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倫克?西蒙尼輕輕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睛,目光緊緊盯著大銀幕上播放的畫面,忍不住直打哈欠。
平日裡,看電影對他而言是一種放鬆消遣的方式。
除非是遇上恐怖片,畢竟恐怖片嘛,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嚇唬人,製造緊張刺激感的。
然而眼前這部所謂的恐怖片,雖說掛著恐怖片的名頭,可帕倫克卻半點兒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反倒只覺得無聊透頂,眼皮沉得彷彿有千斤重,都快黏到一塊兒了。
“看這種片子簡直就是在辣我的眼睛!鏡頭晃得我腦袋都暈乎乎的,這哪兒能算得上是電影啊,分明就是隨手拍攝的一些素材罷了!連一點兒專業水準都看不出來。”帕倫克忍不住小聲嘟囔著抱怨道。
要知道,在這個時候,“偽紀錄片”這個電影型別都還沒有出現呢!
《布萊爾女巫計劃》算是第一個火起來的偽紀錄片,正是這部片子將這個獨特的型別帶火,讓大眾知曉並喜愛。
後來的《靈動:鬼影實錄》《科洛弗檔案》等影片,也都是走的這個路子。
可帕倫克實在是想不通,老闆為甚麼要讓他來看這部片子,還專門交代他要想辦法把這部片子的版權買下來。
五年前,帕倫克還只是個實習生。
他從聖地亞哥州立大學畢業,所學專業是心理學。
但他既不想去醫院上班,成為一名按部就班的醫生,也不想當心理諮詢師,去傾聽他人的煩惱並給予疏導。
反倒是對電影角色的心理特別感興趣,比如《本能》裡那個充滿神秘與誘惑的凱瑟琳?特拉梅爾,還有《漢尼拔》裡那個高智商且殘忍冷酷的漢尼拔?萊克特,帕倫克都研究得津津有味,彷彿能從這些角色的心理世界中探尋到無盡的樂趣。
當然啦,他可沒瘋,只是單純地好奇那些有著“反社會人格”的人,他們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有著怎樣與眾不同的思維邏輯。
憑著這份對電影角色心理的濃厚興趣,帕倫克一頭扎進了好萊塢這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電影世界。
他第一次參與的專案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正是那部備受矚目的《大人物拿破崙》。
回想自己在好萊塢的這些年,帕倫克覺得還算順風順水:工作十分穩定,薪資和獎金都不少。
畢竟格雷導演拍的片子幾乎部部都是爆款,每一部都能取得優異的票房成績和良好的口碑,他跟著格雷導演,拿到的獎金自然也相當可觀。
後來,弗倫蒙特?史密斯單飛,選擇自己當導演去了,帕倫克便接了班,成了卡齊爾的助理。
要說心裡一點兒都不羨慕弗倫蒙特,那肯定是假的。
當初他倆的起點差不多,可現在人家卻比他高了一頭,成為了正兒八經的導演,在電影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過帕倫克也明白,弗倫蒙特是電影學院畢業的,在學校裡就積累了豐富的拍攝經驗,而且一畢業就跟薩爾瓦多?巴洛維簽了約,有了強大的後盾和支援,發展的路子本來就比他要順得多。
再說了,卡齊爾願意幫助弗倫蒙特,也有這層原因在,畢竟有專業背景和資源的人更容易在電影行業取得成功。
“好在工資漲了不少……”帕倫克自我安慰道。
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也一直夢想著有一天能當導演,拍出屬於自己的優秀作品。
可他也清楚,自己目前還缺乏足夠的經驗,距離成為導演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只能先繼續攢攢本事。
要知道,當導演可沒那麼容易,在成為卡齊爾的助理之前,他還在道具組待過一段時間,每天的工作就是負責做道具、搭背景場景,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地積累經驗。
“嗯?”
就在帕倫克陷入回憶時,突然,銀幕上的片子結束了,片尾字幕開始緩緩滾動。
帕倫克愣了一下,這才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直到此刻,他還是沒搞懂,自己為甚麼要來這兒遭這份罪,還要去買這麼一部在他看來爛透了的片子。
前兩天格雷導演還喬裝打扮過來看過這片子,看完之後就給他打電話,說一定要把它買下來。
不過卡齊爾還特意交代,千萬別露出來想買的意思,省得對方坐地起價,讓他等電影節最後一天再出手。
今年的聖丹斯電影節一共持續十天,而今天正好是最後一天。
觀眾們有氣無力地鼓了鼓掌,隨後紛紛起身離場。
說實話,來看這部片子的人本來就沒幾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這片子的質量是真不行,根本吸引不了觀眾。
可沒辦法,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帕倫克還是硬著頭皮,四處尋找《布萊爾女巫計劃》的導演,打算把卡齊爾交代給他的任務完成。
他臉上堆滿了商務式的微笑,在人群中找到一個男人,然後開口問道:“您好,請問您是這部片子的導演嗎?”
“我?算是吧,我是聯合導演之一,丹尼爾?邁裡克。”對方回答道。帕倫克點了點頭,心裡想著原來如此。
一般來說,電影片尾只會掛一個導演的名字,這跟美國導演工會的規定有關,工會要求一部電影只能標註一位導演,以明確創作核心和責任歸屬。
不過也有例外情況,比如科恩兄弟、沃卓斯基姐妹,他們都是以聯合導演的身份署名的,畢竟他們的創作是緊密合作、缺一不可的。
《布萊爾女巫計劃》能掛兩個導演名,是因為這倆導演都沒加入美國導演工會,不用受那規矩的約束,所以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在片尾署名。
“我叫帕倫克?西蒙尼,想跟您談談買下這部片子的事。”
按照卡齊爾的交代,帕倫克沒有提自己屬於哪家公司,先把身份藏著,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這話,丹尼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抱歉,這事恐怕不行了,昨天已經有人把片子買走了……實在不好意思。”
在丹尼爾眼裡,這部片子就是個沒人要的玩意兒,就像被遺棄在角落裡的破舊玩具。
昨天有人找上門來表示想買這部片子,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只賣了1.5萬美元。
當時他還怕對方反悔,恨不得立刻就籤合同,把這事兒定下來。
現在又有人對這部片子感興趣,他心裡只剩無奈,生活就是這麼不公平,有時候你拼命想要的東西得不到,而你不抱希望的東西,卻有人爭著搶著要。
“這樣啊……那能方便說下是哪家公司買的嗎?”帕倫克追問了一句,心裡想著或許能從購買方那裡找到一些線索,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抱歉,這我不能說,簽了保密協議的。”丹尼爾一臉歉意地說道。
帕倫克嘆了口氣,感覺這趟聖丹斯電影節之行算是白來了。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卡齊爾交代這件事,畢竟自己沒有完成老闆交代的任務。
沒辦法,他只能離開聖丹斯電影節,在附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老闆卡齊爾打了個電話。
“抱歉,導演。那片子已經被人買走了。”帕倫克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卡齊爾會責怪他。
“沒事,你先回來吧!”卡齊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十分平靜。
“好的。”帕倫克應道,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其實卡齊爾對這部片子本身並沒有多大興趣,他在意的只是這部片子背後可能隱藏的利潤。
可一想到這部片子後來靠“病毒營銷”忽悠了全國觀眾,讓無數人走進電影院,他就覺得這路子太下作了,這跟他和卡梅隆?迪亞茲的“合約戀愛”不一樣。
雖說他倆確實在處物件,但也是有“到期日”的,雙方在開始之前就明確了這段關係的期限,算不上純忽悠……
“不知道是誰把它買走了呢……”卡齊爾靠在椅背上,心裡嘀咕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和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