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最終還是被晴用眼神勸回了RiNG內部。
小巷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晴靠在牆上,閉上眼,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驅散。
學手語......
他睜開眼,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猶豫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晴下意識地回頭。
高松燈也來到了後門附近,正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低著頭,灰色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似乎也是想出來透透氣,沒想到會碰到他。
四目再次相對。
燈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臉頰瞬間飛紅,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回RiNG。
但她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她看著晴,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晴也看著她,看著她那副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看著她眼底那混合著羞怯和某種決心的光芒。
然後,在晴驚訝的目光中,燈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她的動作有些生澀,甚至帶著微微的顫抖。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專注,緊緊盯著自己的手指。
她用手指,笨拙地、卻又異常認真地,比劃了幾個手勢。
先是食指指向自己的胸口,然後雙手拇指和食指微曲,其他手指伸直,在胸前交替上下動了動,最後,右手手掌輕輕撫過左手握拳的指背。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晴的反應,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晴怔住了。
他當然能看懂。
雖然燈的動作還很生疏,甚至有個別地方不太標準,但他看懂了。
那是手語。
意思是——
【謝謝你。一直。】
是為了昨天電話裡他的回應?還是為了更久之前,他那些無聲的陪伴和支援?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晴的心底。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為了與他溝通,去學習另一種沉默的語言。
也從未想過,會有人用這種方式,如此直接又笨拙地,表達她的感謝。
他看著眼前這個連脖頸都泛著粉色的、快要縮成一團的少女,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酸痠軟軟的。
他沉默著。
然後,在燈越來越不安,快要放棄等待轉身逃跑的時候。
晴也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的動作比燈流暢許多,穩定而清晰。
他先用右手食指指了指燈,然後左手握拳,右手手掌在左拳上輕輕拍了兩下,最後,右手伸出大拇指,彎曲了兩下。
PS:以上的手語都是查的,如有問題還請見諒。
【你。很。努力。】
他是在誇她學習手語很努力。
也是在回應她的感謝。
燈猛地抬起頭,眼睛因為驚訝和難以置信而睜得大大的,裡面迅速瀰漫起一層朦朧的水汽。
他回應了......
她用他可能懂的方式傳遞了心情,而他,用同樣的方式,給予了肯定。
這種跨越了言語障礙的、無聲的交流,讓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直達心底的觸動和...親密感。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或不安,而是因為一種滿溢位來的、滾燙的喜悅。
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淚光,晴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下意識地伸手進口袋,摸索著。
然後,他掏出了那個一直被他小心放在口袋裡的東西。
那塊燈送給他的、企鵝形狀的小石頭。
但是,石頭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原本只是天然形狀像企鵝的石頭,此刻已經被精心雕刻過。
粗糙的部分被打磨光滑,企鵝的輪廓更加清晰生動,甚至用極細的刻刀勾勒出了小小的翅膀和喙部,圓滾滾的身體顯得更加憨態可掬。
石頭的材質本身帶著深淺不一的灰色和白色紋路,被巧妙地利用,讓這隻小企鵝彷彿自帶了一種水墨畫般的質感。
他將這隻雕刻完成的“企鵝”石雕,遞到了燈的面前。
燈看著眼前這隻變得栩栩如生的小企鵝,愣住了。
她認出了這是她送出去的那塊石頭。
但是...它變得不一樣了。
變得...好熟悉。
她非常確定,自己一定在哪裡見過類似風格的作品,那種細膩的刀工,那種利用石材本身紋理的巧妙…
最近太忙了,排練、寫詞、學手語...她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她呆呆地看著晴手中的石雕,又抬頭看看晴。
晴將石雕輕輕放在她攤開的手心裡。
微涼的石頭觸感,讓她回過神來。
她剛想說甚麼,想問這真的是她送的那塊石頭嗎?想問他是怎麼做到的?想問這種熟悉的雕刻風格......
但晴在她開口之前,已經收回了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後,就轉身,飛速離開了小巷。
燈站在原地,手心裡緊緊攥著那隻雕刻精美的小企鵝,望著晴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喜悅、困惑,和一絲莫名的失落。
他走了...
甚至沒給她道謝或者詢問的機會。
她低頭,看著手心裡的企鵝。
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
若葉晴的心依舊無法平靜。
晚風吹拂著他發燙的臉頰,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混亂。
他剛才...是逃走的。
在回應了她的手語,並將雕刻好的企鵝石交給她之後,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他害怕看到燈更多的反應,害怕聽到她可能提出的問題,害怕自己那顆不受控制的心會做出更多無法預料的事情。
他...真的喜歡高松燈嗎?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如果喜歡,那又是為甚麼呢?
是因為她總是怯生生卻執拗的眼神?
是因為她那些破碎卻充滿生命力的歌詞?
是因為她在舞臺上不顧一切的吶喊?
還是因為...她願意為了理解他,去學習一門沉默的語言?
他想不出來一個確切的理由。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她用手語向他道謝時,當他將雕刻好的石頭放在她手心時,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一種陌生的、溫暖的、帶著點酸澀又充滿悸動的感覺,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害怕。
也讓他...無法忽視。
他的生活,似乎正被越來越多的人和事填滿。
而高松燈,無疑是其中最特別、最讓他不知所措的一個。
他該怎麼辦?
(還欠一章懸賞,可以猜猜燈在哪裡見過~很好猜的~,然後這樣的情感戲怎麼樣,還是說要適當減少一些心理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