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說真君好女色,如今看來,傳言果真不可盡信。”
白傾城碰了個軟釘子,卻絲毫不顯窘迫,反而微微躬身,向陳佈施了一禮。
她姿態優雅,聲音柔媚依舊:“傾城聽聞,顯聖真君執掌先天靈寶翠光兩儀燈,內蘊乾坤,神火無雙。不知小女子可否斗膽懇請真君,將我囚於燈內,於兩儀神火中另闢一方空間,永世幽禁?”
“即便無量量劫不得出,傾城……亦心甘情願。”
“給我一個理由先?”
陳布嘴角輕輕一扯,帶著幾分玩味和疏離。
你讓我關我就關?
你誰啊?
咱倆很熟嗎?
你該不會是想來蹭我的兩儀燈修煉的吧?
“傾城受佛門差遣,前來魅惑真君,如今自投羅網,這個理由如何?”
白傾城微微一笑。
很傾城!
“不如何!”
陳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和一絲輕蔑。
“傾城本體,乃洪荒初開時天地間第一縷先天陰陽交合之氣,融合眾生情慾之念所化。”白傾城直言不諱,眸光流轉間媚意天成,“若真君有需要……或可為真君助興。”
“不需要!”
陳布再次乾脆利落地拒絕。
“傾城若不能留在真君身邊,恐青丘狐族有覆滅之危。若真君不將傾城囚禁,傾城便只能自行前往兩界山陳府,或者大唐皇朝了。”
白傾城嘴上說的是這個,可暗地裡卻傳音說了另一番話:“傾城,聽命於女媧娘娘!娘娘因封神帝辛媧皇宮進香舊事,不滿佛門行徑,特命傾城前來相助!”
“傾城身上,攜帶招妖幡分幡,若真君不信,可細細探查。”
啊?這......
友軍?
我咋這麼不信呢?
可她既然敢提及女媧娘娘,那女媧娘娘必然會心生感應,就算是傳音,只要涉及女媧聖人,她也是會知道的。
這倒讓他不知道說啥好了。
女媧娘娘給你派了幫手,你說不用?
不好吧?
可要說用,怎麼用?
難道真的扔進兩儀燈裡?
本來三界關於他的風流謠傳就沒斷過,再收下這位名聲在外的青丘狐祖,他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更何況,她明面上還是佛門派來的。
難辦啊!
如果是單純的敵人,打死就好了!
如果是長得美豔的敵人......讓容兒打死就好了!
如果不是敵人,放走就好了。
如果不是敵人,還賴著不走,而且還有賴著不走的充分理由,背後還有個惹不起的、疑似小心眼的存在,該怎麼辦?
至於她會不會真的是朋友?
陳布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那麼天真。
雖然她的理由很充分,說的話也無懈可擊,可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佛門恰好去找她?女媧娘娘恰好也吩咐了她來幫忙?
早幹嘛去了?
從洪荒初開便存在,活了這麼多年,到現在還沒死的,有幾個是簡單的?
他雖然找不出白傾城身上的任何破綻,但他就是單純的不信。
陳布從來沒有小覷過這個世界裡的任何人,包括佛門眾人。
甚至死去的佛門眾人!
眼前的這位青丘白傾城,更是不可小覷。
那麼問題來了,她來的真實目的是甚麼?
佛門派來的,甚至女媧娘娘派來的,都只是表象。
到了她這種地步,不會真的忠誠於誰,她只會忠誠於自己,所以她來這裡,是有利可圖!
圖甚麼?
總不能是圖我硬吧?!
陳布沒那麼膚淺,相信她也是。
洪荒之中,所有修行之人,最深的執念便是——提升實力!
而眾所周知,陳布身邊的人,實力提升都很快!
那麼她來的目的不言而喻!
問題又來了,既然她想利用我,那她對我有甚麼用?
長得確實……很潤!
總不能真拿她助興吧?
打佛門呢,嚴肅點!
然後,她還有別的用處嗎?
沒看出來!
陳布心念電轉,上下打量了白傾城一番,開口問道:“我聽聞狐族每多一尾,便多一條命,那麼丟了一條命之後呢,會有甚麼後果?”
“斷掉一尾,永不再生。修為倒退,再無寸進。”
白傾城心中一凜,這陳布果然沒那麼簡單!
他看出來了!
可形勢比人強,既然他知道了,她也知道他知道了,只好攤牌。
但她有這個自信能留下!
她是先天第一縷陰陽交合之氣結合眾生情慾之念而生,主修魅惑法則、幻滅法則、情慾法則,她能很明確的感知到……
陳布,傳言不虛、好色之徒無誤!
只不過,他自我控制能力極強,且戒備之心極深!
沒關係,只要能讓她留下來,她有的是辦法和手段!
我九尾天狐,最擅長對付的便是好色之徒!
“你走吧!”
陳布淡淡開口。
“什......甚麼?”
白傾城不敢置信的看著陳布,我都說我是女媧娘娘派來幫你的了,你竟然趕我走?
“走吧,我這裡暫時不需要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陳布靜靜坐著。
此刻的他,比高僧還像高僧,比柳下惠還柳下惠。
經過仔細權衡,這狐狸目前留在身邊弊大於利,不僅無用,反而容易惹來是非,那還留著作甚?
留著過年嗎?
從前的容兒、商羊她們為甚麼能留下?
那是因為她們上車早!
那時候陳布正是用人之際,有個太乙金仙也能當個寶!
小狐狸,你來晚了!
大羅金仙在我這兒,已經沒甚麼用了。
“那我走?”
白傾城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陳布,難道他是欲擒故縱?
“請便!”
陳布伸手指了指門口,院門已然開啟。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唐感湧上白傾城心頭。
一個被三界公認貪戀美色、在她眼中慾念暗湧的人,竟要將主動送上門來的她拒之門外?
三界好事者將她列為四大絕色之一,可另外三個的仰慕者有多少?她的仰慕者有多少?
她們三個加起來,也不如她萬分之一!
她從生出靈智、遊歷洪荒的那一刻起,無論她走到哪裡,身邊都不會缺少狂熱的擁躉。
就連佛門那些自詡“六根清淨”的高僧,看她的眼神都是那樣的令人厭惡、且直接。
自巫妖量劫之後,她隱居青丘無數元會不再出門,便是因為她倦了。
已然厭倦了所有雄性的目光灼灼。
可她不認為,有哪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能抵擋住她的魅力。
他陳布,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