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宋劍飛殲滅了日本的觀察團,的確是捅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也確實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讓我們有機會擺脫當前的困局。”
王銘章的目光再次變得堅定,“多門二郎得知訊息後,必定會雷霆震怒,一定會抽調正在進攻我們的軍隊,集中全部力量,展開對宋劍飛所部抗日軍的追擊與圍剿。
宋劍飛為了幫我們,不惜得罪日本人,不惜陷入絕境,這份情,我們不能忘;
在他最關鍵的時候,我們必須出手,救宋劍飛的抗日軍於危難之中。”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重,盯著參謀長,一字一句地問道:“唇亡齒寒,難道這個道理你不懂嗎?宋劍飛的抗日軍若是被日軍殲滅了,那麼下一個,就會是我們。
沒有了友軍的牽制,日軍就會集中全部兵力,再次圍攻我們,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參謀長聽著王銘章的話,臉上的得意與狂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羞愧與尷尬。
他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與王銘章對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頰漲得通紅。他知道,王銘章說得對,他太過自私,太過狹隘,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卻忽略了民族大義,忽略了唇亡齒寒的道理。
若是宋劍飛的部隊被殲滅,他們第二集團軍,遲早也會重蹈覆轍。
見他知錯,王銘章也沒有再過多指責,語氣緩和了幾分,吩咐道:“好了,知錯能改就好。現在,你立刻去安排下去,密切監視敵人的動靜,不管是日軍的兵力調動,還是陣地的變化,哪怕是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要立刻通知我。
一旦敵人有撤退的跡象,或者有任何異常,我們兩個馬上召開緊急會議,做出針對性的預案,既要做好自身的防禦,也要隨時準備出兵,支援宋劍飛的部隊。”
“是!”參謀長立刻抬起頭,挺直腰板,對著王銘章立正敬禮,語氣堅定,沒有了之前的狂妄與算計,多了幾分恭敬與愧疚,“司令放心,屬下一定親自督辦,密切監視敵人動靜,絕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保證及時向您彙報!”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指揮部,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銘章再次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夜色,心中思緒萬千。
他知道,宋劍飛這一舉動,雖然幫他們解了圍,卻也將自己推向了絕境。
多門二郎的報復,必定會無比瘋狂,宋劍飛的部隊,將要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而他們第二集團軍,雖然暫時擺脫了困局,卻也不能有絲毫鬆懈,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做好支援宋劍飛的準備,也做好應對日軍反撲的準備。
他抬手揉了揉疲憊的額頭,指尖依舊殘留著電報的觸感,耳邊彷彿能聽到遠方戰場的槍炮聲,聽到宋劍飛所部將士們奮勇殺敵的吶喊聲。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劍飛老弟,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一定會盡快出兵支援你,我們一定會並肩作戰,共同抗擊日本侵略者,守住我們的家園。
與黃龍山區的激動與期盼不同,日軍華北派遣軍駐山東指揮部裡,此刻卻是一片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多門二郎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鐵青,如同鍋底一般,雙眼佈滿血絲,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戾氣。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電報,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將他心中的狂妄與野心,徹底擊碎。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意氣風發,坐在指揮部裡,看著眼前的作戰地圖,幻想著一舉蕩平山東的各個抗日武裝,將整個山東徹底納入大東亞共榮圈,變成大日本帝國的殖民地,成為他晉升的墊腳石。他甚至已經規劃好了下一步的作戰計劃,準備集中全部兵力,徹底攻克黃龍山區,殲滅王銘章的第二集團軍,然後揮師東進,橫掃整個山東,完成他的“赫赫戰功”。
可這份來自前線的電報,卻如同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將他澆得透涼,徹底擊碎了他的迷夢。電報上只有短短几句話,卻字字誅心:我部於今日拂曉,在魯南地區伏擊日軍觀察團及所屬護衛大隊,成功殲滅日軍少將一名、少佐以上軍官一百五十餘人,護衛大隊全軍覆沒,無一生還。落款人:宋劍飛。
多門二郎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裡,一動不動,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手中的電報“啪”的一聲掉落在辦公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指揮部裡顯得格外刺耳。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組建的觀察團,竟然會被宋劍飛的部隊一舉全殲;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一百五十多個少佐以上的軍官,其中還包括一名少將,竟然會在一次伏擊戰中,全部陣亡。
要知道,這一百五十多個軍官,都是日軍中的精英,是經過層層選拔,才被選中加入觀察團,前來山東視察戰局,為後續的作戰計劃提供參考。他們的陣亡,不僅僅是兵力上的損失,更是日軍士氣上的沉重打擊,更是對大日本帝國顏面的嚴重踐踏。更何況,還有一名少將陣亡,這在整個華北戰場,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用宋劍飛發出明碼電報宣傳天下,這件事也會很快傳遍整個日軍陣營,傳遍整個華北地區。
“八格牙路!”多門二郎猛地一拍辦公桌,桌上的茶杯、檔案被震得紛紛掉落,摔在地上,碎裂開來,茶水濺溼了他的褲腳,他卻渾然不覺,眼中滿是暴怒與絕望,“宋劍飛!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慰那些陣亡的將士,以挽回大日本帝國的顏面!”
他在指揮部裡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的青筋暴起,盡顯猙獰。他知道,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一名少將陣亡,一百五十多名中高階軍官覆滅,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失利,而是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日本大本營的災難。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大本營得知訊息後,會是甚麼反應,華北派遣軍司令得知訊息後,又會是甚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