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色的碎鱗，天空是漸變的橘粉，遠方的海平線模糊在暮色與水汽裡。租來的車停在一棟有著木質陽臺和瓦片屋頂的舊式民宅前，周圍是安靜的住宅區，離喧鬧的主沙灘有一段距離，能聽到隱約的浪濤聲，卻不嘈雜。
晴和燈提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
民宅是提前在網上預訂的，獨棟，帶一個小小的庭院，最吸引人的是後院那個用天然岩石圍砌起來的露天溫泉池。
雖然是夏天，但海邊夜晚的風帶著涼意，泡溫泉正合適。
晴拿出鑰匙開門。
屋內是傳統的和式風格，乾淨整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榻榻米清香。
房間很大，鋪著柔軟的布團，中間一張矮桌，拉門推開就能看到後院的庭院和溫泉池。
“這裡真好......”
燈放下揹包，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和抵達後的放鬆。
晴點點頭，開始將行李歸置。
他動作利落，很快就把必需品擺放好。
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掠過燈隨身帶來的那個小巧的行李包。
泳衣...就在裡面吧？
露營之後，兩人關係突飛猛進，擁抱、親吻、乃至更深入的親密都變得自然而然。
但泳衣...是另一種概念。
晴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勾勒想象。
會是連體的嗎？
還是分體的？
甚麼顏色？
會不會...很可愛？
或者...有點性感？
他的耳根微微發熱，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手裡的活。
晚飯是簡單的外賣，就在房間的矮桌上解決。
燈看起來有些累了，吃得不多，但興致很高，一直小聲說著對明天去沙灘的期待。
晴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她。
吃完晚飯，收拾妥當。
夜色完全籠罩了小院，只有簷下的風燈和溫泉池邊嵌入石階的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溫泉水汽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混合著海風的氣息。
“泡溫泉吧！”
燈提議，眼睛亮亮的，
“坐了一天車，泡一下解乏。”
晴點點頭。
他也很期待。
不只是泡溫泉本身。
兩人各自拿著換洗的衣物和浴巾，來到後院。
溫泉池不大，用天然的黑色岩石圍成不規則的形狀，水汽氤氳，水面倒映著燈光和稀疏的星點。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和安靜。
燈抱著自己的衣物和浴巾，看了看晴，又看了看冒著熱氣的池水，臉頰在燈光下泛著粉色。
“那個...晴，”
她小聲開口，
“我們...分開泡吧？”
晴愣了一下。
他...其實隱隱期待能一起。
“為甚麼？”他問。
燈的臉更紅了，低下頭：
“就是...有點不好意思...今天。而且，泡溫泉...一起的話...我倒是還行...晴自己肯定沒法好好放鬆......”
她說的也是實話。
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和黏糊程度，真的一起泡，恐怕溫泉就變成另一種戰場了。
晴看著她害羞又為了他考慮而堅持的樣子，心裡那點期待慢慢變成了理解和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好。你先。”
燈鬆了口氣，又有些歉意，飛快地補充：
“明天...明天晚上，如果還想泡的話...可以一起。”
這句話讓晴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
燈抱著東西，匆匆走進了旁邊的更衣室。
拉門合上的聲音傳來。
晴站在原地，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窸窣換衣聲，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翻騰的念頭。
他轉身，走進另一側的男更衣室。
等他換好浴衣，裹著浴巾出來時，女更衣室那邊已經傳來了入水的聲音，和一聲滿足的、輕輕的嘆息。
晴走下石階，踏入溫泉池。
水溫恰到好處，略微燙人，但很快適應後就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背靠著池壁坐下，閉上眼睛，感受著熱力滲透四肢百骸，驅散旅途的疲憊。
耳邊是汩汩的水聲，風吹過庭院的沙沙聲，還有隔壁池子裡，燈偶爾撥動水面的細微聲響。
他的思緒又飄向了那個行李包。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水聲，然後是踏上石階的腳步聲。
燈似乎泡完了。
他依舊閉著眼，聽著她窸窸窣窣地擦乾身體，裹上浴巾的動靜。
腳步聲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停在池邊。
晴睜開眼。
燈就站在池邊，身上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從胸口一直裹到大腿中部，只露出圓潤的肩頭、精緻的鎖骨和一雙筆直白皙的小腿。
她的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還滴著水，臉頰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眼睛水潤潤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誘人。
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燈在他旁邊的池沿坐下，側著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託著腮，就這麼看著他泡溫泉。
她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帶著欣賞和某種滿足的佔有慾，在他身上流連。
晴的上半身露在水外，熱水浸泡後面板微微泛紅。
他不是肌肉特別賁張的型別，但少年人清瘦的骨架之上，覆蓋著清晰流暢的肌肉線條，胸肌的輪廓，腹肌的溝壑，因為熱水而放鬆，卻依舊蘊含著力量感。
燈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然後，她伸出手。
不是第一次了。
露營之後，她就好像突然解鎖了甚麼奇怪的愛好，特別喜歡摸晴身上的肌肉。
手臂的，腹部的，背部的...有時候是好奇的戳弄，有時候是帶著愛戀的撫摸。
此刻，她的手指直接探入水中，先是輕輕碰了碰他露在水面的肩膀，然後順著鎖骨滑下，指尖劃過他胸前溫熱的面板，感受到底下肌肉因為她的觸碰而微微繃緊。
“晴的肌肉...摸起來好舒服。”
燈小聲說，聲音帶著泡過溫泉後的慵懶和一絲沙啞，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晴的身體僵了一下，熱水似乎瞬間變得更燙了。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被熱氣燻得愈發嬌豔的臉，和她那雙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格外迷離的眼睛。
燈的手指沒有停下，繼續探索。
她微微傾身，浴巾因為動作滑落了一點，領口敞開更多，但她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晴的身上。
她的指尖下滑，掠過他的胸肌下緣，然後探入水中，撫上他水下的腹部。
隔著溫熱的泉水，觸感有些模糊，卻更加撩人。
晴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他想抓住她作亂的手，又有點貪戀這親密的觸碰。
“燈......”
他聲音低啞。
“嗯？”
燈應著，手指卻沿著他腹肌的溝壑慢慢滑動，指尖偶爾用力按壓，感受那緊實的彈性。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羞澀和興奮的神情。
她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晴，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是不是...真的被小愛汙染了......”
她的臉頰緋紅，眼神飄忽，
“感覺...越來越像個色女了...老是想摸晴......”
晴看著她這副明明是自己作案卻還要埋怨別人的可愛模樣，心底那點躁動忽然化成了柔軟的笑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懸在池邊、輕輕晃動著的小腿。
燈的腳踝纖細，肌膚因為泡過溫泉而格外滑膩溫熱。
晴的手指握住她的腳踝，然後順著小腿的曲線，慢慢向上，掌心貼著她光滑的肌膚，帶著溫泉的水汽，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從上次露營回來後，晴就發現燈很喜歡他幫她捏腳和小腿，尤其是走累了或者泡過熱水之後，捏一捏會讓她特別放鬆，舒服得直哼哼。
而他，也很喜歡她腳踝和小腿的觸感，纖細，柔軟，帶著屬於她的獨特氣息。
“啊......”
燈果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舒服的喟嘆，身體軟了一下，差點沒坐穩。
她作亂的手停了下來，轉而抓住了晴的肩膀。
晴的手指很有技巧，拇指按壓著她小腿肚的穴位，其他手指則輕柔地揉捏著肌肉，從腳踝到膝彎，來回逡巡。
燈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她的腳趾因為舒服而微微蜷縮，另一隻沒被抓住的腳，也在輕輕踢動著溫泉水。
“那裡...嗯...輕一點......”她含糊地指揮著，聲音又軟又糯。
晴依言調整力道。
燈被他捏得渾身發軟，幾乎要化在他手心裡。
兩人一個泡在溫泉裡，一個坐在池邊，就這麼一個揉捏，一個享受，誰也沒說話。
空氣裡瀰漫著水汽、硫磺味，以及一種無聲流淌的親密與情愫。
燈光朦朧，水聲輕微。
燈的小腿在晴的手掌下放鬆地伸展著，肌膚相貼處，熱度交融。
直到燈感覺那隻作惡的手，揉捏的範圍似乎有向上蔓延、越過膝蓋的趨勢，她才睜開眼，紅著臉按住了晴的手腕。
“差、差不多了......”
她小聲說，呼吸還有點亂。
晴停下動作，手掌卻依舊眷戀地貼在她的小腿上，輕輕摩挲著。
燈看著他被水汽燻得溼潤的眼眸，和他依舊泛著紅的耳朵，心裡那點被愛音汙染的罪惡感又冒了出來，但更多的是一種甜蜜的、想要得寸進尺的衝動。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俯下身，在晴因為詫異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注視下，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獎勵。”
她紅著臉說完，立刻抽回自己的腿，跳下池沿，裹緊浴巾，頭也不回地小跑著衝向房間，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和晃動的浴巾下襬。
晴泡在溫泉裡，唇上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和她浴後清爽的香氣。
他看著燈消失在拉門後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握過她小腿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滑膩和溫度。
半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身體往熱水裡沉了沉，只露出腦袋。
明天...還得等一天。
不過，好像...也不算難熬。
他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滿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