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就在那空間裂縫撕開,姜太虛三人身影顯現的剎那,鴻鈞、時辰、揚眉、輪迴、陰陽五人,如同被洪荒巨獸盯上,一股冰冷刺骨、凝若實質的恐怖殺意瞬間將他們牢牢鎖定!
那殺意並非簡單的氣勢,而是蘊含著更高層次的大道威壓,讓他們的神魂都在顫慄,周身運轉自如的大道法則都為之凝滯!
幾乎是本能,五人瞬間背靠背結成戰陣,體內積攢了無數元會的磅礴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五色道韻沖霄而起,試圖抗衡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
然而,他們的反應在太一境強者眼中,與螻蟻的垂死掙扎無異。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響起,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混沌規則本身。
只見槍絕面無表情,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蓄力的姿態,僅僅是極其隨意地抬臂,將手中那柄古樸長槍——鴻蒙破界槍,向前一刺。
沒有華麗的槍花,沒有滔天的聲勢。只有一道無法用世間任何色彩去形容的槍芒,自槍尖迸發而出。
這道槍芒,彷彿已然超脫了“攻擊”的範疇,它成為了“刺”這一概念的終極體現,超越了光速,超越了空間距離的束縛。
槍芒所過之處,混沌並非被強大的力量分開,而是發生了一種更為根本、更為恐怖的變化——那片區域所有狂暴的能量、破碎的法則碎片、乃至“空間存在”本身的概念,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熔鍊、壓縮、提純!
最終,槍芒軌跡所及,留下了一條筆直的、純粹的、空洞的“無”!
彷彿創世之初就被剜去的一塊,萬物不存,萬法不沾,唯有最本質的“虛無”貫穿始終,其目標,直指五人中氣息最為古老的鴻鈞老祖!
“散開!不可硬接!”
鴻鈞老祖鬚髮皆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他頭頂瞬間浮現出那殘缺卻依舊玄奧無盡的造化玉碟虛影,周身一條虛幻而浩蕩的命運長河咆哮而出,浪花翻滾間是無數生靈的命運沉浮。
他試圖以自身執掌的命運大道,扭曲、偏移這一槍所攜帶的“命運軌跡”,讓其註定無法命中。
然而,太一境的“歸一之力”霸道絕倫,已然初步超脫了尋常命運的束縛。
那命運長河甫一觸及槍芒,靠近的河段便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瞬間蒸發、消散大片!
鴻鈞老祖悶哼一聲,身形劇震,他道袍的一角就在眾人眼前,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彷彿從未存在於世間過!
僅僅是槍芒邊緣的餘威,便已如此恐怖!
另一邊,刀絕的攻擊則更為直接、更為蠻橫。
他單手握持那柄彷彿能開天闢地的鴻蒙刀,沒有任何花哨,僅僅是一記簡簡單單的豎劈。
“鏗——!”
一聲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刀鳴炸開!
這聲音如同大道規則的宣告,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志。
一道橫貫億萬裡混沌虛空的巨大刀罡應聲誕生!
它給人的感覺並非鋒利,而是一種絕對的“終結”與“唯一”。
在這道刀罡籠罩的範圍內,一切其他的大道法則都開始哀鳴、崩解、退避,唯有鴻蒙刀道成為了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真理!
首當其衝的便是陰陽老祖!
他怒吼一聲,祭起伴隨他無數歲月的先天至寶“乾坤圖”,圖中陰陽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黑白二氣瀰漫,試圖演化混沌,化解這必殺一擊。
然而,在接觸到刀罡的瞬間,他引以為傲的陰陽大道,竟被那股“歸一”之力強行揉碎、融合,失去了相生相剋的玄妙,變得呆板而沉寂!
乾坤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寶光瞬間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陰陽老祖如遭重擊,口中噴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蘊含著他大道本源的璀璨道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了數十片因能量激盪而暫時凝固的混沌時空,才勉強穩住身形,已是氣息萎靡,面如金紙!
“時空禁錮!”
時辰道人目眥欲裂,腳下一條波光粼粼、貫穿古今的時間長河顯化而出,河水中沉浮著無數世界的生滅光影。
他傾盡全力,欲要將槍絕、刀絕所在區域的時間流速徹底凍結,哪怕只能爭取到萬分之一剎那!
揚眉大仙亦是袖袍鼓盪,周身空間大道符文如繁星般亮起,無形的空間壁壘層層疊疊地浮現,如同將億萬個世界壓縮在方寸之間,試圖將這兩個恐怖的存在放逐至無盡的次元迷宮深處。
輪迴道人更是雙手結印,引動輪迴大道本源,一個深邃無比、彷彿能吞噬一切生靈印記的輪迴漩渦在槍絕與刀絕腳下浮現,散發出拉扯神魂、令人真靈沉淪的恐怖吸力,要強行將他們拖入萬劫不復的輪迴之中!
這三位古老存在聯手施為,其威能足以讓任何混元無極境的強者飲恨,甚至能短暫困住初入太一境的存在。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將單一器道推至“太一境”的槍絕與刀絕!
在槍絕身周,那凝練到極致的槍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片絕對領域。
時間之力剛一靠近,便被無處不在的細微槍芒絞碎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根本無法影響其分毫。
揚眉大仙那足以困鎖星辰的空間壁壘,在鴻蒙刀道那“唯一”的鋒銳面前,如同遇到了剋星,被那道橫貫混沌的刀罡一剖為二,起不到絲毫阻礙作用。
而那令人聞風喪膽的輪迴漩渦,席捲到槍絕與刀絕身上時,卻被他們體內那如同磐石般穩固、已然“歸一”的意志牢牢定住神魂,漩渦瘋狂旋轉,卻連他們的一片衣角都無法撼動,彷彿在拉扯兩座亙古永存的神山!
“螻蟻之力,也敢撼天?”
槍絕的聲音依舊冷漠,不帶一絲情感波動,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
他再次動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一刺。
他手腕微震,剎那間,槍影化億萬萬!
每一道槍影都凝實無比,蘊含著破滅萬界、令一切歸返鴻蒙初始的恐怖意境!
這些槍影並非雜亂無章,而是交織成一張覆蓋了所有時空維度的大網,將鴻鈞五人所在的這片混沌徹底籠罩、封鎖、貫穿!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混沌中爆開,並非聲音,而是規則崩壞的交響。
混沌之氣徹底炸裂,地水火風瘋狂湧出,卻又在下一刻被更加狂暴的歸一之力瞬間蒸發、同化!
這片區域彷彿要重歸天地未開的奇點。
鴻鈞五人已然手段盡出,壓箱底的神通與靈寶毫無保留。
鴻鈞老祖的命運魔神本源之力化作護體清光;時辰道人的時光沙漏懸浮頭頂,灑下點點延緩攻擊的時間之沙;揚眉大仙的空柳枝刷出萬重空間迷障;輪迴道人的六道天盤瘋狂旋轉,投射出六道輪迴的虛影守護己身;陰陽老祖勉強催動黯淡的乾坤圖,演化殘破的陰陽大磨……
無數在混沌外域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神通、靈寶光華沖天而起,交織成一片璀璨而絕望的防禦網路,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
但在太一境那蠻橫無比的歸一之力持續轟擊下,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防禦光幕不斷被撕裂,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們的鴻蒙道體一次次被恐怖的攻擊震碎,又在燃燒本源的代價下艱難重組,周身的護體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道袍早已破碎不堪,氣息如同洩氣的皮球般飛速萎靡。
他們就像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中拼命掙扎的五片枯葉,隨時都可能被徹底撕碎、湮滅。
若非槍絕與刀絕畢生精力都專注於自身的槍道與刀道,對於時空、輪迴等複合法則的掌控遠不如他們對自身器道的精研入微,無法將攻擊完美覆蓋到所有的時間線、空間維度與輪迴軌跡,使得鴻鈞、時辰、揚眉等人能憑藉自身對時空、命運的深刻理解,在間不容髮之際扭曲部分攻擊軌跡、化身萬億遁入不同的時間節點暫避、或以輪迴假身替死……他們恐怕早已在最初幾輪攻擊下,便已形神俱滅,真靈不存了。
姜太虛靜靜地立於戰場後方,身披流轉著混沌道紋的鴻蒙神甲,手持映照萬物的鴻蒙太虛鏡,鏡光冰冷地掃視著戰場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時空梭在他身旁微微震顫,散發著幽光,隨時可以撕裂時空,進行超遠距離挪移。
他面色淡漠,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俯瞰幾隻陷入絕境、徒勞掙扎的蟲豸。
對於槍絕和刀絕未能以雷霆之勢瞬間碾死這五隻在他看來修為低微的“老鼠”,他心中略有不滿,但也僅此而已。
他並不擔心會出現任何意外。
在絕對的力量層級差距面前,一切技巧、算計、乃至拼命的決心,都不過是徒增笑耳的垂死掙扎罷了。
他們以為,他們是那個能以混元無極逆伐太一境的怪物陳布嗎?
“速戰速決。”
姜太虛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毀滅效能量交織的風暴,傳入槍絕與刀絕的耳中:
“他們的時空遁法有些詭異門道,別讓他們真的鑽入深層時空亂流,平添麻煩。”
槍絕與刀絕眼中寒光驟然更盛,如同兩顆驟然點亮的寒星。
主人不滿,便是他們最大的失職!
“嗡——!”
“鏗——!”
鴻蒙破界槍與鴻蒙刀同時發出了震徹寰宇、令混沌規則都為之顫慄的嗡鳴!
兩人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那圓融無暇、統御萬法的“歸一”之力全面爆發!
槍絕的億萬槍影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片由純粹槍意構成的“槍域”,其中每一縷氣息都足以撕裂大千世界。
刀絕那橫貫混沌的刀罡也猛然回捲,演化出一方唯有鴻蒙刀道存在的“刀界”。
下一刻,槍域與刀界竟開始相互融合、疊加!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走到了“歸一”極致的器道法則,非但沒有相互排斥,反而在更高層次的力量協調下,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片更加恐怖、更加絕望的領域——器道絕域!
在這片絕域之中,除了槍與刀的“存在”,其餘一切大道、能量、物質、乃至時空概念,都被強行排斥、壓制、乃至……煉化歸一!
絕域的範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壓縮,如同一個正在合攏的毀滅磨盤,要將鴻鈞五人連同他們所在的那片時空,徹底碾磨成最本源的混沌之氣!
鴻鈞、時辰、揚眉、輪迴、陰陽五人背靠背而立,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的灰敗。
他們周身的大道法則在哀鳴,在太一境的絕對壓力下,被迫瘋狂地燃燒著苦修無數元會才積累下來的大道本源,做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最後抗爭。
混沌在哀鳴,時空在崩碎,大道在寂滅。
這場實力懸殊到令人絕望的追殺與抵抗,在這太初之始便已存在的混沌舞臺上,正以最殘酷的方式,演繹著極致的毀滅與不屈的掙扎。
逃?
在這已然成型的“器道絕域”封鎖下,連遁入時空亂流都成了一種奢望!
“鴻鈞!”
時辰道人一邊瘋狂在周身疊加著如同泡沫般不斷破碎又重聚的時間屏障,一邊急促地向鴻鈞老祖傳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能聯絡到陳布嗎?我們合力,每人渡出一縷最核心的本源過去,或許能在洪荒尋一線轉世重生之機!今天……今天我們哥幾個,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這使槍、使刀的二人,其力量層次明顯是凌駕於他們理解的“大道”之上,是真正的“大道之上”存在!
還有不遠處那個始終未曾出手,只是冷眼旁觀的青年,他手中那面鏡子散發的氣息,更是讓時辰這等古老存在都感到發自靈魂的膽寒。
再這樣下去,恐怕連最後一絲真靈都難以逃脫,徹底湮滅於此。
“不能聯絡!”
鴻鈞老祖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回絕,他的聲音在傳音中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冷靜與決絕:
“萬一……萬一他們順著聯絡痕跡,反向追索到洪荒座標,那大家……就真的全都完了!我等死則死矣,絕不可再為洪荒招禍!”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身旁同樣傷痕累累、氣息衰敗的老友們,一股決死之意沖天而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老兄弟們!到了這一步,沒甚麼可保留的了!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