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布一行人過了比丘國境,西行不過半日,前方地勢陡然變化。
但見千峰排戟,萬仞開屏,嶺巒疊嶂間雲霧繚繞。虯枝盤錯的古松與挺拔蒼翠的楠木交織成林,其間點綴著爛漫的山桃野李,粉白相間的花朵如雲似霞,將整座山脈裝點得宛如仙境。
一道清澗自懸崖飛瀉而下,如玉龍垂落,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讓整座山巒籠罩在朦朧溼潤的氣息中。
山間偶爾傳來幾聲清越的鳥鳴,更顯幽深靜謐。
這般景緻,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靈秀福地。
然而陳布眉頭微蹙,熟知西遊劇情的他心知肚明——過了比丘國,前方該是陷空山無底洞了。
只是如今這方天地早已物是人非,卻不知那幽深洞府中,究竟藏著甚麼因果。
答案很快揭曉。
原是多寶道人、金靈聖母與無當聖母三人自混沌大陸分出的化身回歸洪荒後,第一時間趕往彌羅宮侍奉師尊。
從守宮的水火童子處得知龜靈聖母重現世間,還帶著一位神秘藍衣女子前往獅駝嶺尋找陳布的訊息,三人當即循著蹤跡追來。
如今的金靈與無當已恢復本來面貌,昔日的鬥姆元君、黎山老母法相盡數褪去,再現截教仙子的清麗風采。
無當聖母一見陳布便急切問道:小師弟,可曾見到龜靈師姐?聽童子說她與一位藍衣女子同回洪荒,往獅駝嶺尋你來了。
龜靈師姐竟也歸來了?
陳布面露訝色,旋即若有所思地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我自獅駝嶺一路行來,並未遇見。
他目光微凝,心中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按照這些時日的經歷,龜靈師姐莫非就在前方那陷空山無底洞中?
師弟可是有所發現?
無當聖母與陳布相處最久,見他神色有異便知端倪。
陳布沒有回答,反而看著恢復少女感的無當聖母:師姐方才說,龜靈師姐是與一位藍衣女子同歸?不知師姐可記得,龜靈師姐昔日可有甚麼喜著藍衣的故交,在封神劫前便已隕落?
無當凝神思索片刻,輕輕搖頭:龜靈師姐素日與大師姐最為親近,其次便是我與三霄師妹,並未聽說有特別交好的藍衣故人。
既然如此,陳布遙指遠處山巒,答案或許就在前方山中。我等前去一探便知。
眼見陷空山已在數十里外,無當聖母救姐心切,對陳佈道:師弟且走著,我與大師兄、大師姐先行查探!
她與多寶、金靈相視點頭,三道清光沖天而起,瞬息間已至陷空山上空。
多寶道人俯瞰山勢,但見山形如臥牛,中有幽深洞口隱現,沉聲道:此山名為陷空山,山中確有個無底洞。若小師弟所料不差,龜靈師妹應當就在洞中。
他當先化作流光投入山中,金靈、無當緊隨其後。
三人落地時俱是仙光護體,法寶在握,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豈料三人方才落地,尚未看清周遭環境,便見一道渾厚的土黃色神光自洞深處席捲而來。
這光芒中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混沌法則,彷彿承載著大地之重,三人雖是混元金仙巔峰的修為,竟連反抗都來不及,神識一昏便失去了知覺。
遠處正騎著萌二趕路的陳布猛然心悸,清晰地感知到三位師兄師姐的氣息驟然消失。
萌二,快!他輕喝一聲,萌二會意,四足生風,黑白二氣流轉間速度暴增,如電光般射向陷空山。
容兒與楊戩見狀,立即緊隨其後,孫悟空更是一個筋斗翻到前方,破妄金眸掃視群山。
來到山腳下,陳布凝神感應片刻,沉聲道:師兄師姐是在山腹中失蹤的。我與萌二進去查探,猴哥、二舅、容兒在外策應。
他拍了拍萌二脖頸,萌二當即馱著他闖入山中。
臨行前,容兒輕聲叮囑:小心些,此地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甫一進入山腹,那道詭異的土黃色光芒再度湧現,如潮水般向一人一獸捲來。
這光芒厚重如山,卻又帶著某種靈動之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被固化。
不好!是那個瘋女人!小鏡子突然化出人形,驚惶地拉住陳布衣袖,快退!被她纏上就麻煩了!
可她示警已遲。
土黃色神光籠罩之下,饒是小鏡子、萌二均是混元大羅後期修為,竟也毫無抵抗之力。
陳布只覺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已置身於一處幽深洞穴中。
四周石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映得洞府光影迷離,洞頂垂落著晶瑩的石筍,地上生長著散發微光的苔蘚,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咦?盤古!找到你了!
一個歡快的聲音響起。但見身著土黃色衣裙的少女翩然來到近前。
這少女看上去約莫二八年華,面容精緻如玉,一雙明眸靈動有神,顧盼間帶著幾分天真爛漫。
她身著土黃色廣袖流仙裙,裙襬上繡著栩栩如生的山巒紋路,腰間繫著一條琥珀色的絲絛,隨風輕輕擺動。
烏黑的長髮綰成兩個髮髻,各插著一支形似嫩芽的金簪,整個人看起來既古靈精怪,又帶著大地般的厚重氣息。
她欣喜地打量著陳布,繞著他又轉了一圈:你躲了我這麼多年,終於肯來見我了?
她歪著頭,笑得天真爛漫:你沒先去找大姐、二姐、三姐、四姐,第一個就來見我,你果然是最喜歡我的!
陳布被這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怔,尚未理清思緒,便看見旁邊石壁上嵌著的四人——多寶、金靈、無當,還有一個陌生女子,應該就是龜靈聖母。
四人只露出眼睛口鼻,正對他瘋狂使眼色,那焦急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多寶道人拼命眨著眼睛,金靈聖母蹙著眉頭,無當聖母則用口型無聲地說著,而那位陌生女子——龜靈聖母,眼中則滿是無奈與歉意。
姑娘怕是認錯人了。
陳布穩住心神,仔細感知對方氣息,心中不由一凜——這少女的修為竟如深淵難測!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陳布深呼一口氣,拱了拱手:在下陳布,並非盤古大神。
休想騙我!土靈兒撅起嘴,指著陳佈道,你的功法氣息,分明就是盤古!
她轉眸看見小鏡子,頓時想起甚麼:是你呀小鏡子!方才竟敢叫我瘋女人?
小鏡子臉色發白,剛欲辯解,土靈兒隨手一指,一道黃光閃過,小鏡子便驚呼著被嵌進了石壁,與多寶等人做了鄰居。
她掙扎了兩下,發現渾身法力都被禁錮,只得對陳布投來一個無奈的眼神。
我才沒瘋呢!
土靈兒氣鼓鼓地跺了跺腳,那嬌嗔的模樣與方才施展神通時的莫測高深形成鮮明對比。
她繞著陳布轉了一圈,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既然來了,就陪我玩嘛!你消失不見的這無數歲月,我好生無聊……
陳布見這少女雖長得人畜無害,可修為著實了得,不由得看向下方的萌二。
可這一眼看去,將他氣得不輕。
只見萌二這憨貨雙手抱頭,捂住眼睛和耳朵,正趴在地上裝睡!
陳布頓時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對著他的大腦袋拍了一下。
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甚至還發出幾聲輕微的鼾聲!
“咦?好可愛的熊熊,這是你的坐騎嗎?”
土靈兒倒是一點都不認生,自來熟般跳到了萌二背上。
“姑娘,我真不是......”
陳布開口想要再說,卻被土靈兒無情打斷:“不,你就是!”
說著,還往旁邊的牆壁上瞥了一眼。
那裡,還封著五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