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ce Monkey》的MV拍攝和後期剪輯工作在李秀滿那近乎壓榨式的連軸轉下,終於趕在梁贇離開上海前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A2O MAY的五個小女孩雖然被折騰得夠嗆,但在看到最終成片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都化作了激動的眼淚。那充滿生命力和魔性視覺衝擊的畫面,連梁贇這個挑剔的製作人都在心裡暗暗給李秀滿點了個贊。
這老狐狸雖然在做人方面有點問題,但搞愛豆視覺這一套,確實是祖師爺級別的。
上海虹橋機場的VIP候機室裡。
李順圭戴著一副黑超墨鏡,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正在整理隨身物品的梁贇。
“我說,你就這麼把一攤子事丟給我,自己跑回首爾躲清閒去了?”
李順圭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但墨鏡後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卻滿是不捨。
雖然這幾天在上海,她也沒少跟著泰妍她們一起“討伐”這個花心大蘿蔔,但在異國他鄉能有他在身邊,那種安心的感覺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
梁贇停下手裡動作,走過去伸手在李順圭那肉嘟嘟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甚麼叫躲清閒?我可是回去給你賺彩禮錢的。”
梁贇笑著調侃了一句,然後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A2O這邊練習生的選拔你多盯著點。李老師看人的眼光毒辣,你跟著他也能學到不少東西。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李順圭嫌棄地拍開梁贇的手。
“等我這邊的事情忙完了,我馬上就回首爾找你算賬。你這幾天在上海欠下的那些債,我都給你記在小本本上了!”
“行行行,我回首爾洗乾淨脖子等著你。”
梁贇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帶著李知恩、崔有真和剛剛加入的沈小婷一起登上了飛往首爾的航班。
……
幾個小時後。
首爾江南區,樂天世界大廈。
那間佔據了四層樓的超級平層公寓的大門被推開。
梁贇一行人剛剛拖著行李箱走進玄關,還沒來得及換鞋。
“歐巴——!!!”
伴隨著一聲穿透力十足的歡呼,一道高挑的身影就像是一枚巡航導彈一樣,從客廳的沙發上直接彈射起步,精準無比地撲進了梁贇的懷裡。
柳智敏那雙修長的大長腿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在梁贇的腰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腦袋在他的頸窩處瘋狂地蹭來蹭去。
像極了一隻幾個月沒見主人的大型犬。
“哎喲我去……”
梁贇被她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他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柳智敏的後背。
“行了行了,趕緊下來。像個甚麼樣子,後面還有人看著呢。”
“我不!”
柳智敏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你都去上海多久了!每天除了發個訊息連個影片電話都不給我打!我都快想死你了!”
看著柳智敏這副旁若無人的撒嬌模樣,站在梁贇身後的沈小婷有些侷促地捏了捏衣角。
雖然在上海的時候,李知恩和崔有真已經給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設,也給她科普過這棟公寓裡的人員構成。
但當真正面對這些在舞臺上高冷霸氣的頂級愛豆,私底下卻像個小女孩一樣爭風吃醋的畫面時,沈小婷還是覺得有些不太適應。
好在,柳智敏並沒有在梁贇身上掛太久。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梁贇身後的那個高挑女孩。
柳智敏從梁贇身上跳下來,非常自然地走到沈小婷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豔。
“哇,上次見就覺得你真的好漂亮啊。”
“那……那個,你好,Karina前輩。”沈小婷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
“哎呀,別叫甚麼前輩啦,多生分啊。”
柳智敏十分自來熟地挽住了沈小婷的胳膊,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一樣。
“既然進了這個門,大家以後就是好姐妹啦!歐尼叫我智敏或者Karina都行。”
“好……好的,智敏。”沈小婷落落大方地回應了一個微笑。
看著柳智敏這副熱情好客的模樣,站在不遠處的金冬天只覺得一陣荒謬的眩暈感襲來。
她今天本來是在房間裡的,聽到外面的動靜才走出來。
結果一出來,就看到了這堪比魔幻現實主義電影的一幕。
那個她認識了那麼多年、在舞臺上永遠都是一副高冷模樣的隊長柳智敏。
那個每次面對其他男藝人的搭訕時,連個正眼都不給的柳智敏。
此刻卻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一樣熱情地拉著一個剛剛加入這個荒唐“後宮”的女人噓寒問暖。
瘋了。
這個世界真的瘋了。
金冬天看著那個站在幾個女人中間、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笑容的男人,只覺得一股莫名的煩躁和窒息感湧上心頭。
她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客廳裡多待下去了。
“我……我去露臺透透氣。”
金冬天丟下這麼一句話,看都沒看梁贇一眼,直接轉身朝著外面的大型露臺走去。
“嗯?她這是怎麼了?”
梁贇看著金冬天那有些僵硬的背影,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著還在自己懷裡找位置靠著的柳智敏。
“不知道啊。”
柳智敏搖了搖頭,隨口敷衍了一句。
“別管她了,歐巴你這次去上海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梁贇也沒有多想,金冬天那丫頭平時就有點神神叨叨的。
他伸手在柳智敏的鼻子上颳了一下。
“帶了帶了,都在箱子裡呢。對了,吉賽爾還沒回來?”
“沒呢。”
提到內永枝利,柳智敏忍不住嘆了口氣。
“還在日本被她爸拷問呢。聽說她爸看到那些八卦新聞後氣得摔了好幾個杯子,非要她跟你斷絕關係。估計還得在那邊關幾天禁閉才能放出來。”
梁贇聞言,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
接下來的幾天裡,梁贇回歸到了他在首爾那種看似悠閒實則暗流湧動的日常生活中。
與此同時。
由他一手包辦詞曲和製作的A2O MAY出道單曲《Dance Monkey》,終於在各大音樂平臺和影片網站上同步上線。
這首歌曲就像是一顆投入深水炸彈。
那魔性洗腦的旋律、A2O MAY那充滿爆發力的人聲演繹、再加上李秀滿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MV製作。
這首歌不僅在亞洲地區迅速登頂各大音源榜單,更是在歐美的流媒體平臺上掀起了一場現象級的病毒式傳播。
無數歐美知名網紅和博主紛紛使用這首歌作為背景音樂拍攝影片。
短短一週的時間,《Dance Monkey》的MV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就突破了一億大關,直接殺入了Billboard Hot 100榜單的前三十。
李秀滿在上海看著每天都在重新整理記錄的資料包表,樂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他甚至專門給梁贇打了個越洋電話,在電話裡把梁贇誇得天花亂墜,還拍著胸脯保證以後A2O娛樂的資源隨他呼叫。
然而,在這個光鮮亮麗的成功背後,卻有著另一個鮮明的對比。
星船娛樂的練習室內。
氣氛壓抑得能讓人窒息。
IVE的全新回歸專輯《HEYA》的錄製工作正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僵局。
“停!”
新任製作人樸鎮宇坐在調音臺後面,煩躁地摘下耳機,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憐,你怎麼回事?這個高音你到底能不能唱上去?剛才彩排的時候不是都已經唱過一遍了嗎?怎麼一到正式錄音就飄成這個樣子?”
錄音棚內。
直井憐站在麥克風前,臉色蒼白,手指緊緊地抓著衣角。
她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委屈和不知所措。
“對不起,製作人nim。”
直井憐咬著嘴唇,低聲道歉。
“我……我再試一次。”
“試甚麼試!你已經試了多少次了?”
樸鎮宇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首歌的副歌部分是整首歌的靈魂!如果這個高音頂不上去,那這首歌就徹底毀了!”
樸鎮宇這番夾槍帶棒的話,讓站在旁邊陪同錄音的其他幾個成員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尤其是金志垣。
作為IVE的絕對主唱,這段高音原本是屬於她的。
在之前的demo裡,她唱這段高音的時候毫不費力,而且那種極具穿透力的音色讓整首歌的層次感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是。
當樸鎮宇接手了這張專輯的製作後,就因為自己頂撞了他兩句,他強行將這段高音part從金志垣的手裡分給了直井憐。
理由是:直井憐的聲音更有辨識度,更能吸引聽眾的注意力。
但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極其愚蠢且傲慢的決定。
直井憐的聲線偏甜美和清脆,根本就無法駕馭這種需要極強爆發力和厚度的高音。
在錄音室裡折騰了整整三天,不僅沒有錄出滿意的版本,反而把直井憐的嗓子都快給唱啞了。
“製作人nim。”
一向脾氣溫和的金秋天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她看著坐在調音臺後面那個滿臉不耐煩的中年男人,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憐的嗓子已經很累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要不然還是讓Liz來唱這段吧?”
“剛才Liz也試唱過一遍了,效果明明很好啊。”
“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樸鎮宇轉過頭,眼神陰冷地看著金秋天。
“我是這張專輯的總製作人!怎麼分part,怎麼錄音,是由我說了算!”
“你們只是負責把歌唱好的愛豆,不要以為之前跟梁贇合作過幾次,出了幾首爆款歌,就可以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樸鎮宇的這番話,徹底把練習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不僅在打壓金志垣,甚至連帶著把梁贇也給貶低了進去。
在他的眼裡,梁贇不過是一個運氣好、碰巧寫了幾首口水歌的毛頭小子罷了。
而他樸鎮宇,才是真正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資深音樂人。
他要用這張《HEYA》,向所有人證明,IVE離開梁贇,依然能夠登頂!
甚至能走得更高!
“可是……”
金秋天還想說些甚麼,卻被一旁的安宥真拉住了。
安宥真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激怒這個自負的男人。
“好了,今天就錄到這裡。”
樸鎮宇煩躁地站起身,收拾好桌子上的資料。
“憐,你回去好好練練。明天這個時候,如果還是這個狀態,那你就直接捲鋪蓋走人吧!IVE不缺你這一個花瓶!”
說完,樸鎮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錄音室。
留下六個女孩面面相覷。
直井憐終於忍不住了,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小聲地抽泣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大家……”
“是我拖後腿了……”
金志垣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但金志垣自己的眼眶也是紅紅的。
明明是屬於她的part,卻被強行剝奪;明明知道隊友唱不上去,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錄音室裡受盡折磨。
這種無力感和委屈,讓金志垣感到一陣窒息。
“要是……他在就好了……”
直井憐一邊哭著,一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針一樣,準確地扎進了練習室裡每一個女孩的心裡。
如果梁贇還在。
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為了所謂的噱頭而犧牲歌曲質量的蠢事。
他會根據每一個人的聲線特點,為她們量身打造最合適的part;他會在她們唱不上去的時候,耐心地引導和鼓勵她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她們進行冷嘲熱諷。
可是。
那個男人現在在哪裡呢?
……
那個被她們心心念唸的男人。
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樂天大廈那張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他的懷裡抱著正在吃葡萄的張元英,腿上枕著正在敷面膜的安宥真。
而金秋天則坐在旁邊,一邊幫他削著蘋果,一邊氣呼呼地跟他抱怨著今天在錄音室裡發生的那些破事。
“你是不知道那個樸鎮宇有多囂張!”
金秋天把一塊削好的蘋果塞進梁贇的嘴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居然說你只會寫口水歌!還說Liz是花瓶,根本不懂音樂!”
“真是氣死我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公司換製作人!”
梁贇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蘋果。
聽著金秋天這番連珠炮似的抱怨,他的臉上不僅沒有露出任何憤怒的表情,反而嘴角還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生氣啦?”
梁贇伸出手,在金秋天那氣鼓鼓的臉頰上捏了一下。
“那種自以為是的半吊子,你理他幹甚麼。”
“可是他把憐欺負哭了!而且還剝奪了Liz的part!”
張元英也不滿地嘟起了嘴。
“歐巴,你就不管管嗎?你可是我們的總製作人啊!”
“我怎麼管?”
梁贇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現在已經不是IVE的製作人了,既然樸鎮宇覺得自己比我強,公司也想趁這機會降低對我的依賴度,那就讓他去試唄。”
“不撞一下南牆,他們怎麼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有些事情,光靠嘴說沒用的。
梁贇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張元英和腿上的安宥真。
“好了,工作上的事情就讓工作去解決。”
梁贇揉了揉她們的腦袋。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飯。至於那個樸鎮宇……”
“讓他先蹦躂幾天吧。”
“一首歌的好壞,不是靠嘴說的。”
“成績會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