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毫無疑問,陳布是俊傑中的俊傑。
不就是陪她玩嗎?
陳布哥哥,最愛跟小女孩玩耍了!
“好吧,玩甚麼?”
陳布呲牙,露出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彷彿面前只是一個鄰家纏著哥哥玩遊戲的小妹妹。
“我想想哈~”
土靈兒歪著頭,纖細的手指輕點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突然,她看到了牆壁上若隱若現的五張臉孔,小嘴立刻撅了起來。
“你們不許看!”
說著,她伸手一指,那面粗糙的洞壁瞬間變得光滑如鏡,彷彿被打磨過一般,小鏡子等人的氣息也隨之徹底消失,被完美地封存在鏡面之後。
“有了!”
土靈兒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絕妙的主意。
她拉著陳布的手,輕巧地從萌二毛茸茸的背上跳下,轉身昂頭看著陳布,眼眸明亮如星辰:“這座山裡有好多洞洞,我們來玩鑽洞洞、追追跑跑的遊戲吧。”
“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讓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和不易察覺的羞澀。
陳布聽到這裡,心頭一跳,立刻出言打斷,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急切:“好了,不必說了,我懂了。我們開始吧,你跑,我追!”
有些話,讓她說出來,和自己“領會”,效果和風險截然不同。
“來呀,來追我呀!”
土靈兒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咯咯笑聲,身影如同融入泥土般瞬間模糊,眨眼間就鑽進了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洞穴中,氣息也隨之隱匿。
陳布不動聲色地踢了萌二一腳,傳遞了一個只有他們才懂的眼神,口中喊著“我來啦”,身形一晃,也如一道青煙般追了進去,速度看似極快,卻巧妙地控制在剛好“跟不上”的界限。
萌二碩大的腦袋被踹得一歪,他抬起眼皮,露出一雙黑白分明、此刻卻寫滿了“我懂”的眼珠,望了望陳布他們消失的洞口。
然後他慢吞吞地爬起來,踱到牆角,找了個更為舒適的位置,熟練地蜷縮起來,調整到一個無比舒適的姿勢,大腦袋往爪子上一搭,繼續他的美夢。
不一會兒,低沉而富有節奏的鼾聲再次響起:“呼嚕嚕~~絲絲~~~”
小布布的意思,熊熊清楚得很!
不就是嫌他剛才睡覺的地方有點擋路,影響他和那個好看的母的鑽洞洞玩耍了嘛!
熊熊最聰明瞭,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更何況,這牆角睡覺確實更舒服,還暖和!
無底洞內,岔路密佈,幽深曲折,彷彿沒有盡頭。
四周是永恆的黑暗與寂靜,只有偶爾從洞壁滲出的水珠滴落聲,打破這片死寂。
陳布修為只是“混元金仙中期”,想要追上一個疑似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存在,自然是“難如登天”。
兩人就在這迷宮般的無底洞中你追我跑,兜兜轉轉,經過無數個岔路口,鑽過無數條或寬或窄的通道,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轉到了何處。
陳布的神識似乎總是慢上一拍,每次感覺快要捕捉到那縷土行氣息時,對方總能巧妙地融入洞壁,或者利用複雜的地形瞬間擺脫。
只是陳布前方不遠處,那銀鈴般清脆、帶著戲謔和歡快的笑聲,總是不合時宜地響起,在這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岔路無數的環境中,為這場追逐平添了幾分詭異與莫測。
陳布“拼命追、拼命追”,神識如同蛛網般散開,仔細探查著每一個角落,腳步更是迅疾如風。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一不小心走岔了路”,前方那縷熟悉的氣息驟然消失,徹底追丟了!
“你在哪兒呢?找不到你了啊!”
陳布停下腳步,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懊惱和焦急,朝著幽深的洞穴前方喊道,聲音在洞壁間迴盪。
他嘴上說著,腳下卻“一不小心”選了一個與土靈兒實際方位截然相反的岔路,再次“奮力”追了過去!
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在迷宮中暈頭轉向、努力尋找同伴卻屢屢出錯的倒黴蛋。
眾所周知,躲貓貓真的太難了!
陳布拔腿狂奔,身形在狹窄的通道內拉出一道道殘影,可無論他怎麼追,怎麼用神識感應,都捕捉不到那抹黃色的身影和獨特的氣息。
眼看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焦急”之色越來越濃,彷彿真的快要無計可施了!
就在他經過一個毫不起眼的、近乎九十度的急彎拐角時,異變陡生!
一股溫香軟玉毫無徵兆地撞入他的懷中,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他一個趔趄,卻又穩穩站住。
“呀!你真厲害!我藏得這麼深,沒想到還是被你抓到了!”
土靈兒的聲音帶著驚喜和一絲嬌憨,她順勢緊緊抱住陳布的腰,小臉蛋親暱地貼在了他的胸口,溫熱的氣息透過衣衫傳來。
陳布……瞬間僵住,很感動……不敢動!
他的心中警鈴大作!
她是怎麼出現的?從哪裡過來的?
他剛才的神識明明掃過這個拐角,空無一物!
為何沒能發現她?
她到底甚麼境界?
即便是一般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恐怕都未必能如此不著痕跡!
正在陳布心念電轉,陷入巨大震驚與警惕之時,懷中的土靈兒卻彷彿毫無所覺。
她閉著眼、微微抬起頭,長長的睫毛輕顫,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形成一個誘人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種天真又魅惑的語調:
“算啦,願賭服輸。既然被你抓到,只能給你親一下咯~~”
陳布微微低頭,看著近在咫尺、泛著瑩潤光澤的唇瓣,鼻尖縈繞著少女特有的清新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泥土芬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甚麼叫真正的不知所措,以及那隱藏在旖旎之下的、刺骨的寒意。
親?
不親?
這是個問題!
他只是出於本能地猶豫了一瞬,土靈兒的左眼就悄悄睜開了一條細縫,偷瞄著他的反應,見他似乎有些遲疑,她腳尖不自覺地微微踮起了一些,將唇瓣送得更近,帶著一絲催促的鼻音:“喏~”
那聲音軟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事到臨頭,還能怎麼辦?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布把心一橫,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將頭微微低了下去,目標是那兩片嬌豔的紅唇……
然而,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到的千鈞一髮之際,土靈兒由於內心某種情緒的劇烈波動,或許是極度的興奮,或許是別的甚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下一刻,異變再生!
她那一身土黃色的衣裙,毫無徵兆地瞬間變成了璀璨奪目的金色!
不僅僅是衣服,她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的嬌憨天真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凌厲、高貴、甚至帶著幾分肅殺的氣息!
“盤古?!”
一聲冰冷又充滿驚怒的嬌叱炸響在陳布耳邊。
那一雙驟然睜開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星辰般明亮,而是化作了兩輪刺目的金色太陽,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金針,刺得陳布神魂都恍惚了一瞬。
“你禍害我四個妹妹還不夠,如今連我也要下手了?!!”
陳布只覺周身一緊,彷彿被無數根無形無質、卻又鋒利無比的金針瞬間抵住了全身每一寸肌膚,恐怖的銳金之氣鎖定了他,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只要自己再敢妄動一下,哪怕只是細微的肌肉抽搐,下一秒就會被這無所不在的金行法則之力紮成一隻篩子!
不敢動,真的不敢動了!
這女人甚麼情況?怎麼還帶突然變臉的?
一體雙魂?還是……多重人格?
“還不放開我?”
金靈兒見陳布仍保持著環抱她的姿勢,柳眉倒豎,嬌聲怒斥,周身金芒更盛。
可緊接著,陳布的神識便敏銳地捕捉到一股細微到極點的傳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語氣與那外表的冰冷怒斥截然不同,帶著一絲急促和埋怨:
“這是哪兒?附近有小妹的氣息,你怎麼敢的?不是說好了嗎?咱倆的關係,不能被妹妹們發現的!”
陳布聞言,心中頓時愕然,差點沒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啊這……
這……這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一體多魂?
而且看樣子,這幾個“魂”之間,資訊似乎還不完全互通?
甚至……關係複雜?
這位“大姐”似乎和“盤古”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個“大姐”雖然氣勢駭人,但似乎更“識大體”一些,或者說,更顧忌其他“妹妹”。
陳布心念急轉,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手臂,後退一步,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的微笑,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個美麗的誤會。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她們都把自己錯認成盤古大神,但這個要命的關頭,沉默是金,少說少錯,順著演下去才是唯一的生路。
“算你識相!”
金靈兒冷哼一聲,金色的眼眸掃過陳布,凌厲依舊,但周身的金針氣場的壓迫感似乎稍微減弱了半分。
她緊接著又傳音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捏:“若……若你喜歡,待會兒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再……”
話未說盡,但意思曖昧不明。
“你妹……跟我來吧!”
陳布沒敢接這個危險的傳音話茬,生怕一個回答不好就萬劫不復。
他直接轉身,做出一副引路的樣子,帶著這位氣場強大的“大姐”朝著無底洞深處原路返回。
不多時,兩人回到了無底洞最深處。
萌二依舊鼾聲如雷,只是他似乎早有預感,不知何時已經調轉了方向,將碩大的腦袋死死埋進牆角里,只留下一個黑白分明、毛茸茸的大屁股露在外面,一副“我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與我無關”的鴕鳥姿態。
果然,陳布回來之後,看也沒看,習慣性地、帶著幾分發洩意味地一腳踹在萌二那顯眼的胖屁股上。
這一腳力道巧妙,不僅讓萌二舒服地哼哼了兩聲,餘波更是震裂了緊挨著他的那面光滑如鏡的牆壁,露出了被封在裡面的、如同琥珀中小蟲般動彈不得的小鏡子五人。
金靈兒目光如電,一眼就看到了小鏡子五人的窘狀,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甚麼,臉上那冰冷的金色線條柔和了些許,露出一抹帶著歉意的笑容,揮手間,一道柔和卻充滿破禁之力的金光拂過鏡面。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封印應聲而破。
“諸位是被我小妹封在裡面的吧?實在對不住,她太過調皮,被我們幾個姐姐慣壞了,行事有些不知輕重。”
金靈兒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語調,雖然依舊帶著金屬般的質感,但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殺意。
“您是……金靈兒前輩?”
剛剛脫困的龜靈聖母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陳布和金靈兒之間掃了個來回。
她不知道陳布是否已經摸清了這位“金靈兒”的底細和那詭異的變臉情況,忍不住開口,既是確認身份,也是出言提醒陳布。
“咦?你身上……有三妹的氣息,”
金靈兒上下打量了龜靈聖母一眼,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旋即她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眉頭微蹙,搖了搖頭:
“算了,此地問話不便,還是先出去再說吧。小妹都這麼大了,還是這般愛鑽洞洞,真是調皮得緊!”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長輩對頑劣孩童的無奈,與她此刻那威嚴強大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在場的除陳布外的幾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怪異與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