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國的風還在刮,夾雜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這裡是邊境的高地,往下看,是一條狹長的峽谷。
幾百個穿著鐵甲的武士和幾十個面板黝黑的雲隱忍者正混雜在一起,像一群搬家的螞蟻,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撤退。
五影會談崩了,這幫人現在只想離那個被轟成廢墟的會場越遠越好。
“呼……”
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兩個人影憑空出現在高地的懸崖邊。
鳴人鬆開了抓著佐助肩膀的手,隨意地拍了拍被風吹亂的衣角。
他往前走了兩步,鞋底踩碎了凍硬的積雪,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諾,那就是你的靶子。”
鳴人指了指下面那群正在蠕動的人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指著超市貨架上的打折罐頭。
佐助站在他身後。
那件繡著宇智波團扇的衣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露出的面板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但他沒在意這些。他只是抬起頭,那雙眼睛上纏著的繃帶已經被扯掉了。
原本黑色的瞳孔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紅得在那滴血的眼睛。
複雜的幾何圖案在瞳孔深處緩緩轉動,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邪性。
那是永恆萬花筒。
“怎麼?還要我教你怎麼用?”鳴人側過頭,看著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裡的佐助,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崩。
佐助感覺身體裡那種一直壓制著查克拉的束縛感鬆動了一點。
那種黑色的、粘稠的咒力鎖鏈並沒有消失,只是稍微放長了一些。
就像是……給狗鬆了鬆繩子。
“去吧。”鳴人雙手插兜,退後一步靠在岩石上。
“唯一的規矩:別全弄死了。留幾個活口,我這人喜歡聽慘叫,那是最好的配樂。”
佐助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恐懼。
是屈辱,更是那種壓抑到了極致後的爆發。
他沒有回頭看鳴人,因為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先把天照燒在這個金髮混蛋的臉上。
“殺……”
佐助的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字眼。
下一秒。
轟!
腳下的岩石崩裂,佐助整個人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上跳了下去。
……
峽谷裡。
一名雲隱的中忍正扶著受傷的同伴,嘴裡還在咒罵著:“該死的曉,該死的宇智波……等雷影大人回來,一定要把這群瘋子……”
話沒說完。
咚!
一個黑影重重地砸在隊伍的最前方。
積雪炸開,煙塵四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驚恐地看著那個從煙塵中緩緩站起來的身影。
“那是……”
“宇智波佐助?!”
有人認出了那張臉。
畢竟這張臉現在是忍界通緝令上的常客。
“別怕!他就一個人!”一名武士隊長拔出長刀,大聲吼道,“他受了傷!大家一起上,殺了他!”
“殺!”
幾十個武士舉著刀衝了上去,查克拉附著在刀刃上,閃爍著藍白色的光芒。
後面的雲隱忍者也開始結印,雷遁的滋滋聲響成一片。
人多勢眾。
這給了他們一種虛假的錯覺——他們能贏。
佐助站在原地,連腰間的草薙劍都沒拔。
他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掃視著這群衝上來的螻蟻。
以前,這種數量的敵人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
“天照。”
沒有任何徵兆。
視線聚焦之處,黑色的火焰憑空爆燃。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不死不休的災厄。
“啊啊啊啊——!!!”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武士瞬間變成了火人。
黑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他們的盔甲、面板、骨骼瘋狂蔓延。
雪地被點燃了。
岩石被點燃了。
就連那漫天的風雪,在觸碰到這黑色火焰的瞬間,也被燒成了虛無。
“救命!水遁!快用水遁!”
“滅不掉!這火滅不掉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峽谷的寂靜。
後面的人想要停下,但慣性讓他們撞在前面的人身上,沾染上了那種黑色的火星。
一傳十,十傳百。
短短几秒鐘,原本白茫茫的雪原,變成了一片黑色的煉獄。
焦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佐助站在火海中央,黑色的火焰在他腳邊跳動,卻傷不到他分毫。
他捂著右眼,那裡傳來一陣陣讓他上癮的刺痛感。
這就是……鼬的眼睛嗎?
這就是永恆的力量嗎?
“不夠……”
佐助看著那些在地上打滾、哀嚎的人影,眼中的紅光更盛。
“還不夠!!”
嗡——!
紫色的查克拉骷髏架子驟然從他體表浮現,緊接著,經絡、血肉、鎧甲迅速填充。
不再是以前那種半吊子的狀態。
這次的須佐能乎,更加凝實,更加猙獰,手裡甚至握著一把完全由查克拉構成的巨大長弓。
“這……這是甚麼怪物……”
剩下的雲隱忍者腿都軟了,手裡的苦無叮噹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
一道銳利的破空聲響起。
“居合·斬!”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從側翼殺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手中的名刀“黑澤”化作一道銀色的匹練,直取佐助的脖頸。
鐵之國大將,三船。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的信念。
哪怕是忍者,在這個距離下也反應不過來。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三船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刀,斷了。
砍在那個紫色的骷髏肋骨上,像是砍在了一座鐵山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太慢了。”
佐助的聲音冷得像是冰窖。
一隻紫色的查克拉巨手猛地探出,像抓小雞一樣,一把將三船攥在手心。
“咳!!”
三船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全身的骨頭都在那巨大的握力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佐助把三船舉到面前。
看著這個老頭那張因為窒息而漲紅的臉,佐助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團藏那張令人作嘔的老臉。
都是木葉的走狗。
都是阻礙。
都該死。
“死吧。”
佐助的手掌開始發力,眼中的萬花筒瘋狂旋轉,殺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只要稍微一用力。
這個所謂的武士首領,就會變成一灘肉泥。
然而。
就在三船的脖子即將被捏斷的前一秒。
崩!
佐助的動作僵住了。
一股熟悉的、帶著冰冷惡意的金色鎖鏈,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探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不是實體的鎖鏈。
那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項圈。
“呃……!”
佐助感覺自己的呼吸被瞬間切斷,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他往後仰,就像是被主人狠狠拽了一把狗繩的惡犬。
須佐能乎那紫色的巨手瞬間消散。
三船從半空中掉下來,摔在雪地裡大口喘氣,撿回了一條命。
“我說了。”
鳴人的聲音,並沒有透過耳朵,而是順著那根精神鎖鏈,直接在佐助的腦漿子裡炸響。
“留口氣。”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覺得換了雙眼睛,就能把鏈子掙斷了?”
峽谷上方。
鳴人依舊靠在那塊岩石上,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個剛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但他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笑意。
只有一種看待不聽話工具的冰冷。
佐助捂著脖子,跪倒在雪地裡。
那種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剛剛獲得的強大力量,在這個金髮少年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混……賬……”
佐助的指甲深深扣進雪地裡。
憤怒無處宣洩。
屈辱無處安放。
“啊啊啊啊啊!!”
佐助猛地抬起頭,那雙永恆萬花筒對準了遠處的一座雪山。
既然不能殺人。
那就毀了這一切!
天照的黑炎瞬間附著在須佐能乎的長弓之上,一隻巨大的黑色箭矢凝聚成型。
崩!
箭矢離弦。
沒有爆炸聲。
只有一道黑色的光柱橫掃而過。
遠處那座幾百米高的雪山山頭,瞬間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
是被那種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抹除,只留下一個平整得詭異的切口,還在冒著黑煙。
風雪停了。
整個峽谷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武士還是忍者,都呆呆地看著那座沒了頭的雪山,連逃跑都忘了。
這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這是神罰。
“嘖。”
鳴人嚥下嘴裡的蘋果,看著那座倒黴的雪山,搖了搖頭。
“脾氣還挺大。”
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看到了甚麼有趣的資料。
在鳴人的視野裡,佐助那雙猩紅的眼睛深處,有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那是他的咒力。
在移植手術的時候,他就把這東西像病毒一樣種進了這雙眼睛的底子裡。
用的越多,侵蝕越深。
等到這雙眼睛徹底成熟的時候……
也就是佐助徹底淪為傀儡的時候。
“行了,發洩完了就回來。”
鳴人拍了拍手,轉身不再看下面的慘狀。
佐助喘著粗氣,眼中的圖案緩緩消退,變回了普通的黑瞳。他踉蹌著站起身,低著頭,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孤狼,沉默地向著高地走去。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鳴人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特殊能量波動。】
【位置:木葉村舊址邊緣,漩渦一族納面堂。】
【觸發支線任務:屍鬼封盡的解開。】
鳴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木葉的方向,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變得貪婪而危險。
“兜那個傢伙……”
鳴人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看來是挖到真正的好東西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剛剛爬上來的佐助,隨手把手裡剩下的半個蘋果扔了過去。
“走了,二柱子。”
“帶你去見見……咱們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