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布一直不表態,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自己,木靈兒的心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她貝齒輕咬下唇,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陳布……你可曾聽聞,‘力之大道,獨斷萬古’?”
“聽說過。”
陳布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圓融自然,彷彿與這木靈珠本源空間的勃勃生機融為一體。
“修行力之大道法則者,即便是在能人輩出的中心域,也為數不多。但凡能成長起來的,無一不是跺跺腳混沌都要震三震的強橫存在。”
木靈兒見他依舊不置可否,心知再繞圈子已是無用,索性將底牌徹底亮出,語速加快了幾分:
“據我所知,連同我家老祖宗在內,那九位屹立於混沌之巔的道真境古老存在,他們所修持的,皆是力之大道!”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所謂‘力之大道、獨斷萬古’,說的便是自太初混沌開闢以來,這九位老祖宗便是這片無盡混沌唯一的主宰!太初混沌中的一切秩序、規則、興衰,均由九位老祖宗一言而決。”
見陳布摸著下巴,臉上露出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木靈兒臉頰再次飛紅,聲音也不自覺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羞怯,又有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還……還有一個不傳之秘。據說,若能……若能與修行力之大道的混沌魔神同修大道,陰陽交感,力之真意共鳴,可更容易打破壁壘,窺得太一境的無上玄妙……”
“哦?”
陳布眉頭一挑,目光在木靈兒窈窕的身姿上流轉,帶著幾分審視,更帶著幾分玩味:
“照你這麼說,我倒是非娶你不可了?不過,如今我們雙方家長皆不在場,這親事如何操辦?莫非需要我隨你去那中心域,拜見你家老祖宗?”
“其實……”
木靈兒聲如蚊蚋,螓首低垂,連晶瑩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都是江湖兒女,不拘那些俗禮……或許,或許可以先上車,後補票的……”
話一出口,她便覺臉上滾燙,心中小鹿亂撞。
陳布看著她這副羞不可抑卻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心中覺得有趣,終於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姐妹五人,是否清楚彼此乃是‘五位一體’的特殊存在?”
他目光灼灼,緊盯著木靈兒的眼睛,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知道啊。”
木靈兒對此並未隱瞞,坦然道:“所以我們姐妹無論誰突然出現在何處,彼此之間都心照不宣,從無懷疑。這件事,在我們靈智初開,尚且懵懂之時便已知曉。”
說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稍稍向前湊近了一步,一股清雅的草木幽香沁入陳布鼻息。
她的聲音緩緩降低,帶著一絲懇求,一絲嬌怯:
“陳布……你,你能不能……答應我,待會兒……輕一些?我們姐妹……神魂特殊,若是情緒太過激盪,便可能會……切換成另一人。你……你是知道的……”
她抬起水潤的眸子,眼中滿是真摯的情意與一絲不安:
“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你可不可以,先與我多待一會兒?只是……說說話也好。”
她那副泫然欲泣、任君採擷的模樣,著實我見猶憐。
陳布對木靈兒這直來直去、毫不作偽的性格倒是頗為欣賞,比起那些說話雲山霧罩的“謎語人”,與她相處顯然輕鬆愉快得多。
“那……要不要去你的鴻蒙靈珠世界?”
陳布從善如流,提議道:“若是在這木靈珠本源空間裡,你突然變了性子,切換成其他姐妹……怕是她們會不高興吧?”
“沒……沒關係的。”
木靈兒聲線微顫,解釋道:“其實,我們鴻蒙五靈珠的本源空間,是相互連通、圓融一體的。若是我……變了,你所在的空間自然會從木靈珠本源,流轉到對應的其他靈珠本源之中……”
話音未落,她已羞得再次低下頭去,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已然預感到,自己這番近乎明示的話語,會引來怎樣的結果。
果然,下一刻,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便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她驚呼一聲,還未反應過來,便……
(此處順應天命,省略十二萬九千六百字,請自行想象那混沌初開、陰陽交泰、大道共鳴的無上妙境。)
混沌不計年,鴻蒙深處更是時光模糊。
轉眼之間,鴻蒙五靈珠的本源空間內,一個元會的漫長時光竟悄然而逝!
金之靈兒的鋒銳與堅韌,木之靈兒的生機與羞澀,水之靈兒的柔潤與包容,火之靈兒的熱情與奔放,土之靈兒的厚重與俏皮……五行輪轉,各有殊韻,滋味迥異,直讓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更妙的是,在那五行元素自然轉換的過程之中,周遭環境的溫度、觸感亦隨之變幻不定,時而溫潤如春水,時而熾熱如熔爐,時而厚重如大地,時而輕靈如微風,時而鋒銳如金氣……種種奇妙體驗,實非言語所能形容其萬一!
只能借用一句80、90後耳熟能詳的話語略表感慨:小霸王,其樂無窮呀!
在這一個元會的“勤修不輟”與“大道共鳴”之下,陳布的修為可謂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突破至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后期之境,並且根基穩固無比,法力較之以往更是雄渾了數倍不止。
只能說,這“力之大道”的輔助修行之法,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令人直呼:
真香!
反觀五位靈兒,表面上看去似乎並無太大變化,若說真有不同,那便是一個個周身氣韻愈發圓融飽滿,肌體瑩潤,眸含秋水,彷彿得到了最上乘的滋養與淬鍊。
連原本氣質各異的她們,此刻看上去都平添了幾分水靈兒般的溫潤與水色,顯得愈發嬌豔動人。
“陳布,一個元會的光陰就這麼過去了……還有其他姐妹在等著呢。我……我們也不能一直這樣獨佔著你,久了,怕是不利於姐妹間的和睦。”
一番靈肉交融、道韻平復之後,水靈兒依偎在陳布身側,纖纖玉指無意識地在陳布堅實的胸膛上畫著圈,語帶柔情,卻也透著識大體的懂事。
“已經一個元會了麼?時光荏苒,竟如此匆匆。”
陳布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水靈兒那依舊平坦光滑的小腹,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惑:以我如今的修為境界,加上這般頻繁的陰陽大道,怎會一個元會過去,都未能開花結果?
“別看了……”
水靈兒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不由莞爾,輕輕白了他一眼,解釋道:
“到了我們這等生命層次,孕育後代早已與凡俗生靈不同。我們的孩兒,並非在母體內以常理孕育,而是寄託於我的鴻蒙五靈珠本源世界之中,汲取混沌母氣,凝聚鴻蒙道基。
他……情況比較特殊,根基太過雄厚,據我感知,大概需要十個元會的溫養,方能圓滿出世。”
“十個元會?”
陳布聞言,縱然以他如今的見聞和心性,也不由得面露驚詫之色。
他想起陳晏清、陳晏寧皆是十月懷胎而生,陳晏靈也不過懷胎七載,這動輒以元會計的孕期,實在是聞所未聞。
“嗯,足足十個元會。”
水靈兒肯定地點點頭,臉上卻洋溢著母性的光輝與一絲驕傲:“我們的孩兒,秉承你我之大道精髓,更得鴻蒙五行本源滋養,根基之深、潛力之巨,自是不同凡響。將來出世,必定是了不得的存在呢!”
她說著,拉起陳布的手,柔聲道:“我們也是時候該出去了。”
陳布壓下心中的驚奇,從善如流。
估摸著外界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與水靈兒一同穿戴整齊,心念微動間,已是回到了陳府那間靜謐的修煉靜室之中。
室內陳設依舊,彷彿他們只是離開了一瞬。
然而,兩人剛剛站穩,水靈兒眉心的水藍色靈珠印記驟然閃爍了一下,她整個人微微一怔,接收到了某種跨越無盡空間的傳訊。
她秀眉微蹙,看向陳布,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陳布,我需要立刻去一趟素白九域。你……要隨我同去嗎?”
“素白九域?”陳布面露恰到好處的“好奇”,“那裡發生了何事?竟需你親自前往?”
“是我麾下一個附屬家族的重要族人,在素白九域中的素貞域遭遇截殺,其護身的鴻蒙靈寶也被奪走!”
水靈兒語氣轉冷,顯然動了真怒:“家族透過秘法緊急傳訊於我,讓我前去追回失寶,查明真相。”
“甚麼?!”
陳布頓時“勃然大怒”,一股凜然氣勢透體而出:“豈有此理!你的族人,便是我陳布的族人!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搶我家的鴻蒙靈寶?!”
“甚麼你的我的!”水靈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護短”和“貪財”弄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嗔怪道。
“怎麼不是我的?”
陳布理直氣壯,一把拉住水靈兒溫潤的玉手,義正辭嚴:
“你的族人,自然就是我的族人,這話沒錯吧?你族人的靈寶,不就等於是你的靈寶?而你的靈寶,不就是我陳布的靈寶?咱們夫妻一體,同心同德,何必分甚麼彼此你我!”
說話間,他心念早已溝通混沌,一步邁出,便已帶著水靈兒離開了混沌珠世界,置身於茫茫無際、氣流洶湧的混沌之中。
他目光銳利地望向素白九域的方向,催促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走!我倒要親自去看看,究竟是哪路神聖,膽大包天至此!”
水靈兒看著他這副比自己還要急切、還要“義憤填膺”的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但那份被人在乎、被人維護的暖意,卻悄然驅散了因族人遇襲而帶來的陰霾。
她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手,兩人化作一道混沌中極難察覺的流光,朝著素白九域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