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停在了江南區某棟寫字樓的地下車庫裡。
車門拉開,梁贇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臉上掛著一個黑色的口罩,率先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站在車門邊,沒有馬上往電梯間走,而是轉過身,伸出一隻手,把跟在後面的沈小婷半扶半抱地接了下來。
沈小婷今天穿了白色抹胸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搭配著一條修身的直筒牛仔褲,整個人透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美女氣質。
梁贇剛把沈小婷接下車,那隻手就非常自然地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滑,然後五根手指不容拒絕地擠進了她的指縫裡,十指緊扣。
沈小婷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緊扣在一起的手,感受著梁贇掌心傳來的那種略帶粗糙的溫熱感,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她沒有掙脫,反而主動收緊了手指,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向了電梯間。
“今天怎麼想起來帶我來工作室了?”
電梯裡,沈小婷靠在轎廂的內壁上,看著盯著電梯樓層跳動發呆的梁贇,輕聲問了一句。
“她們今天都有行程和其他工作。”
梁贇轉過頭,視線落在沈小婷那張白皙乾淨的臉上。
“你最近不是正好沒有通告嗎?一個人待在公寓裡也無聊,不如陪我來這裡坐坐。而且……”
梁贇頓了頓,大拇指在沈小婷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這幾天在家裡,總是被她們當成易碎品一樣供著,我怕再這麼躺下去,我連五線譜都要不認識了。”
沈小婷聽到這話笑了出來。
“你還委屈上了?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男人做夢都想過你這種被二十多個大美女圍著伺候的日子?”
“那不一樣。”梁贇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製作人。”
“德性。”沈小婷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叮——”
電梯到達了工作室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梁贇牽著沈小婷的手,剛邁出電梯,視線穿過走廊,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貼著隔音材料的工作室大門。
以及那個像個電線杆子一樣,直愣愣地站在大門外面發呆的身影。
是鄭雅賢。
這個YG的新晉小公主今天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連帽衛衣,下半身是一條黑色的工裝褲,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漁夫帽。
她正背對著電梯間的方向,雙手插在衛衣的口袋裡,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牆角的踢腳線。
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像是被主人遺棄在門外的小狗一樣的氣息。
梁贇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雅賢?”
梁贇牽著沈小婷,踩著走廊柔軟的地毯走了過去,在距離她還有兩三米的地方,出聲叫了一句。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鄭雅賢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她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瞬間轉過身來。
當她看清站在走廊燈光下的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時,那雙隱藏在漁夫帽帽簷下的大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一種無法掩飾的、巨大的驚喜。
“師傅!”
鄭雅賢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兩步,張開雙臂就想要撲過去。
這幾天在YG的練習室裡,她每天都在瘋狂地練舞,每天都在盯著手機螢幕等他的訊息。那種巨大的恐慌和思念在看到他全須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委屈的衝動。
然而。
就在她即將撲到梁贇面前的那一瞬間。
她的餘光瞥到了站在梁贇身側的那個女人。
以及那兩隻緊緊地、毫無縫隙地扣在一起的手。
鄭雅賢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她那雙因為驚喜而微微放大的眼睛慢慢地移到了沈小婷的臉上。
錯愕、迷茫、然後是……明晃晃的吃醋。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鄭雅賢那張年輕的臉上快速地交替著。
她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在YG公司電梯門口金智秀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你有甚麼資格在這個時候衝過去要求陪在他身邊?”
鄭雅賢的牙齒不自覺地咬住了下嘴唇,原本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因為一種隱秘的酸澀感而變得有些蒼白。
她站在那裡,雙手死死地攥著衛衣口袋裡的布料,視線在那兩隻牽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迅速移開,落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師……師傅。”
鄭雅賢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充滿活力的衝動。
她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學生一樣。
梁贇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樣子,再看看她那不斷躲閃的眼神,心裡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
他牽著沈小婷走到鄭雅賢的面前。
“不在公司練舞,跑這來幹嘛?YG今天放假了?”梁贇的語氣帶著一貫的長輩式調侃。
“沒……沒有。”
鄭雅賢吸了吸鼻子,依然低著頭。
“我就是……就是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梁贇被氣笑了,“YG在麻浦區,我這在江南區,你這路順得夠遠的啊。跨了半個首爾來散步?”
鄭雅賢被戳穿了謊言,臉一下子紅了,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梁贇搖了搖頭,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沈小婷。
“給你重新介紹一下。”梁贇捏了捏沈小婷的手,“這是鄭雅賢,我徒弟。”
然後,他重新看向鄭雅賢。
“雅賢,這是沈小婷。你應該認識吧。”
梁贇的介紹非常簡單,沒有加上任何字首。
但在場的三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清楚。
那緊緊扣在一起的十根手指已經說明了一切。
鄭雅賢抬起頭,看了看沈小婷。
沈小婷今天沒怎麼化妝,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川渝女人的溫婉和大氣卻讓她這個在YG以“全能ACE”自居的新人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尤其是看到沈小婷看向梁贇時那種充滿了包容和溫柔的眼神,鄭雅賢心裡的那股醋意就像是被打翻了的山西老陳醋一樣,酸得她直冒泡。
“師……師……”
鄭雅賢張了張嘴。
鄭雅賢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都快冒汗了,“師”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下文。
沈小婷看著眼前這個臉憋得通紅、眼神裡滿是不甘和彆扭的小女孩。
沈小婷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鬆開了梁贇的手,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你就是雅賢吧?”
沈小婷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
她沒有擺出任何“長輩”或者“正宮”的架子,而是用一種看鄰家妹妹的眼神看著鄭雅賢。
“我聽梁贇提過你很多次。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有天賦的新人,YG未來的王牌。”
沈小婷的話讓鄭雅賢愣了一下。
師傅……在別人面前經常誇她嗎?
“不用叫甚麼師孃,聽著怪把人叫老的。”
沈小婷笑了笑,伸手幫鄭雅賢整理了一下有些翻卷的衛衣領子。
“我比你大幾歲,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歐尼就好。”
沈小婷這種四兩撥千斤的高情商解圍,瞬間化解了走廊裡那種讓人窒息的尷尬氣氛。
她沒有去強調自己和梁贇的關係,也沒有去戳破鄭雅賢那點隱秘的小心思。她只是用一種最平等的姿態,給了這個小女孩一個體面的臺階。
鄭雅賢看著沈小婷那張真誠的笑臉。
心裡的那股彆扭勁兒雖然還沒有完全消散,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敵意卻被卸下了一大半。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小婷……歐尼。”
“乖。”沈小婷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站在旁邊的梁贇看著這兩個女人在短短的一分鐘內完成了某種他看不懂的“外交會晤”,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
他走到工作室的大門前,伸手按在了密碼鎖的指紋識別區上。
“滴——咔噠。”
厚重的隔音門應聲而開。
梁贇推開門,轉過頭看著還站在原地的鄭雅賢。
“你既然都來了,怎麼不進去?”
梁贇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我不是把工作室的密碼告訴你了嗎?你就在這門外站著當保安啊?”
鄭雅賢聽到這個問題,身體微微一僵。
她看著那扇被推開的大門,看著裡面那些熟悉的裝置和沙發。
在梁贇回上海的這幾天裡,她每天都會在結束了YG的訓練後偷偷地打車跑到這裡來。
她知道梁贇不在,她也知道工作室裡空無一人。
她有密碼,她隨時都可以推門進去。
可是她每天都只是站在這扇門外,看著門把手上的灰塵,一站就是半個小時。
為甚麼不進去?
鄭雅賢的雙手在衛衣口袋裡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因為沒有他的工作室,對她來說,就只是一個堆滿了昂貴電子裝置的冰冷房間。
她害怕推開那扇門,看到那張空蕩蕩的製作人轉椅。她害怕那種撲面而來的死寂感會提醒她,那個總是喜歡坐在那裡罵她高音不穩、卻又會在她練得滿頭大汗時給她遞上一瓶冰水的男人可能正處於一種她無法觸及的痛苦之中。
沒有梁贇在裡面,她呆在這個工作室裡,又有甚麼意義呢?
但這些話,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在這個名正言順牽著他手的“小婷歐尼”面前,她不能說。
“我……我忘了密碼了。”
鄭雅賢隨便扯了一個連鬼都不信的謊。
她低下頭,鞋尖在走廊的地毯上用力地蹭著。
“我這幾天練舞練得腦子有點迷糊,跑到這裡才想起來密碼忘了,正準備回去呢。”
梁贇嘆了口氣,伸手在她的漁夫帽上拍了一下。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正好讓我聽聽,你這幾天在YG都練了些甚麼東西。要是退步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梁贇率先走進了工作室。
沈小婷對著鄭雅賢笑了笑,也跟著走了進去。
鄭雅賢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依然有些酸澀的心情,然後邁開步子,走進了那個她這幾天做夢都想進來的房間。
工作室裡還保持著梁贇離開時的樣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屬於電子裝置特有的乾燥氣味。
梁贇走到那張轉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後。
他轉過頭看著正準備走到旁邊沙發上坐下的沈小婷。
梁贇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沈小婷的手腕,然後稍稍一用力。
“哎!”
沈小婷發出一聲輕呼,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了梁贇的大腿上。
“你幹嘛呀……孩子在這呢……”沈小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畢竟旁邊還有一個鄭雅賢在看著。
但梁贇卻收緊了手臂,像個鐵箍一樣死死地環住了她的腰。
他把下巴墊在沈小婷的肩膀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著她身上那種好聞的香味。
“別動。”
梁贇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依賴感。
“讓我抱一會兒。”
沈小婷感受著他手臂上傳來的那種近乎於執拗的力道,心裡的那點害羞瞬間被濃濃的心疼所取代。
她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順從地靠在梁贇的懷裡,伸出一隻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拍著。
而站在調音臺對面的鄭雅賢看著眼前這副毫無顧忌地在她面前上演的“恩愛畫面”。
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刺瞎了。
她那剛剛被沈小婷安撫下去的醋意,瞬間像火山爆發一樣噴湧而出。
她死死地盯著梁贇環在沈小婷腰間的那雙手,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太過分了!
簡直太過分了!
鄭雅賢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起來。
她突然發現,工作室牆壁上的那些隔音海綿的紋,今天看起來格外的吸引人。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牆壁,假裝自己是一個又聾又瞎的透明人。
“咳咳。”
梁贇抱了一會兒,感覺自己那種心慌的失重感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沒有鬆開沈小婷,而是就這麼抱著她,轉過轉椅,面向了鄭雅賢。
“行了,別看牆了,牆上又沒長出五線譜。”
梁贇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作為製作人時的專業和冷峻。
“把你這幾天在YG練的demo拿出來。或者是影片也行。我看看。”
鄭雅賢聽到指令,趕緊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她從衛衣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音訊檔案,然後走到調音臺前,熟練地插上了連線線。
“這是我昨天晚上在練習室裡錄的一段。是那首高音跨度很大的英文歌。我按照你之前教我的方法,調整了換氣的位置。”
鄭雅賢點下了播放鍵。
工作室頂級的監聽音箱裡,立刻傳出了鄭雅賢那極具爆發力和辨識度的嗓音。
梁贇閉上眼睛。
雖然他的雙手還環在沈小婷的腰上,下巴還擱在她的肩膀上,但當音樂響起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
他安靜地聽著。
手指在沈小婷的腰間,隨著音樂的節拍,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一段長達三分多鐘的高難度Vocal展示結束。
工作室裡陷入了安靜。
鄭雅賢站在調音臺前,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像是一個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
她看著梁贇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幾天她雖然處於一種極度恐慌的狀態,但她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了練習上。這段錄音,是她唱得最好的一版。
梁贇慢慢地睜開眼睛。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看著鄭雅賢,眼神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驚豔和欣慰。
這丫頭的天賦,真的是肉眼可見的恐怖。
高音通透,低音沉穩,換氣的位置更是處理得天衣無縫。
就算是現在韓國那些已經出道好幾年的大勢女團主唱,也不一定能唱出這種水準。
梁贇沉默了很久。
久到鄭雅賢的額頭上都開始冒出冷汗了。
終於。
梁贇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鄭雅賢,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又帶著一絲複雜情緒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話。
“雅賢啊。”
“我沒甚麼能教你的了。”
這句話一出來。
工作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坐在梁贇大腿上的沈小婷感覺到梁贇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那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但是。
聽在鄭雅賢的耳朵裡,這句話卻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沒甚麼能教你的了”。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鄭雅賢的腦門上。
她那原本就因為梁贇父母的事情而變得極度敏感和脆弱的神經,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崩斷了。
師傅這是甚麼意思?
他不要我了?
他覺得我太笨了,教不會了?
還是因為我今天跑到這裡來打擾了他和“小婷歐尼”的二人世界,所以他生氣了,要把我掃地出門?
無數種可怕的猜測在鄭雅賢的腦子裡瘋狂地翻滾著。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師傅……”
鄭雅賢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快要碎掉的絕望。
“我做錯甚麼了?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死死地抓著調音臺的邊緣。
“你別不要我……我以後一定乖乖在YG練舞,沒有你的允許我絕對不亂跑了。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我還可以練的!那個高音我還可以唱得更高的!你別說沒甚麼能教我的這種話啊……”
鄭雅賢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完全陷入了一種被拋棄的極度恐慌之中。
梁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崩潰給搞懵了。
他坐在轉椅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徒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不是……你哭甚麼啊?”
梁贇皺著眉頭,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誇你唱得好,你在這號喪幹嘛?”
“你哪裡誇我了!”鄭雅賢一邊抹眼淚一邊控訴,“你明明說你沒甚麼能教我的了!你就是想把我趕回YG,你就是不要我這個徒弟了!”
梁贇這才反應過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那直男的表達方式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噗嗤。”
坐在他大腿上的沈小婷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轉過身,伸手在梁贇的腦門上輕輕地點了一下。
“你呀,真是個榆木腦袋。”
沈小婷看著梁贇那副無語的樣子,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小女孩的心思最敏感了嗎?你用那種死氣沉沉的語氣說出那種話,換了誰都會以為你要把她逐出師門的好吧?”
“啊?我……”
“行了行了,閉嘴。”
說完,沈小婷從梁贇的大腿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鄭雅賢的身邊,從桌子上抽了兩張紙巾,溫柔地幫她擦著臉上的眼淚。
“傻丫頭,別哭了。”
沈小婷笑著安撫道。
“你師傅的意思是,你的基本功和技巧已經非常完美了,他作為一個製作人,在聲樂方面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再指點你的了。”
“這就好比你已經大學畢業了,他這個導師當然沒甚麼能教你的了。”
沈小婷轉過頭,瞪了梁贇一眼。
“他這是在用他那種彆扭的方式誇你是個天才呢。你還真以為他不要你了?”
鄭雅賢愣住了。
她停止了抽泣,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看了看沈小婷,又看了看坐在轉椅上一臉無奈的梁贇。
“真……真的嗎?”
鄭雅賢吸了吸鼻子,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師傅……你真的是在誇我?”
梁贇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真是服了這些女人的腦回路了。
“你在YG練習把腦子練壞了?”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不要你這個徒弟了?”
梁贇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我梁贇收的徒弟,只要我不開口,誰也別想把你帶走。”
“誰都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鄭雅賢的面前,伸手在她的腦袋上狠狠地揉了一把,把她那頭柔順的頭髮揉得像個雞窩。
“別整天胡思亂想的。你的實力已經完全達到了出道的標準,甚至超過了大部分現役主唱。”
“我沒甚麼能教你的了,是因為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舞臺的經驗和屬於你自己的風格。”
梁贇看著鄭雅賢那雙終於重新亮起來的眼睛,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
“回去好好休息吧。”
聽到這句話。
鄭雅賢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一定不會給師傅丟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