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兒？
為甚麼我會渾身痠痛啊？！
這是沈小婷在第二天接近中午時分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時，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的三個終極哲學問題。
她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奢華的水晶吊燈看了足足有半分鐘，那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宕機的大腦才終於重新開始運轉。
昨晚在浴室裡被崔有真“蠱惑”後的頓悟。
衝動之下跨坐在那個男人腿上的主動獻吻。
以及……
接下來那場堪稱狂風驟雨、讓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的“不眠之夜”。
所有的記憶就像是潮水一樣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沈小婷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像是著了火一樣滾燙，她下意識地想要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蒙起來。
“啊我草！——”
剛一動彈，腰部和雙腿傳來的那種彷彿被卡車碾壓過一樣的痠痛感，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醒啦？”
伴隨著一陣略顯僵硬的腳步聲，崔有真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下襬剛好遮住大腿，但那雙白皙的腿上卻佈滿了一些惹人遐想的紅痕。
很顯然，作為昨晚那場“戰役”的參與者之一，這位正牌女友也沒少被折騰。
沈小婷羞惱地硬撐著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接過崔有真遞過來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總算是讓她那乾渴得快要冒煙的嗓子舒服了一點。
“果然是個人形打樁機……”
沈小婷放下水杯，揉了揉自己那快要斷掉的腰，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
她之前只是從宋雨琦金泰妍她們的慘狀和名井南那副累癱的樣子裡推測梁贇的“戰力”。
直到昨晚親自上陣體驗了一番，她才終於明白甚麼叫做“非人的折磨”。
那個男人在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甚至還有點慵懶，但一到了床上，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續航強得讓人絕望。
聽到沈小婷的吐槽，崔有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在床邊坐下，伸手幫沈小婷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就這呀？”
崔有真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調侃。
“他昨晚看你是第一次，已經算是非常憐香惜玉啦。要是換了平時，你以為你現在還能有力氣坐在這裡跟我抱怨嗎？”
沈小婷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崔有真。
“這還叫憐香惜玉？！”
“當然啦。”
崔有真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你要是不信，等下次泰妍前輩或者雨琦在的時候，你跟她們組個隊試試，保證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我才不要！”
沈小婷嚇得連連搖頭，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
開甚麼玩笑！她現在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還組隊？她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他人呢？”
沈小婷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臥室，有些不自然地問道。
雖然昨晚已經突破了最後那層關係，但現在清醒過來，她還是覺得有些莫名的心虛和害羞。
“去A2O公司了。”
崔有真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讓正午的陽光灑進房間。
“《Dance Monkey》那首歌今天拍MV，李秀滿社長非要他過去盯一下現場。Sunny歐尼陪著他一起去了。”
“哦……”
沈小婷點了點頭，心裡竟然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不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去面對他。
……
與此同時。
上海A2O娛樂公司的專屬MV拍攝棚內。
梁贇正坐在導演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有些頭疼地看著正在佈景中央賣力跳舞的A2O MAY。
這幾個小丫頭雖然在錄音室裡被他調教得不錯，但在面對鏡頭時，還是顯得有些放不開。
“停停停！”
梁贇按下對講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表情！注意你們的表情！這首歌需要的是那種帶著點瘋狂和俏皮的生命力，不是讓你們在臺上當木頭人！”
“還有那個走位，剛才彩排的時候不是說過了嗎？副歌部分要稍微亂一點，不要那麼整齊劃一！”
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大魔王”製作人，五個小丫頭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連連鞠躬道歉。
坐在梁贇旁邊的李順圭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行啦，你也別太苛刻了。她們是新人，缺乏鏡頭經驗也是正常的。慢慢來嘛。”
“我知道。”
梁贇接過水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但那個老狐狸非要趁我還在上海的時候把MV搞定，時間太緊了，我只能拔苗助長了。”
就在梁贇準備讓她們重新來一遍的時候。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梁贇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訊息。
【李知恩】：你在哪兒？
梁贇愣了一下。
這位國民妹妹昨天晚上剛在電話裡跟他抱怨完，怎麼大白天的突然發訊息查崗了？
【梁贇】：在A2O的拍攝棚盯MV拍攝呢。怎麼了？
訊息發過去後，對面沒有再回復。
梁贇也沒太在意，把手機放回桌子上，拿起對講機準備繼續工作。
然而。
半個小時後。
拍攝棚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和鴨舌帽、身材嬌小但卻氣場全開的女人，在幾個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拍攝棚，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樣，死一般的寂靜。
A2O MAY的幾個小丫頭站在佈景中央，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天哪……那是……”
“IU前輩？！”
“我沒眼花吧？國民妹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僅是她們，就連現場那些見多識廣的工作人員，此刻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一臉呆滯地看著那個彷彿自帶光環的女人。
梁贇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那個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熟悉身影。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慌。
很慌。
昨天晚上剛在酒店裡“收編”了沈小婷，今天正牌的“大房”之一就直接殺到了現場。
這種時間點上的巧合，讓梁贇這個久經沙場的老海王也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李知恩走到監視器前，摘下墨鏡。
那張精緻絕倫、帶著一絲清冷氣質的臉龐徹底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震驚的目光，也沒有去看旁邊一臉看好戲表情的李順圭。
她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梁贇，一言不發。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彷彿藏著千言萬語，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幽怨。
“咳咳……”
梁贇趕緊站起身，乾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個……知恩啊，你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啊。”
李順圭心虛地扭過頭，甚至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吹起了口哨。
李知恩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那幾個小丫頭。
“前輩好！”
A2O MAY的成員們如夢初醒，趕緊九十度鞠躬打招呼。
“你們好，辛苦了。”
李知恩微微點了點頭，恢復了那種屬於頂級前輩的得體和優雅。
然後，她重新轉過頭，看著梁贇。
“找個安靜的地方。”
李知恩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命令口吻。
“好嘞！”
梁贇如蒙大赦，趕緊轉頭跟導演交代了幾句，然後拉著李知恩的手逃也似地離開了拍攝棚，鑽進了一間空置的休息室裡。
“砰！”
休息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八卦和探究的視線。
梁贇剛鬆了一口氣，轉過身準備開口解釋。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
李知恩就直接撲了過來。
她像是一隻發怒的小獅子一樣，揮起那雙白皙的拳頭，不管不顧地砸在梁贇的胸口上。
“你這個混蛋！大騙子！”
“王八蛋！狗崽種！”
“說好了很快就回首爾的！結果一待就是這麼多天！”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李知恩一邊捶著梁贇，一邊帶著哭腔控訴著。
她想他快想瘋了。
昨晚掛了那通越洋電話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這個男人的聲音、他的笑容、他身上的味道。
思念就像是瘋長的野草一樣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於是。
這位在韓國樂壇呼風喚雨的國民女王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
她連夜讓助理訂了最早的一班飛往上海的機票。
連行李都沒帶，只帶了一個簡單的隨身包，就這麼不管不顧地飛了過來。
面對李知恩這毫無章法的粉拳攻擊，梁贇沒有躲閃。
他不僅沒有躲，反而順勢伸出雙臂，將那個嬌小的身體緊緊地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
梁贇低下頭，下巴抵在李知恩的頭頂上，聲音裡充滿了溫柔和歉意。
“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感受到那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聞到他身上那種讓她魂牽夢縈的氣息。
李知恩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她把臉深深地埋在梁贇的胸口，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就像是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終於回到家找到依靠的小女孩一樣。
“你特麼是不是忘了首爾還有你女朋友了？！”
李知恩抬起頭，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惡狠狠地瞪著梁贇。
“你是不是在上海被哪個狐狸精給迷住了，連家都不想回了？！”
看著李知恩這副明明很委屈、卻還要強裝兇狠的可愛模樣。
梁贇的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輕輕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怎麼會呢。”
梁贇低下頭，在她的鼻尖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首爾有我最愛的知恩，我怎麼可能忘呢。”
“少給我來這套！”
李知恩傲嬌地偏過頭，但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笑意卻徹底出賣了她。
“你這張嘴就是騙人的鬼！昨天在電話裡還說要處理完事情才回來，結果今天就被我抓了個現行！”
“我這不是正在努力工作，爭取早點回去見你嘛。”
梁贇一邊說著，一邊將李知恩抱得更緊了一些。
兩人就這麼在休息室裡靜靜地擁抱著。
享受著這久別重逢的溫存和甜蜜。
過了好一會兒。
李知恩的情緒終於完全平復了下來。
她靠在梁贇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胸口畫著圈圈。
“你剛才在外面那麼兇那些小姑娘幹嘛？”
李知恩輕聲問道。
“她們畢竟還是新人，你這樣會把她們嚇壞的。”
“我是她們的製作人，我不兇她們，難道還要供著她們嗎？”
梁贇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而且，只有在壓力下，她們才能更快地成長。李秀滿那老頭子把她們交給我，我總得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吧。”
“就你理由多。”
李知恩白了他一眼。
“不過……那個叫甚麼A2O MAY的團，有幾個小姑娘長得確實挺水靈的。”
李知恩突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看著梁贇。
“你這幾天天天跟她們待在錄音室裡，就沒有動甚麼歪心思？”
“冤枉啊！”
梁贇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對她們動過任何歪心思！在我的眼裡，她們就是一群還沒長大的小屁孩！”
“再說了，有泰妍和順圭她們幾個天天盯著我，我哪有那個膽子啊。”
梁贇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真誠。
他是真的對那幾個小姑娘沒有甚麼心思。
畢竟，他昨晚才剛剛“頂風作案”把沈小婷給拿下了。
想到沈小婷。
梁贇的心裡突然有些打鼓。
他看著靠在自己懷裡、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的李知恩。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
“那個……知恩啊……”
梁贇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怎麼了？”李知恩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順毛。
“說。”
“額……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講一下。”
梁贇的語氣有些遲疑。
李知恩睜開眼睛，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說。”
李知恩的語氣變得有些危險。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決定一樣。
“那個……”
“你……多了個妹妹……？”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休息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李知恩從梁贇的懷裡直起身，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他。
“只多了一個？”
李知恩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
梁贇看著她那副彷彿暴風雨前夕的平靜模樣，頭皮一陣發麻。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嗯……只多了一個。”
“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