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他覺得自己比太子更有才華、更得父皇歡心的時候。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之前……阿爺是很寵愛我，我……確實有過那樣的想法。但現在，沒有了。”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些高聳入雲、奇形怪狀的高樓閣，望向那些穿著古怪、行色匆匆的未來之人，緩緩說道：
“現在，我就想做個仙境人。不，應該說，做個未來的人。這裡，沒有皇位要爭，沒有儲君要當，沒有父皇的猜忌，沒有朝臣的站隊……雖然光怪陸離，雖然規矩古怪，但似乎……也挺好。”
程處默愣住了，他沒想到李泰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這裡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怕說錯話，不用琢磨那些彎彎繞繞的朝堂爭鬥，不用想著怎麼討好聖人又不得罪太子，還有這麼多新鮮好玩的東西。
雖然一開始嚇個半死，但適應了好像也不錯？
連他這個小混世魔王都覺得，在這裡當個未來人，似乎比在長安當個小公爺自在多了。
“咦？” 程處默眼睛一亮，那點對“反賊同黨”的恐懼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湊近兩步，臉上又露出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容。
“泰哥兒，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現在也想做個仙境人，不回大唐了。回去幹嘛？看我阿爺整天吹鬍子瞪眼？”
李泰瞥了他一眼，對他這變臉速度已經習以為常，潑了盆冷水：“想想而已。在這裡生活，需要那個甚麼‘身份證’，我們沒有。做不了仙境’。遲早，我們得回大唐去。”
“啊？還得回去啊？” 程處默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那……那回去就回去唄！不過泰哥兒，回去之後，你可真別想著造反了啊。就讓太子好好繼承他的皇位吧。你看這史書上都寫了，你爭不過，還把自己折騰得那麼慘，何苦來哉？”
李泰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打算再爭了。那位置，本就該是阿兄的。從此以後，他做他的太子，將來做他的皇帝。我……我做我的閒散親王，學學這未來的人，找點別的樂子也罷。”
他似乎是為了加強說服力，也或許是為了徹底斬斷自己內心最後一絲僥倖和不甘，忽然再次舉起了手機，對著它說道：“AI，大唐的太子李承乾，後來怎樣了？”
AI的回答再次浮現：
“李承乾（619年－645年），唐太宗李世民嫡長子，母文德皇后長孫氏。李承乾幼年聰慧，深得李世民喜愛。然年長後，因患有足疾，略有跛行，心生自卑，且深感唐太宗對魏王李泰寵愛過度，壓力巨大。加之身邊佞臣誘導，行為逐漸失度。”
“貞觀十七年，李承乾因懼怕被廢，與漢王李元昌、駙馬都尉杜荷、侯君集等人勾結，密謀發動兵變，逼宮奪位。事洩，謀反失敗。唐太宗痛心疾首，但最終未處死李承乾，將其廢為庶人，流放黔州。貞觀十九年，李承乾在流放地鬱鬱而終，年僅二十七歲。”
“李承乾並未繼承皇位，因其謀反被廢。”
“！！！！”
李泰和程處默同時倒吸一口冷氣，目瞪口呆！
太子李承乾，謀反？！被廢？！流放？！二十七歲就死了？！
這訊息，比得知李泰未來失寵被貶、鬱鬱而終，更讓他們震驚十倍、百倍！
李承乾，那可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是未來理所當然的皇帝繼承人。
他……他竟然會謀反？逼宮奪位？物件還是對他寄予厚望的父皇？
“他……他瘋了嗎？” 程處默失聲叫道，滿臉的不可思議。
在他的認知裡，太子之位穩如泰山，就算魏王再得寵，只要太子不犯大錯，怎麼也輪不到別人啊。
太子居然自己作死，去謀反？
李泰也是心神劇震，臉色變幻不定。
他猜到自己可能爭不過，或者爭了沒好下場，但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李承乾，那個他曾經視為最大競爭對手的兄長，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如此慘淡、如此不堪地收場。
被廢為庶人，流放邊地，年僅二十七便鬱鬱而終……這結局，比他李泰，似乎還要淒涼。
“那……那後來是誰繼承了皇位？” 程處默急忙追問，這劇情轉折太大，他腦子有點跟不上。
李泰也猛地回過神來，是啊，太子被廢，他李泰失寵出局，那皇位……最終落到了誰手裡？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但那猜測太過驚人，他需要確認。
他聲音乾澀，對著手機再次問道：“AI，太子李承乾被廢，魏王李泰失寵，那最終，是誰繼承了唐太宗的皇位？”
AI的回答，簡單，直接，卻如同最後一記重錘，敲在了兩人心上：
“唐太宗李世民駕崩後，繼承皇位的是其第九子，晉王李治，即唐高宗。”
李治！
果然是李治！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怯懦、不太起眼的九弟。
那個被他和太子都未曾真正放在眼裡的晉王。
李泰在極度的震驚之後，忽然覺得一陣荒謬至極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幾乎想要放聲大笑，卻又笑不出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同樣一臉懵圈的程處默說道：
“李治……呵呵，竟然是稚奴。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啊。我們兩個在這裡爭得你死我活，頭破血流，一個被廢身死，一個被貶早亡……結果，倒讓他這個漁翁，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們不僅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還看到了整個帝國權力中樞那令人扼腕的、充滿血腥與背叛的更迭。
煌煌大唐，貞觀之治，在史書的記載下，竟然也藏著如此不堪的暗流與悲劇。
“難怪？”李泰猛然警醒道，“難怪阿爺阿孃回來後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輕易不讓我們再來仙境。”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秘密。”
“不想讓我們知道如此不堪的歷史，怕我們兄弟間的矛盾就此爆發了。”
確實，一開始只是李承乾和李泰在搶皇位，現在又多了個李治，那就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