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RiNG。
千早愛音和高松燈已經在前臺和凜凜子說著甚麼，燈看起來比在外面放鬆了一點。
椎名立希處理完垃圾，也走了回來，看到山田亦步亦趨地跟著晴，眉頭又皺了起來，但沒說甚麼，徑直走向咖啡廳區域。
晴不想再引起更多注意，對著山田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咖啡廳，自己則快步走向後臺的控制室。
“誒？大哥！”
山田還想跟上，但看到晴的眼神，只好悻悻地停下，撓了撓他的青皮腦袋，轉身走向咖啡廳，目光卻黏在立希身上。
控制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晴靠在門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走到調音臺前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
【tomorin最近好像在學手語呢！】
愛音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學手語......
為了他？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些跳動。
他甩了甩頭，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今晚演出的裝置檢查上。
還有Ave Mujica的編曲需要完善，祥子催得很緊。
他戴上耳機，開始除錯線路。
......
咖啡廳裡。
山田箋崎找了個能看到立希工作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後就開始了他“安靜”的觀察。
立希顯然注意到了這道灼熱的視線，每次經過他桌旁時，都會投去一個不耐煩的眼神，但山田臉皮夠厚，依舊樂此不疲。
另一邊，愛音和燈和凜凜子談完了事情，也來到了咖啡廳。
愛音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坐著的山田，眼珠一轉，拉著燈走了過去。
“山田同學，不介意我們一起坐吧？”
愛音笑著問。
“不介意不介意！請坐！”
山田立刻受寵若驚。
燈有些猶豫，但還是被愛音拉著坐下了，位置正好背對著控制室的方向，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山田同學和若葉同學很熟嗎？”
愛音開始了她的“情報收集”。
“當然！他是我大哥！”
山田挺起胸脯，
“我大哥超厲害的！畫畫、雕刻、還有這裡的調音工作，都超強！”
他滔滔不絕地講起他所知道的晴的事情，雖然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觀察和腦補。
愛音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附和幾句。
燈則低著頭，小口喝著愛音幫她點的牛奶，耳朵卻豎得尖尖的，仔細捕捉著關於晴的每一個字。
“不過大哥他有時候也挺讓人擔心的，”
山田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之前有一次就魂不守舍的，我叫他也沒理我，今天早上看起來也沒睡好。”
燈的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愛音立刻接話：
“是嗎？是不是遇到甚麼煩心事了？”
“我也不知道啊，”
山田攤手，
“問他他也不說，就在本子上寫‘沒事’。怎麼可能沒事嘛！”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看向燈，好奇地問：
“對了，高松同學，愛音同學剛才說你在學手語？”
“好厲害！怎麼會想到學這個？”
這個問題讓燈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支支吾吾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愛音連忙打圓場：
“啊哈哈，tomorin就是對各種事情都很有興趣啦！對吧，tomorin？”
燈用力點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牛奶杯裡。
山田看看燈的反應，又聯想到剛才在門口晴和燈之間那古怪的氣氛，心裡那個模糊的猜測漸漸清晰起來。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笑容，但沒有點破，只是感嘆道：
“學手語確實挺酷的！以後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這話意有所指，讓燈的頭垂得更低了。
......
控制室裡，晴完成了基礎的裝置檢查。
他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面單向玻璃。
咖啡廳裡的情景清晰地映入眼簾。
他看到愛音和山田相談甚歡，看到燈低著頭，像個小企鵝一樣縮在那裡，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他看到立希端著托盤走過，對著山田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他不想待在這裡。
他需要出去透透氣。
晴站起身，推開控制室的門，沒有驚動咖啡廳裡的任何人，從後門悄悄離開了RiNG。
後門連線著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他心頭的些許躁鬱。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仰頭看著被高樓切割成狹長一條的天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Ave Mujica的群聊。
發信人是祥子。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練習。第二首曲子的修改版編曲發你了，儘快熟悉。】
附帶著一個音訊檔案。
晴點開檔案，戴上耳機。
依舊是濃郁的哥特風格，但在原有的陰暗華麗基礎上，似乎注入了一絲更急促、更富攻擊性的節奏，尤其是鼓點和貝斯的部分，充滿了不安定的力量感。
是若麥和海鈴的影響嗎？
晴默默地聽著。
就在這時，小巷的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所以就說不用特意跟過來啊！”
是椎名立希不耐煩的聲音。
“可是立希你一個人拿這麼多東西......”
是山田箋崎的聲音。
晴下意識地想避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立希和山田從小巷拐角處走了出來，山田手裡還幫著立希抱著一個看起來不輕的箱子，大概是RiNG需要的消耗品。
三人迎面撞上。
立希看到晴，愣了一下。
山田則眼睛一亮：
“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晴：“......”
他真的只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立希看了看晴，又看了看身邊殷勤的山田，似乎明白了甚麼，嘖了一聲：
“你也是夠辛苦的。”
也不知道是在說晴，還是在說被山田纏上的自己。
她沒再多說，從山田手裡接過箱子：
“謝了。你可以回去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推開RiNG的後門進去了。
山田看著立希消失的背影，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湊到晴身邊：
“大哥，你剛才聽到沒？”
“立希對我說‘謝了’！她跟我說謝謝了！”
晴看著他興奮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哥，你出來透氣？”
山田這才注意到晴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晴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
山田撓了撓頭，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地說：
“大哥，我覺得...高松同學，她好像真的對你......”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晴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山田，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說。
山田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明白！我懂！保密！”
但他臉上那曖昧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晴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