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面堂裡的空氣很潮,帶著一股發黴的木頭味。
牆壁上掛著二十七個面具,每一個都像是某種扭曲的表情包,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格外滲人。
“戴上。”
鳴人的聲音從房樑上傳下來,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咀嚼音——他在吃蘋果。
藥師兜站在神龕前,手裡捧著那個長著獠牙的死神面具。
他的動作很僵硬,像是一個關節生鏽的人偶。
眼神是呆滯的,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想要尖叫的清醒。
那是被強行植入指令後的身體本能。
咔噠。
面具扣在了兜的臉上。
一股陰冷的風憑空捲起,吹得四周的蠟燭瘋狂搖曳。
兜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身後的虛空中,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白色幽靈緩緩浮現。
死神。
它嘴裡咬著一把短刀,眼神空洞地注視著這群打擾它安寧的活人。
按照規則,想要取回被封印的靈魂,施術者必須切開自己的肚子,作為祭品。
兜舉起了苦無,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停。”
鳴人把蘋果核隨手扔了下去,正好砸在死神的半透明腦門上。
“誰讓你用那種老掉牙的方法了?”
鳴人打了個響指。
嗡——!
一股暗金色的咒力,如同實質化的觸手,瞬間纏繞住了那個漂浮在空中的死神。
死神原本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
那是……恐懼?
“我要的東西,不用求,直接搶。”
鳴人五指虛握。
【術式順轉·強制剝離】
“吼——!!”
死神發出了一聲從未有人聽過的慘叫。
它那原本堅不可摧的肚子,被那股暗金色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沒有鮮血。
只有四團幽藍色的鬼火,像是逃難一樣從死神的肚子裡竄了出來。
兜的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那個死神面具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地面早已準備好的四具白絕分身,瞬間被那四團鬼火鑽入。
塵土飛揚。
紙屑紛飛。
那種穢土轉生特有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徹整個納面堂。
“這……是哪裡?”
一個渾厚的聲音率先響起。
千手柱間睜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灰敗的手掌。
“查克拉……這種感覺,又是那個禁術嗎?”
旁邊,千手扉間冷著臉,紅色的眸子裡滿是警惕。
他第一時間看向四周,感知力像雷達一樣掃過。
緊接著是猿飛日斬,他看起來比死的時候還要蒼老幾分,嘆了口氣:“看來,死後的世界也不得安寧啊。”
最後醒來的,是一個金髮的青年。
波風水門。
他有些發愣,視線掃過身邊的三位前輩,最後定格在不遠處那個癱倒在地的眼鏡男身上。
“大蛇丸的手下?”水門皺眉。
“不。”
扉間突然打斷了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頭頂的黑暗處。
“上面有人。”
“而且……這股查克拉,令人作嘔。”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聲從房樑上飄下來。
“不愧是二代火影,感知力還是這麼敏銳。”
鳴人從陰影裡跳了下來。
他落地很輕,像是一隻貓。
雙手插兜,嘴角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視線像是逛動物園一樣,在四位火影身上掃了一圈。
“喲,各位老古董,早安。”
空氣凝固了。
水門看著那個站在燭光下的少年。
金色的頭髮,臉頰上那六道標誌性的鬍鬚紋路。
雖然長高了,雖然氣質變了,雖然那雙眼睛變成了陌生的暗金色。
但他認得出來。
那是他的兒子。
“鳴……鳴人?”
水門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你怎麼會在這裡?你身上……九尾的查克拉怎麼變質了?”
“變質?”
鳴人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那叫進化,老爸。”
這一聲“老爸”,叫得毫無感情,冷冰冰的像是兩塊石頭撞在一起。
猿飛日斬眯起眼睛,看著鳴人身上那件黑色的衣服,還有那種毫不掩飾的惡意。
“鳴人,你這是在幹甚麼?”
日斬沉聲說道,拿出了三代火影的架子,“褻瀆亡靈,玩弄禁術,這可不是一個木葉忍者該做的事情。火之意志教導我們……”
“停停停。”
鳴人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他走到旁邊一個石燈籠前,抬起腳。
轟!
石燈籠直接被踢得粉碎,碎石濺了日斬一身。
“老頭子,省省你的洗腦包吧。”
鳴人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那套‘火之意志’,就像這破石頭一樣,看著挺硬,一腳下去全是渣。”
“你看看現在的木葉。”
鳴人指了指門外漆黑的夜色。
“團藏死了,綱手廢了,佐助瘋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守護’結出的果實?爛透了。”
“甚麼?!”柱間大吃一驚,轉頭看向日斬,“猴子,這是怎麼回事?村子怎麼了?”
日斬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小鬼,你太放肆了。”
扉間冷哼一聲。
他是那種行動派,既然語言不通,那就動手。
即便是在穢土轉生的狀態下,二代火影的氣勢依然恐怖。
他抬起手,僅僅是一個起手式,周圍空氣中的水分就開始瘋狂凝聚。
“水遁……”
“跪下。”
鳴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嗡——!
一股恐怖的重壓,毫無徵兆地降臨在扉間身上。
那不是重力。
那是針對靈魂的絕對壓制。
扉間的印結到一半,手指突然僵硬。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每一寸靈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噗通。
那個被譽為“忍界第一神速”的男人,那個開發了無數禁術的天才。
此刻,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兩個深坑。
“扉間!”柱間想要伸手去扶。
“別動。”
鳴人側過頭,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紅光。
柱間的手僵在半空。
他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了。
體內的穢土轉生符咒,似乎被某種更加高階、更加霸道的術式給改寫了。
“在這個時代,我是規則。”
鳴人走到跪倒在地的扉間面前,抬起腳,踩在了這位二代火影的肩膀上。
他俯下身,看著扉間那雙充滿屈辱和震驚的眼睛。
“而你們,配合就好。”
“明白了嗎?老東西。”
全場死寂。
水門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引以為傲的飛雷神,他體內的那一半九尾查克拉,在這個少年的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他感知到了。
在鳴人的體內,除了九尾,還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是甚麼?
那根本不是忍者該有的東西。
“鳴人……”水門痛苦地閉了閉眼,“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甚麼?”
“經歷了甚麼?”
鳴人收回腳,轉身看向水門。
他臉上的冷漠突然消退,換上了一副極其燦爛、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啪。
鳴人打了個響指。
水門感覺身體一輕,那種束縛感消失了一半。
“想知道嗎?”
鳴人張開雙臂,像是在歡迎老朋友,又像是在挑釁。
“那就來試試吧。”
“四代火影,波風水門。”
鳴人從忍具包裡掏出一把特製的苦無——那是水門當年的飛雷神苦無,上面還刻著忍愛之劍四個字。
他把苦無扔到了水門腳下。
噹啷一聲脆響。
“作為一個把怪物封印在兒子體內、然後一死了之的失敗父親。”
鳴人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給你個機會。”
“來殺了我這個……‘錯誤’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