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P大樓的三層,TWICE的專屬休息室裡瀰漫著一股即將出差前的兵荒馬亂。
還有不到兩天,TWICE就要開啟新一輪的日本行程。作為在霓虹國擁有著統治級人氣的國民女團,她們這次的行程表被公司排得密密麻麻,從落地東京開始,籤售、打歌、節目錄制,幾乎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
林娜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份長達幾頁紙的行程單,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路過的蒼蠅。她正在跟經紀人確認到達東京後的第一個拍攝通告時間,腦袋裡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名井南、平井桃和湊崎紗夏三個人排成一排,像是一群密謀著甚麼壞事的小企鵝一樣邁著小碎步挪到了林娜璉的面前。
平井桃手裡還拿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湊崎紗夏則是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那種只有她心虛或者有所求時才會出現的、甜度超標的笑容。而名井南則站在中間,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醞釀著該怎麼開口。
林娜璉從行程單上抬起頭看了這三個妹妹一眼,心裡的警鈴瞬間大作。
“幹嘛?”林娜璉把行程單拍在茶几上,警惕地看著她們,“馬上就要飛東京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名井南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溫溫吞吞的,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名媛腔調:“那個……娜璉歐尼,我們要請個假。”
“請假?”林娜璉愣了一下,“去哪?”
名井南和平井桃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平時最會撒嬌的湊崎紗夏。
湊崎紗夏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挽住了林娜璉的胳膊,一邊搖晃一邊用她那帶著鼻音的小奶音說道:“歐尼~我們要去一趟名古屋。”
“去哪?!”林娜璉以為自己聽錯了,音調瞬間拔高了八度。
“名古屋。”湊崎紗夏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重複了一遍。
林娜璉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指著茶几上的行程單說道:“甚麼叫你們要去一趟名古屋?我們的行程都在東京和大阪!你們去名古屋幹甚麼?探親嗎?你們三個的老家哪有一個在名古屋的!”
“不是探親啦。”平井桃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們去看一下憐。”
“憐?哪個憐?”林娜璉一時間腦子沒轉過彎來。
“就是IVE的那個日本成員,直井憐呀。”名井南小聲地補充道。
聽到這個名字,林娜璉徹底無語了。她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直線上升。
“那不是星船的嗎!那是IVE的人!和我們TWICE有甚麼關係啊!”林娜璉感覺自己快要抓狂了,“你們三個是JYP的當家花旦,請假跑去名古屋看一個競爭公司因為心理問題休養的後輩?你們腦子裡在想甚麼啊!”
面對林娜璉的咆哮,Misamo三人組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湊崎紗夏再次湊了上去,理直氣壯地說道:“哎呀,歐尼你別那麼大聲嘛。是寶貝說,讓我們有機會的話去看看那孩子的嘛。”
寶貝。
聽到這個稱呼,林娜璉瞬間甚麼都明白了。
前段時間IVE新歌慘敗,那個叫直井憐的日本小姑娘因為承受不住網暴和壓力,在打歌舞臺上破音後崩潰,甚至患上了舞臺恐懼症,最後一個人灰溜溜地逃回了日本老家休養。這件事在圈子裡早就傳開了。
林娜璉知道梁贇對那些小姑娘有多護短。
她無奈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試圖跟這三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妹妹講道理:“好,就算是他讓你們去的。但他原話是怎麼說的?‘有機會的話’對吧?”
“對呀。”平井桃點了點頭。
“那請問,我們這次去日本的行程裡,有哪一天是在名古屋的?”林娜璉把行程單懟到平井桃面前。
“沒有啊。”名井南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
“對啊!”林娜璉一拍大腿,“既然行程裡沒有名古屋,那就是‘沒有機會’!沒有機會就不要去了啊!”
“所以我們要提前請個假自己去嘛。”湊崎紗夏歪著腦袋,看著林娜璉,那表情彷彿在說“這有甚麼難理解的嗎”。
林娜璉看著湊崎紗夏那張漂亮卻又透著一股清澈愚蠢的臉,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你們……”林娜璉指著她們三個,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你們是不是對‘有機會’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正常人的理解,有機會就是順路去一趟。
這三個人的理解,沒有機會,老孃創造機會也要去!
名井南看著林娜璉快要暴走的邊緣,趕緊上前順了順她的後背,柔聲細語地解釋道:“歐尼,其實也不全是因為他啦。那個孩子一個人在老家,心裡肯定很難受。我們作為同在日本發展的韓國女團前輩,去看看她也是應該的嘛。而且,他最近因為星船那邊的事情壓力很大,我們能幫他分擔一點,也是好的呀。”
名井南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還上升到了行業前輩關懷後輩的高度。
但林娜璉心裡門兒清,前面那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扯淡,最後那句“幫他分擔一點”才是重點。
“隨便你們吧……”
林娜璉最終像是一個被淘氣孩子們折磨得失去了靈魂的老母親,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無力地擺了擺手。
“反正你們去跟經紀人報備。只要別影響後面的行程,你們愛去哪去哪。別被狗仔拍到說我們TWICE內部不和分裂成兩派就行。”
“謝謝歐尼~就知道歐尼最好了!”
湊崎紗夏歡呼了一聲,湊上去在林娜璉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名井南和平井桃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看著這三個興高采烈跑去拿手機查新幹線時刻表的背影,林娜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在心裡把梁贇那個禍害從頭到腳罵了一百遍。
……
當TWICE的三個日本妹妹正在為了梁贇的一句話而積極籌劃著她們的名古屋“探親”之旅時。
罪魁禍首梁贇,此刻正坐在自家的沙發上,繼續著他那看似永無止境的安撫工作。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正在播放著一檔無聊的綜藝節目,但沙發上的人顯然心思都不在電視上。
柳智敏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吊帶睡裙,依然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樣死死地窩在梁贇的懷裡。她的雙手環著梁贇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時不時地還要拿出手機刷一下推特上關於自己緋聞的最新動態。
“這群人是不是收錢了啊?我都說了那天我在宿舍睡覺,他們非說照片裡那個拎著包的背影是我。我哪有那麼醜的包!”
柳智敏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陰陽怪氣的評論,氣得嘴唇都嘟了起來。
梁贇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無聊地換著臺,語氣裡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網上的言論就是這樣的,你越是在意,他們就越來勁。你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手機關了,當沒看見。”
“可是我看著生氣嘛!”柳智敏往梁贇懷裡拱了拱,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就在這時,坐在沙發另一端的沈小婷突然發話了。
沈小婷今天穿了一套寬鬆的居家服,盤著腿坐在地毯上,手裡端著一個果盤,正“咔嚓咔嚓”地啃著一片冰鎮西瓜。
作為在內娛那種腥風血雨的環境裡摸爬滾打過、並且有著一顆極其強大的心臟的中國女孩,沈小婷對於這種程度的緋聞和黑評,有著一套屬於自己的清奇邏輯。
“哎呀,智敏呀。”
沈小婷嚥下嘴裡的西瓜,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轉過頭看著窩在梁贇懷裡的柳智敏,一臉過來人的表情說道:“你別在這自己生悶氣了。其實你往好處想,這說明你們aespa現在是真火呀。”
柳智敏愣了一下,從梁贇懷裡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沈小婷。
“你想啊。”沈小婷用牙籤插起一塊哈密瓜,在半空中揮了揮,“在娛樂圈,最可怕的不是有人罵你,而是根本沒人搭理你。”
“要是你們團搞不好、糊穿地心了,就算你真的大半夜去跟男演員約會,那些狗仔都懶得舉相機拍你,網友更是連罵你的興趣都沒有。現在他們揪著一張假照片天天造謠,不就是因為你身上有流量、能給他們帶來熱度嗎?黑紅也是紅啊哈哈哈哈!”
沈小婷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非常沒心沒肺地笑出了聲。
“歐尼……話不能這麼說呀……”
柳智敏吸了吸鼻子,眼眶又開始泛紅了。
“被造謠這種事情怎麼能說是好事呢。而且萬一歐巴誤會了怎麼辦?”
眼看著柳智敏又要掉眼淚,梁贇趕緊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頰,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然後,他沒好氣地轉過頭,看著還在那裡吃瓜看戲的沈小婷。
他知道沈小婷是好心,想用這種糙理來開導柳智敏,但這丫頭的嘴巴有時候真的是太直了,完全沒有考慮到柳智敏現在那脆弱得像玻璃一樣的神經。
梁贇嘆了口氣,鬆開抱著柳智敏的手,傾過身子,在沈小婷有些錯愕的目光中,準確無誤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吧唧。”
清脆的親吻聲在客廳裡響起。
沈小婷手裡舉著的那塊哈密瓜停在了半空中,臉上沒心沒肺的笑容瞬間凝固,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你呀。”梁贇退回原位,重新把柳智敏攬進懷裡,看著滿臉通紅的沈小婷,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少說幾句吧你。拿著你的西瓜去那邊看電視,別在這添亂了。”
被梁贇當著柳智敏的面這麼一親,沈小婷原本的那些大道理全都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結結巴巴地“切”了一聲,趕緊端起果盤,挪到了沙發的角落裡,假裝認真地看起了那個無聊的綜藝節目,只是那雙眼睛還時不時地往梁贇這邊瞟。
……
而就在客廳裡的這三個人的小插曲剛剛告一段落的時候。
通往臥室走廊的轉角處,出現了一個有些侷促的身影。
是金冬天。
在經歷了那場荒唐的四小時戀情、逃回公寓被兩位大前輩戳破了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驕傲後,金冬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個小時。
洗了把臉,重新補了點淡淡的妝容掩飾自己哭腫的眼睛。
她做足了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不要慫,不就是認清了現實嗎,大家都是住在一個屋簷下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躲著也不是個事。
於是,她磨磨蹭蹭地走出了臥室,來到了客廳。
為了不引起注意,她特意繞開了正在沙發中心區域膩歪的梁贇和柳智敏,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沙發最外側、靠近開放式廚房的一個單人座上坐下。
她挺直了背脊,試圖裝出一副“我只是出來透透氣,我甚麼都沒發生”的從容模樣。
然而,她剛一坐下,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在自己的身上。
金冬天有些僵硬地轉過頭,順著視線的方向看去。
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
Minnie和趙美延正坐在高腳凳上。
趙美延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在專注地削著一個蘋果,嘴角帶著一抹溫柔但卻明顯帶著吃瓜意味的微笑。
而坐在趙美延旁邊的Minnie,則是一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端著一杯鮮榨的橙汁。
此時的Minnie,那雙平時總是帶著一種慵懶和厭世感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金冬天。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裡充滿了戲謔、探究,以及一種毫不掩飾的腹黑。
當金冬天的目光和Minnie對上的那一瞬間,金冬天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金冬天不敢說話了。
單純是不敢。
就在沒幾天前,也是在這個客廳裡。
當時Minnie剛剛目睹了梁贇那恐怖的“戰鬥力”,加上回憶起趙美延的淪陷,內心產生了一絲對錯過樑贇的後悔。
於是,在田小娟和趙美延面前Minnie非常直球地宣告了一句:“我也想試試追他。”
而當時還處於“死鴨子嘴硬”、堅守著所謂“正常戀愛”底線的金冬天在聽到這句話後,覺得這群女人簡直是瘋了、墮落了。
她當時指著Minnie,歇斯底里地罵了一句“你有病吧”,然後落荒而逃。
那時的金冬天,覺得自己是這個荒唐的後宮裡唯一清醒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俯視著這些被梁贇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
可是現在呢?
距離她罵完Minnie“有病”才過去多久?
她自己就在今天,為了證明自己能談一場正常的戀愛跑去約會。結果僅僅四個小時,就因為在心裡瘋狂地把那個男人和梁贇做對比,最終落荒而逃,狼狽地提著行李箱滾回了這個公寓。
更要命的是,她剛剛在房間裡,已經被裴珠泫和黃美英無情地撕下了那層偽裝,徹底承認了自己心裡根本放不下那個男人的事實。
風水輪流轉,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曾經的道德制高點,現在變成了將她架在火上烤的恥辱柱。
自從走出那間臥室,坐到這個沙發上之後,金冬天就覺得自己像個沒穿衣服的小丑一樣暴露在Minnie那饒有興趣的目光下。
Minnie沒有開口嘲諷,也沒有問她“你今天不是去約會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甚麼都沒說。
她就是端著那杯果汁,一邊輕輕地晃動著杯子裡的液體,一邊用那種“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金冬天。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對於現在的金冬天來說簡直比直接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一頓還要致命。
金冬天的手指死死地摳著沙發的邊緣,腳趾在拖鞋裡尷尬地蜷縮著。
她想要轉移視線,但又覺得如果現在移開目光,就等於是在向Minnie承認自己心虛了、認輸了。
她那該死的、僅存的一點傲嬌,讓她強撐著不肯轉頭。
於是,兩個女人就這樣隔著幾米的距離,在空氣中進行著一場詭異的視線交鋒。
“那個……”
趙美延削好了一塊蘋果,遞到Minnie嘴邊,然後看了一眼如坐針氈的金冬天,輕笑著打破了沉默:“冬天啊,廚房裡還有熱在鍋裡的排骨湯,你要不要喝一點?你晚飯好像還沒吃吧?”
趙美延的聲音溫柔如水,在這尷尬的氣氛中簡直如同天籟。
金冬天如蒙大赦,她趕緊順著趙美延給的臺階往下爬,猛地站了起來。
“好……好啊,我去看看。”
金冬天的聲音有些發飄,她連看都不敢再看Minnie一眼,像逃命一樣快步走向了廚房的另一側,拿出一個碗裝模作樣地去盛湯。
看著金冬天那慌亂的背影。
Minnie咬了一口趙美延餵過來的蘋果,然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真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丫頭啊。”
Minnie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和趙美延能聽到的音量,輕笑著嘀咕了一句。
“她還罵過我有病。”Minnie挑了挑眉,“看來,有病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趙美延輕輕拍了一下Minnie的手臂,嗔怪道:“行了,你就別逗她了。珠泫歐尼剛才在群裡發訊息了,說這丫頭剛在房間裡哭過,防線已經碎了,讓我們都收斂點,別把她逼急了又跑了。”
“跑?”Minnie轉過頭,看著正在另一邊沙發上哄著柳智敏的梁贇,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魅惑的笑容。
“她能跑到哪去?見過了雄鷹的女人,怎麼可能還會對麻雀感興趣。”
Minnie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手指輕輕地在島臺的檯面上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看著吧,這丫頭徹底淪陷,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