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0章 第598章 回憶

2026-04-09 作者:炒飯沒蔥怎麼吃

飯局草草收場。

在給黃翊敏打了一輛專車並看著她安全離開後,梁贇站在南京西路的街頭,看著車水馬龍的夜景,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不想回酒店。

那個空蕩蕩的房間只會讓他腦子裡的那些回憶更加肆無忌憚地翻湧。

他更不想回家。

雖然父母就在這座城市,但他現在這副狀態回去,只會讓他們擔心,甚至可能會不可避免地聊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

“去我那兒吧。”

李順圭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趕了過來,她站在梁贇身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作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十幾年的人精,李順圭在接到寧藝卓偷偷發來的報信簡訊後,立刻就推掉了公司裡的瑣事趕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出了梁贇此時那種強壓在心底的低落和煩躁。

“嗯。”

梁贇沒有拒絕,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打車回到了李順圭的公寓。

一進門,李順圭連外套都沒脫,直接走到梁贇面前。

她伸出雙手,捧著梁贇那張看起來有些蒼白和疲憊的臉,眼神裡滿是溫柔和心疼。

“怎麼了我們寶貝?誰惹你生氣了?”

梁贇看著李順圭那雙充滿了包容的眼睛,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沒甚麼,怒那。就是……突然覺得有點累。”

“沒事,累了就歇會兒。”

李順圭沒有繼續追問。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如果不想說,你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她拉著梁贇走到臥室,自己先在床頭靠坐下來,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過來。”

梁贇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脫掉鞋子上了床,然後順從地把頭靠在了李順圭的胸前。

李順圭的一隻手環抱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溫柔地輕撫著他的頭髮,時不時地低頭在他的頭頂親一下。

那種帶著淡淡香水味的安全感讓梁贇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寧藝卓和宋雨琦也跟著走進了臥室,兩人一左一右地在床的兩邊坐下。

崔有真則是拉著沈小婷在床尾的邊緣輕輕地坐了下來。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微弱聲音。

過了一會兒,宋雨琦看著把臉埋在李順圭懷裡的梁贇,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公。”

宋雨琦的聲音難得的輕柔,沒有了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北京大妞範兒。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我們也不會逼你說。但是你要記得,不管發生了甚麼,我們都在這兒。大家都是關心你的。”

寧藝卓也湊過去,輕輕地捏了捏梁贇的手指。

“就是啊老公。那個給敏敏打電話的女孩……不會是你的初戀吧?把你傷得這麼深?”

“不可能。”

還沒等梁贇回答,宋雨琦就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

“他以前跟我說過,他在去韓國之前根本就沒談過戀愛。”

李順圭又低頭親了親梁贇的耳朵,手指在他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

“沒事寶貝,不想說就不說,怒那在這陪著你呢。”

聽著耳邊這些女人七嘴八舌卻又充滿關切的話語,感受著李順圭懷抱裡的溫暖,梁贇閉上了眼睛。

他蹭了蹭李順圭的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

“沒甚麼不能說的。”

“我只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開口。

沈小婷坐在床尾,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她看著那個平時總是遊刃有餘、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卻像一隻受傷的流浪狗一樣蜷縮在別人的懷裡,心裡的那種落差感突然消失了。

“那個女人……”

梁贇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爸以前同事的女兒。我們兩家住得很近,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她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那種‘富養女兒’的觀念,從小就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嬌生慣養,脾氣很大。”

梁贇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那些遙遠的畫面。

“我呢,你們也知道。我就是個社恐,悶罐子一個。而且我爸從小就教育我,說‘男孩子要讓著女孩子’,‘吃虧是福’之類的。”

“所以在她面前,我基本上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她讓我幫她寫作業我就寫,她讓我跑腿買東西我就去。久而久之,她就把我的順從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們雖然是一起長大的,但並沒有像有些偶像劇或者小說裡寫的那樣變成甚麼死黨,更沒有談戀愛。雖然兩家人一度開玩笑說以後要結親家,但我們彼此之間從來沒有往那個方面去相處過。”

“其實她性格很開朗,甚至有些張揚。她是很看不上我這種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性格的。”

聽到這裡,寧藝卓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後來呢?既然互相看不順眼,大家各過各的不好嗎?”

梁贇苦笑了一聲。

“是啊,原本日子也就這樣過下去了。直到上了高中。”

“高中那個年紀,女孩子總是容易被一些看起來很‘酷’的男生吸引。她喜歡上了隔壁學校的一個不良少年。”

“那個男生抽菸、打架、混社會。她為了那個男生成績一落千丈,甚至開始逃課,夜不歸宿。”

“我父母看不過去,讓我多勸勸她。但我每次開口,換來的都是她的冷嘲熱諷。她覺得我這種只會讀書的書呆子,根本不懂甚麼是愛情。”

梁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開始微微顫抖。

“那時候,我因為成績好,又不愛說話,在學校裡經常受到一些小混混的校園霸凌。被要保護費,被撕作業本,被關在廁所裡……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聽到“校園霸凌”四個字,床邊的幾個女孩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崔有真更是心疼地捂住了嘴巴。

她們怎麼也想不到,現在這個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的男人曾經經歷過這樣黑暗的過去。

“後來,她的那個不良男友對她膩了,把她甩了。”

梁贇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諷刺。

“你們猜怎麼著?那個戀愛腦上頭的女人,為了挽回她的‘愛人’,為了證明她對那個男生的‘忠誠’,她居然覺得是因為我經常在她父母面前打小報告,才導致了她父母干涉她的戀愛。”

“於是,她做了一件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的事情。”

梁贇猛地從李順圭的懷裡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她跑去警察局誣陷我強姦她。”

“甚麼?!”

宋雨琦猛地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寧藝卓也是驚得瞪大了眼睛,連手裡一直攥著的紙巾都掉在了地上。

沈小婷更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誣陷強姦!

對於一個還在讀高中的男生來說,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意味著身敗名裂,意味著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點!

“她瘋了嗎?!”李順圭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怒火。

“是啊,她瘋了。”

梁贇重新靠回李順圭的懷裡,聲音變得有些麻木。

“好在,雖然她父母嬌生慣養她,但畢竟都是受過高等教育、明事理的人。而且他們看著我長大,瞭解我的性格和為人。再加上警察的調查,很快就查明瞭真相。”

“是她那個不良男友教唆她這麼做的。那個男生因為之前勒索我保護費被我報警抓過一次,懷恨在心,就利用她來報復我。”

“真相大白後,我爸氣得差點犯了心臟病,當場就和那家人宣佈老死不相往來。”

“她父母也覺得沒臉見人,帶著她連夜搬了家,她也被學校勸退了。”

“可是……”

梁贇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李順圭的衣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可是,在調查的那個星期裡,除了我父母和她的父母,所有人……包括老師、同學,甚至是走在路上的鄰居,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強姦犯。”

“那種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即便後來我洗清了冤屈,回到了學校。那些曾經霸凌過我的同學依然會明目張膽地在走廊裡、在食堂裡,用‘強姦犯’這個詞來叫我。”

“他們不在乎真相是甚麼,他們只在乎有了一個可以肆無忌憚踐踏我的理由。”

“而老師和學校呢?他們為了所謂的‘聲譽’,選擇了息事寧人,對那些霸凌行為視而不見。”

梁贇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我受夠了那個氛圍。我不想再在國內讀書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那個環境裡多待。”

“所以,在高三那年我選擇了出國留學。去韓國。”

“其實選韓國沒有別的理由。”

梁贇自嘲地笑了笑。

“只是因為那裡離家近一些,機票便宜一些。而且,那裡沒有認識我的人。”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幾個女孩壓抑的抽泣聲。

宋雨琦的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走過去,緊緊地抱住梁贇的手臂,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

“對不起……老公,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寧藝卓也紅著眼睛,默默地握住了梁贇的另一隻手。

崔有真坐在床尾,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甚麼梁贇在面對她們這些女人的時候,總是那麼的溫柔,甚至有些……沒有底線。

他不會拒絕。

因為從小的教育讓他習慣了順從,而那段被誣陷、被孤立的黑暗經歷,讓他對“被需要”和“被愛”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望。

他害怕失去,害怕再次回到那種被所有人拋棄的孤獨中。

所以,他用盡全力去滿足她們每一個人的要求,用盡全力去維持這段看似荒誕、擁擠的關係。

他不是海王。

他只是一個在黑暗中凍得太久,所以拼命想要抓住每一絲溫暖的可憐人。

李順圭沒有說話,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梁贇,把下巴抵在他的頭頂,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梁贇的頭髮上。

“都過去了,寶貝。都過去了。”

李順圭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傷的嬰兒。

“那些傷害你的人,他們不配得到你的原諒。你現在有我們,有這麼多人愛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沈小婷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被世界拋棄、被打壓的失敗者。

她一直覺得梁贇是那個高高在上、不懂人間疾苦的天之驕子。

但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個男人,他曾經經歷過比她痛苦百倍、絕望百倍的事情。

但他沒有被黑暗吞噬,反而用自己滿身的傷痕開出了一朵最絢爛的花,去溫暖和照亮身邊的每一個人。

沈小婷看著梁贇那張疲憊卻依然清秀的臉龐,總覺得自己好像在今天晚上重新認識了這個男人。

那個屬於“鬼才製作人”的光環褪去後,露出了一個傷痕累累,卻依然努力去愛的靈魂。

……

“篤篤篤。”

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裡的寧靜。

李順圭抬起頭,看到沈小婷正站在臥室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那個……”

沈小婷有些侷促地看著梁贇,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防備和自卑,只剩下一種純粹的關切。

“你……喝點水吧。說了那麼多話,嗓子該幹了。”

梁贇從李順圭的懷裡抬起頭,看著沈小婷遞過來的水杯愣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水杯。

“謝謝。”

沈小婷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退回了崔有真身邊坐下。

這一晚,沒有人再提起那個打電話的女人。

幾個女孩就這樣圍坐在梁贇身邊,用她們各自的方式陪伴著這個剛剛揭開舊傷疤的男人。

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在這個安靜的公寓裡,他們就像是一群互相取暖的刺蝟,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身上的刺,把最柔軟的腹部留給了彼此。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