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堡壘的空氣,換了一種味道。
不再是,李鐵那群人,留下的,混雜著絕望與汗臭的鐵鏽味。
而是一種,被,秩序,重新,稀釋過的,塵埃味。
秦霜的突擊小隊,已經完成了對整個監獄的清繳。
所有武器,被統一入庫。
所有幸存者,被重新登記造冊。
楚月,正在用陸沉分發下去的壓縮餅乾,熬煮著一鍋,勉強可以稱之為“粥”的東西。
熱氣,與食物的香氣,是穩定人心的,第一道防線。
陸沉,沒有理會這些。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監獄的最高處。
前典獄長的辦公室。
這裡的窗戶,是整個堡壘,最大的一扇。
儘管,上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交錯的,傷痕。
落在,屋頂,那個,巨大的,白色,圓盤上。
一臺,儲存,相對,完好的,軍用,衛星,接收器。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像一頭,沉睡了,七年的,白色,巨獸。
【目標鎖定:K-7型軍用衛星接收器。】
【裝置狀態:主體結構完整,線路老化率37%,能源模組離線。】
【修復可能性:89%。】
陸沉的嘴角,向上,微不可查地,揚起了,一度。
他,按下了,通訊器。
聲音,直接,接入了,穀神倉庫,那個,永遠,散發著,電火花,與,松香,味道的,房間。
“陳曦。”
通訊的另一端,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然後,是,陳曦那,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技術宅,特有的,聲音。
“甚麼事?”
“我在最佳化紫外線燈的供電矩陣,很忙。”
“來鐵壁堡壘。”
陸沉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裡,有你的,新玩具。”
陳曦,沉默了,兩秒。
然後,通訊器裡,傳來一陣,椅子,被,猛地,推開的,刺耳,聲響。
半小時後。
當,陳曦,站在,那臺,巨大的,衛星,接收器,下面時。
她,那張,總是,寫著“生人勿近”的,臉上。
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痴迷的,狂熱。
她的眼睛,比,任何,紫外線燈,都亮。
“天線陣列完好,伺服電機沒有鏽死,連饋源都是軍工級的……”
她,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在,撫摸,一件,失落的,神蹟。
“陸沉。”
她,猛地,回頭。
看向,那個,雙手,插在,口袋裡,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男人。
“給我三天。”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能讓它,重新,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
陸-沉,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
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字。
“好。”
接下來的三天。
陳曦,就,住在了,屋頂。
她,像一隻,築巢的,鳥。
將,各種,線路,工具,與,備用,零件,堆滿了,自己的,周圍。
第一天。
她,更換了,所有,老化的,線路。
指尖,被,銅線,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血口。
她,毫不在意。
只是,用,沾著,機油的,衣袖,隨便,擦了擦。
第二天。
她,重新,校準了,天線的,角度。
整個人,吊在,接收器的,支架上。
像一隻,靈巧的,蜘蛛。
風,吹起,她,那,早已,油膩的,頭髮。
露出,一張,專注到,近乎,聖潔的,臉。
第三天,黃昏。
當,陳曦,將,最後一根,能源線,接入,臨時,發電機時。
她的眼下,是,兩圈,濃重的,青黑色。
嘴唇,乾裂,起皮。
但,她的,眼神,卻,亢奮得,像一團,即將,爆炸的,恆星。
她,在,眾人的,注視下。
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嗡——
一聲,低沉的,電流,轟鳴。
那頭,沉睡了,七年的,白色,巨獸。
緩緩地,轉動了,一下。
抖落了,滿身的,塵埃。
控制室裡。
那塊,被,陳曦,臨時,搭建起來的,螢幕。
瘋狂地,閃爍著,雪花。
刺啦……刺啦……
一片,混沌。
秦霜的,眉頭,微微,皺起。
蘇沐妍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只有,楚月,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的,期待。
突然。
刺啦——
一聲,尖銳的,爆響。
螢幕上,所有的,雪花,瞬間,消失。
一束,綠色的,資料流。
像一把,來自,天外的,利劍。
瞬間,切開了,那片,混沌。
【接收到未知訊號……】
【訊號強度:23%,穩定。】
【正在解析訊號源……】
陳曦,猛地,回頭。
看向,陸沉。
她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邀功,與,驕傲。
像一個,考了,一百分,等待,老師,表揚的,孩子。
陸沉,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不斷,滾動的,資料。
【……解析完成。】
【訊號來源:北緯45度,東經126度。】
【訊號類別:迴圈信標,非求救訊號。】
陸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手指,在,光感地圖上,輕輕,一點。
那個,新出現的,綠色的,光點。
在,一片,廣袤的,白色,區域裡。
孤獨地,閃爍著。
那是,前紀元,地圖上。
一片,被,冰雪,永久,覆蓋的,地方。
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