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整夜啤酒的卡齊爾,虛弱地緩緩坐起身來,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打過一般,疼得厲害,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水。”
他有氣無力地嘟囔著,聲音沙啞得彷彿被砂紙磨過。
雖說平日裡也愛喝上幾杯,但一直都很剋制,極少會讓自己喝到這般狼狽的地步。
可昨晚,大衛?芬奇像是著了魔一般,拉著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那熱情勁兒實在推不掉。
最後,大衛醉成了一灘爛泥,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
卡齊爾沒辦法,只好給芬奇太太打了電話,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大衛的情況說明白。
而他自己的車,還孤零零地扔在酒吧停車場。
昨晚他是打車回來的,最後一點記憶,就是自己跌跌撞撞、腳步踉蹌地摸進公寓,至於之後發生了甚麼,完全是一片空白。
“呃……”
卡齊爾皺著眉頭,盯著地板上那一灘酸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不用想,這多半是自己吐的。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嘟囔著:“該死的大衛,下次再也不跟你喝了。”
頂著像要炸開一般的腦袋,卡齊爾強撐著起身,找來拖把把地上的酸水拖乾淨。
一看錶,早上八點半,離工作室開門還有半小時。
他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走進浴室衝了個冷水澡,刺骨的冷水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路上,他在街邊的咖啡店買了杯咖啡,猛灌了幾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也讓他稍微提了提神。
隨後,他先去酒吧取車,那輛老破車還在原地,車身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更加破舊。
趕到工作室時,已經快八點五十了,還好雷科特也剛到。
倆人跟往常一樣,一早就扎進了剪輯工作裡。
憑著四十多年的導演經驗,卡齊爾對鏡頭角度、轉場、剪輯這些環節心裡十分清楚,就連臺詞節奏,他都要反覆打磨。
在喜劇裡,臺詞節奏太重要了,尤其是抖包袱的時候,差那麼一秒鐘,效果可能就大打折扣。
“噗……”
雷科特突然笑出聲來,他正看著剪輯片段裡佩德羅?桑切斯為了涼快,把頭髮全剃光的那一段。
那滑稽的模樣,配上誇張的表情,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這真是你寫的?”
雷科特轉過頭,一臉驚訝地看著卡齊爾。
他實在沒想到,卡齊爾這麼嚴肅的人,居然能寫出這種充滿喜劇效果的劇本,還親自當導演來拍攝。
“嗯。靈感來了擋不住,就是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寫出這種本子。”卡齊爾笑著回應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確定。
“說實話,我覺得這可能是你最後一部喜劇。別誤會,咱合作三次了,你拍的大多是B級恐怖片,我覺得你還是拍恐怖片更有戲。”
雷科特認真地說道,他知道《七宗罪》賣了個好價錢,在業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覺得卡齊爾在血腥題材上有獨特的天賦。
卡齊爾苦笑了一下,他可不這麼想。
恐怖片從沒讓他好過,那些血腥、驚悚的場景,雖然能吸引一部分觀眾,但也給他帶來了無盡的麻煩和壓力。
他覺得必須換條路走,他做夢都想拍動作片,那種充滿激情與熱血,能讓觀眾熱血沸騰的片子。
可那得大投資,他這種小導演,根本想都不敢想,沒有雄厚的資金支援,再好的想法也只能是空中樓閣。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人物拿破崙》的殺青宴到了。
這殺青宴其實就是個小派對,沒甚麼大排場,真要好好慶祝,那也得等片子大賣再說。
派對是雷納和哈羅德張羅的,演員們大多都來了。
埃德?赫爾姆斯和幾個新人又圍了過來,對著卡齊爾一個勁兒地道謝,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感謝的話,卡齊爾都快聽膩了,心裡想著一次就夠了,不用這麼反覆表達。
“那個……導演?”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瑞茜,戲都拍完了,別叫導演了,叫我卡齊爾就行。”卡齊爾微笑著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親切一些。
“那……卡齊爾,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瑞茜說完,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緊張得不行,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
幸好倆人站在派對角落,周圍人來人往,沒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出去?抱歉瑞茜,我忙著呢!”卡齊爾搖了搖頭,他心裡更願意回工作室繼續剪片子。
“這樣啊……”
瑞茜咬著唇,臉上滿是難堪的神色。
她鼓足了勇氣邀請卡齊爾,結果卻被拒絕了,換做哪個姑娘都會覺得難受。
卡齊爾又不傻,哪能不懂瑞茜的心思。
自他去年十月才重生而來,原身那段失敗的婚姻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讓他對感情這事實在提不起興趣,暫時不想談戀愛,至少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再說瑞茜才19歲,太年輕了,他摸不準這姑娘是真心的喜歡他,還是另有所圖,畢竟在好萊塢這個複雜的地方,甚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那……回頭見?”
瑞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眼裡卻泛著水光,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有些心疼。
卡齊爾嘆了口氣,說道:“9月22號你有空嗎?”
他實在有點過意不去,不想讓瑞茜太失望。
“9月22號?還有兩週呢!”瑞茜懵了,不明白卡齊爾為甚麼突然問這個。
她這種小演員,平時沒甚麼戲約,自然沒甚麼活兒。
“那天有部電影上映,我這兒有兩張首映票,要是你有空,一起去看?”卡齊爾解釋道。
“電影?”瑞茜歪著頭,一臉茫然。
她壓根不知道這月有甚麼新片上映。
“嗯,我寫的本子,他們給了我兩張票。”卡齊爾笑著說。
“好啊,到時候我聯絡你。”瑞茜俏皮地笑了笑,然後像一隻歡快的小鹿一樣跑開了,那模樣還挺可愛。
“我這是給自己找事嗎?”
卡齊爾看著瑞茜離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也沒太在意。
在他看來,像瑞茜這麼漂亮的年輕姑娘,估計也不會真把他當回事,說不定過兩天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前世感情路一直不順,在感情裡受過太多的傷,早就不信甚麼真愛了。
“在娛樂圈待久了,誰還相信真愛啊?”
卡齊爾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在他心裡,這種地方就認臉、認錢、認好處,給不了這些,趁早走人,別抱甚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從那天后,卡齊爾把所有時間都撲在了剪輯上,他爭分奪秒,想趕在《七宗罪》上映前後完成後期製作。
《七宗罪》要是火了,他在業內的地位肯定會水漲船高,手裡的籌碼就多了,到時候賣片子也能更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