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今日姐姐心緒紛亂,改日再與你好好敘話。我……我得先去阻止他們!”
羲和說到這裡,絕美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與急切。
誰能想到?
他們歷經磨難自歸墟歸來,更攜混元大羅後期之無上威能,本以為重臨洪荒便足以橫掃一切,快意恩仇,重塑妖庭輝煌……
可現實,卻如同血淋淋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們臉上!
混元大羅金仙?
很強嗎?
放在以往,確實是屹立洪荒之巔的存在。
可放眼如今的洪荒,似乎……已然不那麼“新鮮”了!
妹妹口中那一個個名字,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姐姐快去吧,正事要緊。妹妹就在這長安城中,姐姐隨時可來尋我。”
常羲理解地點了點頭,她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甚至關乎姐姐一家的生死存亡。
帝俊與東皇太一若是不聽勸阻,一意孤行去找夫君陳布的麻煩,其結果……除了讓萌二那傢伙再開一次“金烏盛宴”,恐怕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兩個混元大羅金仙后期?
聽起來很唬人。
但在那位深不可測的夫君和他那群同樣變態的夥伴面前……恐怕,真的不太夠看。
老實說,對於帝俊和東皇太一,常羲與他們本就談不上多深的感情,昔日她在太陰星清修,與這兩位妖族皇者交集不多。
她所在意的,唯有自己的姐姐羲和!
好不容易歷經生死,姐妹重逢,她絕不願看到姐姐因為丈夫和弟弟的魯莽,而再次陷入痛苦甚至危難之中。
卻說東皇太一那毫不掩飾、聲傳四方的召喚混沌鍾之舉,已然驚動了整個洪荒。
快要抵達獅駝嶺地界的陳布一行人,自然也有所感應。
陳布躺在萌二寬厚柔軟的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彷彿能穿透雲層,清晰地捕捉到天際那三道熟悉又陌生的金烏氣息——帝俊、太一,還有那個老熟人陸壓。
他的面色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視線又落到前方那妖氣沖天、怨念凝聚如實質的八百里獅駝嶺。
“嘖,這就是……加強版的獅駝嶺‘三妖’陣容?”
陳布摩挲著下巴,暗自嘀咕:“不對,陸壓那傢伙還是這麼垃圾,連混元大羅的門檻都沒摸到,他不配跟那兩位並列。按理說,要是再加個混元大羅境界的鯤鵬,或許才有點那味兒了。”
“小布布!烤鳥!烤鳥!是烤鳥!烤鳥帶著兩隻更大隻的烤鳥又回來了!”
原本走路走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萌二,在清晰感應到天上那三道,尤其是其中兩道格外“肥美磅礴”的太陽氣息時,瞬間如同被注入了無限活力,兩隻圓耳朵“唰”地豎了起來,黑眼圈包裹的小眼睛裡迸發出堪比星辰的光芒!
兩行晶瑩剔透的哈喇子,根本控制不住,順著他的兩個嘴角就“飛流直下三千尺”!
自從上次大快朵頤,享受了始麒麟那蘊含混元大羅精氣的血肉之後,萌二已經“齋戒”了好久,感覺嘴裡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天上那兩隻大金烏,隨便哪一隻讓他吃了,那磅礴的精氣都足夠他飽餐一頓,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
要是兩隻都能讓他吞下肚……哎喲,那簡直不敢想,怕是能睡兩覺!
“萌二!注意點形象!”
陳布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萌二的大腦殼:“你好歹也是跟著我見過大世面的了,怎麼還這麼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幾隻好吃的鳥就把你饞成這樣?”
他心中清楚,帝俊和東皇太一既然歸來,以其秉性,這一戰恐怕在所難免,無非是早晚問題。
但他並不著急,反而好整以暇地“教育”起萌二來:
“我跟你說啊,咱們是文明人,要講道理。孔夫子都說過,‘不教而殺謂之虐’。意思是,沒提前告訴人家規矩就把人宰了,那是暴君行為。
所以,咱們的原則是——誰先惹我們,我們就打誰。不主動惹我們的,咱們也不去主動挑事。懂了嗎?”
陳布的本意是讓對方先動手,自己好佔住道理。
但這番話落到滿腦子都是“烤大鳥”的萌二耳中,卻自動翻譯成了另一種意思。
“懂了懂了!”萌二忙不迭地點頭,興奮地用爪子抹了抹嘴角的哈喇子,一雙熊眼亮得嚇人,“小布布你的意思就是,只要他們先動手打我們,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打回去,然後……我就可以吃烤鳥了,對吧?!”
邏輯清晰,目標明確!
為了儘快達成“開飯”條件,萌二覺得有必要主動“邀請”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那圓滾滾的肚子都彷彿膨脹了一圈,隨即仰起頭,對著遙遠的天際,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蘊含著混元大羅法力的咆哮:
“喂!天上那隻聒噪的大燒鳥!別喊了!你的破鍾現在是小布布的了!”
“有本事——你過來拿呀!!!”
原本東皇太一在那裡一聲聲“鍾來”,就已經讓洪荒許多暗中觀察的大能忍俊不禁,覺得這位昔日皇者有些……落魄。
此刻再被萌二這頭混元大羅境界的食鐵獸當眾戳破真相,併發出如此“挑釁”,整個洪荒幾乎瞬間炸開了鍋!
一時間,不知多少道夾雜著戲謔、同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天際那兩道依舊散發著太陽光輝的身影上。
意思很明顯:帝俊、東皇太一,時代變了!洪荒早已不是你們妖庭稱尊的時代了!
那邊都指名道姓叫陣了,你們……是去,還是不去?
“好膽!還未曾去尋你晦氣,你竟敢主動挑釁!”
東皇太一瞬間鎖定了陳布和萌二的位置,新仇舊恨加上被當眾打臉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將他那混元大羅後期的磅礴氣息點燃,如同即將爆發的太陽耀斑,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燃燒!
他冷哼一聲,周身太陽真火沸騰,眼看就要撕裂空間,直撲西方!
“二弟,且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羲和及時趕回,身影一閃,攔在了太一身前。
“嫂嫂!你這是何意?”
東皇太一強壓怒火,語氣帶著不滿:“如今東皇鍾就在那殺害小十的仇敵手中!對方不過一個混元大羅中期的坐騎,外加四個混元金仙而已,還有甚麼可猶豫的?正好一併拿下,奪回至寶,為小十報仇雪恨!”
陸壓早已將陳布的有關資訊告知,太一自認勝券在握。
“那陳布……他身邊……他的靈寶空間內……恐怕還藏著不止一位混元大羅……還有三清……”
羲和不敢怠慢,立刻透過神念傳音,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從妹妹常羲那裡聽到的驚人訊息,簡明扼要地告知了丈夫帝俊和弟弟太一。
帝俊聽完羲和的傳音,原本沉穩如山的面色終於發生了變化,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難以置信。
若夫人所言非虛,那陳布的底蘊,簡直深厚得可怕!
而東皇太一在接收到資訊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戾氣更重,他本性桀驁,最是受不得激將與被輕視,當即冷哼一聲:
“那又如何?!我妖族頂天立地,何曾懼戰?!”
說罷,周身神光再起,又要不管不顧地衝殺過去。
“二弟!且慢!”
這一次,是帝俊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手止住了幾乎要化作流星衝出的太一。
太一身形一頓,不解地看向兄長。
帝俊目光深邃,遙望西方那八百里獅駝嶺,臉上露出一絲屬於皇者的算計與冷厲,緩緩開口道:
“二弟,你我兄弟雖強,但亦需謀定而後動。你可還記得,我妖族的鎮族大陣——周天星斗大陣?”
太一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帝俊繼續道:“此陣許久未曾演練,不知以你我二人混元大羅後期之力為主陣眼,再引動周天星辰之力,佈下這曠古絕今的大陣,當有幾分毀天滅地之威力?是否……足以應對任何變數,將那陳布及其黨羽,連同任何敢於插手之人,一併埋葬?”
此言一出,東皇太一徹底冷靜了下來,臉上的暴躁被一種興奮與殘酷的戰意所取代。
他只是有些莽,並非愚蠢。
若能以絕對優勢、萬無一失的方式碾壓仇敵,又何樂而不為呢?
穩操勝券的事情,何必急於一時,冒險衝動?
念頭一轉,太一不由得哈哈大笑,聲震寰宇,他伸手指向陳布前方那妖氣瀰漫、山勢險惡的八百里獅駝嶺,朗聲道:“大哥所言極是!我看前方那片山嶺,地勢複雜,煞氣充盈,正是佈下我妖族周天星斗大陣的絕佳之地!”
帝俊頷首,目光掃過身後的計蒙、英招等妖神,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毫不避諱地傳遍四方,既是下令,也是宣告:
“計蒙、英招聽令!命汝等速往北俱蘆洲,召集我妖族所有舊部,攜帶星辰旗幡,火速前來獅駝嶺匯合!”
隨即,他看向太一,聲威赫赫:“二弟,你我便先行一步,在那獅駝嶺上,引動周天星辰,佈下絕世殺陣!”
“靜待那陳布前來送死!”
“也靜候洪荒諸位‘道友’……前來破陣!”
帝俊這番毫不掩飾的宣言,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剎那間,整個洪荒天地間的肅殺之氣驟然提升了數個等級,風雲變色,星辰隱耀,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籠罩了所有感知到這一切的生靈心頭。
一場席捲洪荒的驚天大戰,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