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指揮室的空氣,是凝固的。
牆壁上的戰術部署圖,是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幽藍色冷光的,全息螢幕。
複雜的,紅藍線條,在,三維的,城市,廢墟模型上,交錯。
像一張,正在,緩緩,收緊的,蛛網。
秦霜,就,站在,那張,蛛網的,正中央。
她的,背影,挺直得,像一杆,標槍。
那身,黑色的,作戰服,緊緊,包裹著,她,那,彷彿,用,鋼鐵,重鑄過的,身體。
她,手裡,拿著,一根,碳纖維,材質的,戰書,指揮筆。
筆尖,在,光屏上,劃過。
留下一道道,冰冷,而,精準的,指令。
人員調動。
火力配置。
防禦,扇區,劃分。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效率。
彷彿,她,不是,在,部署,一場,隨時,可能,爆發的,血戰。
而是,在,完成,一個,早已,計算好,所有,變數的,數學,公式。
她,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
此刻,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
卸下了,七年的,負罪感。
她,終於,可以,將,自己,全部的,生命。
全部的,價值。
都,燃燒在,這個,新的,信仰上。
她的,筆尖,最後,停在了,一個,用,血紅色,高亮,標記出的,區域。
C-3前哨站。
那是,整個,防禦,體系中,最突出,也,最薄弱的,一個,點。
一個,直面,噬光者,進攻,浪潮的,絞肉機。
一個,公認的,死亡,陷阱。
她,沒有,絲毫,猶豫。
用,指揮筆,在,那個,位置的,守備,人員,名單上。
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霜。
兩個字,像兩枚,釘死的,棺材釘。
帶著,一種,奔赴,死亡的,坦然。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提出,異議。
他們,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
看著,那個,主動,選擇了,最危險,崗位的,女人。
自從,那天,從,城東商場,回來後。
她,就,變了。
像一把,被,重新,淬火的,刀。
褪去了,所有的,鏽跡,與,遲疑。
只剩下,冰冷的,鋒刃。
和,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鋒芒。
指揮室的,門,無聲地,滑開。
陸沉,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輕。
卻,像,踩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整個,房間的,氣壓,彷彿,都,在,瞬間,降低了,幾度。
他,沒有,看,任何人。
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塊,巨大的,全息,螢幕上。
落在了,那個,被,血紅色,高亮,標記的,C-3前哨站上。
也,落在了,那個,刺眼的,名字上。
秦霜。
他,走了過去。
從,桌上,那,冰冷的,金屬,筆筒裡。
拿起,另一支,指揮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
用,筆尖,在,光屏上,輕輕,一劃。
一道,刺眼的,紅色,刪除線。
橫著,劃過了,“秦霜”,那,兩個字。
動作,乾脆。
利落。
現在,抹去,一個,無關緊要的,錯誤,資料。
秦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陸沉。
那雙,剛剛,才,恢復了,清澈的,眼睛裡。
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不解”的,情緒。
“C-3哨位,威脅等級最高。”
她的,聲音,很平。
現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的綜合戰鬥力,最強,理應由我駐守。”
陸沉,放下了,指揮筆。
筆,筆,金屬,桌面,碰撞。
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指揮室裡。
顯得,格外,刺耳。
他,終於,轉過頭。
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沒有,讚許。
也沒有,任何,她,預想中的,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
像一個,最精明的,商人。
在,重新,評估,一件,資產的,真實,價值。
“你的價值。”
陸沉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
狠狠地,砸碎了,秦霜,那,剛剛,建立起來的,自我,認知。
“不再當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