴人的聲音很輕，卻殘忍到了極致。
“去吧。”
“那是你的孫子。作為前代火影，作為木葉的守護者……”
鳴人嘴角的笑容擴大，變成了一個惡劣至極的弧度。
“去殺了他。”
“這就是他對你的‘火之意志’……最後的致敬。”
猿飛日斬猛地抬起頭，那雙穢土轉生的眼睛裡，竟然流出了兩行血淚。
“不……不……”
他在抗拒。靈魂在瘋狂地撞擊著那個控制咒印。
但身體卻違背了意志。
手中金剛如意棒緩緩浮現。
“三號，執行命令。”
鳴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崩！
猿飛日斬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個哭喊著衝上來的孫子，狠狠地……揮下了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