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星辰珠,不愧是融合了陳布自身鴻蒙力之大道本源、混沌星辰大道精華,以及一絲時空大道奧妙的頂級鴻蒙靈寶。
其神異之處,在陳布重傷遁逃、蟄伏星核的這十餘個元會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它不僅充當了最堅固的“避難所”與“療傷聖地”,更以其自身獨特的道韻與法則,如同最高明的醫者與能量轉換器,持續不斷地為陳布汲取、轉化、輸送著修復道基所需的磅礴能量。
十餘個元會,在混沌尺度下或許不長,但對於依託鴻蒙星辰珠全力療傷的陳布而言,已是效果顯著。
得益於星辰珠從混沌虛空及星辰核心中掠奪來的海量精純鴻蒙靈氣與星辰本源,他體內那被太虛老祖一指震得近乎崩潰的經脈、碎裂的道骨、暗淡的元神,都已得到了極大程度的修復與滋養。
曾經遍佈道軀、深入骨髓的恐怖裂痕,如今已癒合大半,重新散發出內斂而堅韌的光澤。
萎靡的氣息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淵、蓄勢待發的磅礴力量感。
鴻蒙力之大道的運轉,也恢復了往昔的圓融與強橫。
可以說,他的一身沉重傷勢,已然好了大半。
若非體內最深處的道基之中,仍有一縷極其頑固、如同跗骨之蛆的道真之力在持續作祟,時不時引發隱痛與道韻衝突,阻礙最後一步的圓滿,他此刻的狀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重回巔峰。
按照陳布原本的計劃,他是打算繼續潛伏在這顆星辰之中,藉助鴻蒙星辰珠的玄妙,花費更多時間,將這最後一縷道真之力也徹底磨滅,將狀態調整到完美無缺之後,再悄然現身。
屆時,他將攜帶完全恢復的實力,繼續朝著混沌虛空更深處探索、潛行,遠離太初混沌的是非漩渦,也為萌二的甦醒和未來的復仇積蓄更雄厚的力量。
然而,正所謂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變數叢生的混沌虛空深處。
鴻蒙星辰珠作為陳布性命交修的本命至寶,與他心神相連,感知相通。
當外界,顧清婉那蘊含精純鴻蒙力之大道道韻的必殺一劍,因多情公子的狡猾退避而直指星辰,劍中力之大道的氣息與星辰珠內陳布留下的力之本源烙印產生微妙共鳴的剎那——
嗡!
鴻蒙星辰珠的“靈性”或者說其內部運轉的大道法則,立刻向處於深度療傷狀態中的陳布,傳遞了清晰而強烈的示警!
那不是對具體危險的描述,而是一種“同源力量正在近距離強烈激發”的本能預警!
彷彿在寂靜的黑暗中,突然點亮了一盞同屬一脈卻帶著明顯敵意的探照燈。
陳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最深沉的入定中驚醒!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分辨這預警的具體含義,但長期逃亡養成的、刻入骨髓的危機意識,讓他做出了最直接、最果斷的反應:
逃!
絕不能留在原地,成為活靶子!
心念電轉間,他毫不猶豫地將與星辰幾乎融為一體的鴻蒙星辰珠強行收回體內。
下一瞬,陳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混沌虛空之中。
他現身得極其突兀,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前兆,彷彿本就站在那裡。
這得益於鴻蒙星辰珠對空間之力的精妙掌控,也是陳布自身警惕到極致的表現——他要儘可能減少被鎖定和預判的可能。
現身之後,陳布甚至沒有轉頭去看一眼“追兵”究竟是誰,是甚麼模樣,有多少人。
他的目光只是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瞬間掃過周遭虛空,確認了幾個強橫氣息的方位與大概強度,然後——
“嗤啦!”
他並指如刀,朝著與那些氣息方向呈一定角度的側前方,凌空一劃!
動作簡潔,毫無花哨。
但在他指尖劃過的軌跡上,堅固的混沌虛空,如同被一柄無形卻鋒利到極致的神刃切開,瞬間裂開了一道邊緣平滑、內部幽暗、不知通向何方的空間裂痕!
緊接著,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毫不猶豫地縱身投入了那道裂痕之中,消失在原地。
裂痕隨即開始急速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從現身到破空遁走,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讓在場的顧清婉和多情公子等人都有些反應不及。
“甚麼人?!”
第一個厲聲喝問的是顧清婉。
她正全力鎖定多情公子,醞釀著必殺一擊,卻被這突如其來、氣息渾厚深沉的陌生身影打斷。
對方那乾脆利落到極致的遁走方式,以及現身時那一閃而逝、讓她手中長劍都微微共鳴的力之大道餘韻,都讓她心中一驚。
“大膽小賊!竟敢虎口奪食,在我多情公子眼皮底下搶走靈寶?!給我追!!”
緊接著咆哮出聲的,則是多情公子。
他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在他的認知裡,那顆星辰明明已經被他“宣佈”佔有,星辰內的靈寶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陳布的突然現身和消失,被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使用了某種秘法,瞞過了他們的感知,偷偷將“靈寶”給“捲走”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搶劫,是對他多情公子威嚴的嚴重挑釁!
怒火中燒之下,他哪裡還顧得上和顧清婉繼續糾纏?
報仇和奪回“寶物”要緊!
只見多情公子手中烏光一閃,已然多出了一枚長約三尺、通體流溢著銀白色空間波紋的梭形寶物。
此物名為“鴻蒙破界銀梭”,乃是一件極其珍貴、專注於遁速與破開空間壁壘的鴻蒙靈寶,是其母銀花婆婆賜予他保命和趕路的寶物之一。
“催動銀梭!給我追上去,奪回靈寶,將那賊子碎屍萬段!”
多情公子對兩名受傷的護衛和三名驚魂未定的侍女吼道。
話音剛落,六人立刻將自身法力,甚至不惜引動部分本源,瘋狂灌注進破界銀梭之中。
銀梭頓時爆發出刺目的銀光,梭體震顫,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
“嗖——!”
銀梭載著多情公子一行六人,化作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銀色細線,以恐怖絕倫的速度,瞬間撕裂虛空,朝著陳布遁走的方向追去!
其速度之快,竟隱隱不遜色於剛才陳布破空離去時的聲勢,顯然在短距離爆發追趕上,有著驚人的優勢。
“哼!想跑?!”
顧清婉見多情公子突然放棄對峙,動用至寶疾追而去,以為他是心虛藉機逃竄,心中冷哼一聲。
她雖然也對那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神秘人有些在意,但首要目標仍是多情公子。
她絕不容許這個噁心的傢伙再次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她玉腕輕抖,手中長劍對著虛空輕盈卻堅定地一劃。
劍尖過處,並未出現巨大的空間裂縫,而是切開了一道細微卻穩定無比的“虛空劍痕”。
她身形一閃,便融入劍痕之中,速度雖不如破界銀梭那般狂暴直接,卻帶著一種獨特的、彷彿能契合虛空脈動的靈巧與持久,同樣緊追不捨。
於是,在這片廣袤無垠的混沌虛空中,一場奇異的三方追逐就此上演。
前方,是傷勢未愈、但憑藉豐富經驗和鴻蒙星辰珠空間之能高速遁逃的陳布。
中間,是駕馭破界銀梭、怒氣衝衝、誓要奪回“靈寶”並斬殺“竊賊”的多情公子一行。
後方,是殺意堅定、緊咬不放的顧清婉。
三道流光,如同劃過黑暗幕布的三顆異色流星,一前兩後,在混沌中拖出長長的能量尾跡,朝著未知的深處疾馳。
所過之處,激盪起的空間漣漪與能量亂流,驚動了沿途不少蟄伏的存在,但感受到那幾股毫不掩飾的太一境巔峰氣息,大多選擇沉默觀望。
這場追逐,不知跨越了多少億兆萬里的混沌疆域。
時間在高速飛遁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陳布一邊維持著高速遁逃,一邊冷靜地感知著身後的情況。
他很快發現,雖然追兵的速度極快,尤其是那銀色梭狀寶物,短程爆發力驚人,每每在他剛剛穩定身形準備再次遠距離跳躍時,對方就能迅速拉近距離。
但對方似乎無法真正鎖定他的具體空間座標,更多的是沿著他留下的能量軌跡和空間擾動進行追蹤。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感應,他已然可以確定——後面的追兵,並非道真境存在!
最強也不過是太一境巔峰,而且氣息駁雜,除了最後方那名持劍女子的力之大道頗為精純外,其餘幾人的大道根基在他感知中,甚至可以說有些“虛浮”。
這個判斷,讓陳布心中一直緊繃的、對太虛老祖可能追來的那根弦,稍稍鬆弛了一絲。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壓抑了三百多個元會的憋悶與怒火,如同被點燃的火山,開始在他胸中翻騰、咆哮!
被太虛老祖一指重傷,因為敵人太過強大,他只能隱忍。
如今,好不容易傷勢恢復大半,卻又要被幾個莫名其妙的、最高不過太一境巔峰的傢伙追著跑?
“區區幾個太一境……也敢追我陳布?!”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瞬間點燃了他眼中沉寂已久的戰意與兇戾!
逃亡與養傷積蓄的三百多元會的鬱氣,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宣洩渠道!
跑甚麼跑?
該跑的,是他們!
一念及此,陳布疾馳的身形驟然在虛空中停頓了下來!
由極動到極靜,轉換得毫無滯澀,顯示出他對自身力量精妙絕倫的掌控。
他不再掩飾自身氣息,緩緩轉過身,面向追兵襲來的方向。
周身原本內斂的力之大道道韻,如同解除了封印的遠古兇獸,開始緩緩升騰、瀰漫。
一股沉重、霸道、彷彿能鎮壓諸天萬界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他懸浮於混沌之中,衣袍無風自動,眼神平靜卻深邃得令人心悸,彷彿兩口吞噬一切光線的古井。
他在等,等那些不知死活的“追兵”自己送上門來。
誠然,他傷勢還未完全痊癒,體內仍有一縷太虛老祖的道真之力在隱隱作祟,讓他無法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實力。
但是——
這三百多元會,他並非只是在單純地逃亡和療傷!
與太虛老祖那殘留的一縷道真之力持續不斷地對抗、消磨,本身就像是在用最堅硬的磨刀石,日夜砥礪著他的大道根基與意志!
他對自身鴻蒙力之大道的理解、掌控與運用,早已在痛苦與對抗中,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特別是那最初只有“手指粗細”、微弱卻珍貴的鴻蒙真意。
在與道真之力的拉鋸戰中,它非但沒有被磨滅,反而如同百鍊精鋼,被錘鍊得更加凝實、更加壯大!
如今,其規模與凝練程度,早已今非昔比,若說之前是潺潺溪流,如今便如同一條奔騰的江河,雖仍不及真正的道真之力浩瀚,但其“質”與“位格”已然有了長足的進步,堪稱“鳥槍換炮”!
此刻的陳布,雖然修為境界仍是太一境後期,但其真實戰力,尤其是破壞力與對高層次力量的運用,已然遠超普通的太一境巔峰!
他有絕對的自信,即便是面對那些尋常的、沒有領悟鴻蒙真意的太一境巔峰,他已能輕鬆勝之,甚至碾壓!
即便是那些同樣領悟了鴻蒙真意的太一境,只要對方的真意強度不如他,他也夷然不懼,有戰而勝之的把握!
那麼,後面追來的這六個是甚麼水平?
在陳布此刻的感知與判斷中——垃圾而已!
唯一值得稍微多看兩眼的,就是最後方那名持劍的、修行鴻蒙力之大道的女子。
她的氣息相對純粹,根基紮實,修為也是實打實的太一境巔峰,比前面那幾個歪瓜裂棗強出不少。
但也僅僅是“還可以”。
而已。
以陳布如今輕傷狀態下的實力,他有十足的把握,即便對方七人聯手,他也能一戰而勝!
甚至可能是……摧枯拉朽!
就在陳布停下、轉身、蓄勢的這短短片刻,多情公子駕馭的破界銀梭,已然撕裂虛空,帶著刺耳的尖嘯,追到了近前。
銀色光芒收斂,多情公子一行六人的身影顯現出來。
多情公子看到陳布竟然敢停下,不跑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更加張狂與惱怒的神情。
神念肆無忌憚地掃過陳布,確認其只是“太一境後期”修為後,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大膽小賊!”多情公子用摺扇指著陳布,聲音尖利,“竟敢虎口奪食,從我多情公子手中搶東西?!識相的,立刻將你盜走的靈寶交出來,本公子或許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他上下打量著陳布,眼中滿是不屑與厭惡。
若陳布是個太一境後期的美貌女修,他或許還有幾分“興趣”,但一個男性,還是不到巔峰的“弱者”,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連收為奴僕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你本人,”多情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彷彿在施捨莫大的恩典,“自裁吧!免得髒了本公子護衛的手。”
陳布聞言,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冰冷到極致、近乎嘲諷的弧度。
他沒有回應多情公子的叫囂,目光如同看待幾隻嗡嗡叫的蒼蠅,平靜地掃過對方六人,最後落在了多情公子身上。
“我覺得,”陳布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清晰地穿透混沌,傳入每個人耳中,“殺了你,也一樣。”
話音未落,他右手虛空一握!
嗡——!!!
一柄通體呈現出混沌原石般古樸色澤、斧刃處流淌著淡淡開天闢地道韻的巨斧——鴻蒙開天斧——已然握在掌中!
斧身出現的剎那,周遭的混沌之氣都彷彿變得沉重、凝滯起來。
沒有醞釀,沒有警告。
陳布手臂抬起,對著多情公子所在的方向,簡簡單單、卻又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般,一斧劈下!
這一擊,陳布直接動用了全力!
體內奔騰如江河的鴻蒙真意轟然爆發,與精純浩瀚的鴻蒙力之大道本源完美融合,盡數灌注於鴻蒙開天斧之中!
斧刃之上,一點無法形容其顏色與質感的微光亮起,彷彿濃縮了一片即將爆炸的混沌奇點!
這一斧的威力,比之當初在周天混沌鎖空大陣中、蓄勢偷襲斬殺呂謙時,不知道要強出多少倍!
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對“力”與“真意”的理解與運用,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斧光所向,似乎並非劈開空間,而是在重新定義“前方”這片區域的物質與能量存在形式!
多情公子和他的護衛、侍女,雖然也都是太一境,其中兩名護衛更是巔峰,但他們的實戰經驗、大道根基、對力量的認知,與呂謙那等沉浸巔峰無數紀元、精擅推演佈陣的老怪物相比,差了何止一籌!
面對這超越了他們對“攻擊”認知範疇的一斧,六人臉上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絕望所覆蓋!
“公子快退!!”
兩名護衛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幾乎是不顧自身道基傷勢,強行榨取所有力量,一左一右擋在了多情公子正前方!
一人揮刀,刀罡如黑色匹練;一人挺槍,槍芒似銀色彗星!
他們試圖以攻代守,為公子爭取哪怕一剎那的時間。
三名侍女也是尖叫著,再次拼命運轉那早已搖搖欲墜的三才陣,凝聚出一面光華流轉的護盾,擋在側翼。
然而,一切抵抗,在這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開天真意與碾壓性力量的斧光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紙糊的一般!
“咔嚓!噗——!”
首先破碎的是三名侍女倉促佈下的三才護盾,如同氣泡般一觸即潰。
三名侍女連慘叫都未能完全發出,嬌軀便在斧光餘波的掃蕩下,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沙雕,瞬間崩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形神俱滅!
緊接著,是兩名護衛拼命斬出的刀罡與槍芒。
它們與斧光正面碰撞,卻連使其稍微偏離軌跡都做不到,便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被直接湮滅!
狂暴的反噬之力順著他們與靈寶的聯絡倒卷而回!
“哇啊——!”
兩名護衛手中品質不俗的鴻蒙刀、槍靈寶,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瞬間佈滿裂痕,靈光驟滅,顯然已徹底報廢。
他們自身更是如遭太古神山撞擊,道軀之上炸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淡金色的道血狂噴,氣息如同洩氣的皮囊般急劇萎靡下去,道源遭受重創,已然失去了大部分戰鬥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這拼死一擋,確實讓那道恐怖的斧光,微微頓了一頓,速度減緩了極其微小的一個瞬間。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頓,對於早已嚇破膽、魂飛魄散的多情公子而言,卻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臉上所有的囂張、張狂、殘忍,此刻全都化為了最極致的恐懼與扭曲!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這哪裡是甚麼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賊”,分明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神!
“你不能殺我!!”
多情公子用盡生平力氣,發出了淒厲到變形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的哀求與最後的底牌:
“我母親是銀花婆婆!半步道真境的銀花婆婆!殺了我,我母親絕不會放過你!天涯海角,也會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妄圖用母親的兇名,震懾住這尊殺神。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陳布那冰冷到沒有絲毫波動、彷彿萬古寒冰般的聲音:
“我管你金花婆婆還是銀花婆婆。”
“你母親便是道真老祖……”
“今日也救不了你!”
那微微一頓的鴻蒙開天斧,沒有絲毫遲疑,在陳布冷漠的話語中,繼續落下!
“不——!!!”
多情公子眼中倒映著那越來越近、彷彿要劈開他整個世界所有生機的斧刃,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他想祭出保命靈寶,想施展遁術,想再做點甚麼……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絕對的力量與速度碾壓下,在心神被恐懼徹底擊潰的情況下,他連最基本的反應都未能做出。
斧光,輕輕掠過。
多情公子的身形,連同他臉上凝固的極致恐懼表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悄無聲息地淡化、消失。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他的一切存在痕跡——肉身、元神、真靈、乃至身上可能存在的護身寶物與秘術印記——都在這一斧蘊含的鴻蒙真意與力之極盡下,被徹底分解、抹除。
彷彿他從未在這片混沌中出現過。
混亂星海臭名昭著、背景驚人的多情公子,就此形神俱滅!
而直到此時,一路追來的顧清婉,才堪堪趕到戰場邊緣。
她恰好親眼目睹了陳布那石破天驚的一斧,以及多情公子連同其侍女、護衛近乎被瞬間秒殺的震撼場景!
她那含煞的俏臉上,此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愕然所取代,紅唇微張,美眸圓睜,握劍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她一個多紀元以前也曾追殺多情公子,深知其身邊護衛的實力,更清楚銀花婆婆賜予他的保命手段絕不會少。
即便以她巔峰修為、持有家族重寶,想要擊殺多情公子,也需費一番周折。
可眼前這個陌生的、修為“僅”是太一境後期的青年男子……竟然只用了一斧?!
乾脆,利落,霸道,決絕!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沒有給多情公子任何施展底牌或求救的機會,甚至……連銀花婆婆的威脅都全然不顧!
這份實力,這份膽魄,這份殺伐果斷……
“你……”顧清婉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向緩緩收回開天斧、氣息依舊平穩深沉的陳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你……殺了多情公子?”
她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這是誰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他究竟是誰?為何從未在混亂星海聽說過這號人物?
看其出手,分明是精純無比的鴻蒙力之大道,而且……那股令她都感到心悸的玄奧韻味,莫非是鴻蒙真意?
太一境後期就能掌握鴻蒙真意嗎?
這怎麼可能!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問號,如同沸騰的氣泡,在她清冷而聰慧的腦海中不斷湧現。
她仗著自家老祖同樣是半步道真境的修為,且佔著道理,才敢對多情公子窮追不捨。
可眼前這位,似乎……無所顧忌?
他依仗的,又是甚麼?
顧清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陳布手中那柄鴻蒙開天斧上,又移向他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深邃眼眸,心中悄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確察覺的、對強者本能的探究與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