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的初春,夜晚的空氣裡依然裹挾著一絲料峭的寒意。
一輛白色FC緩緩停在南山公園的入口處。梁贇熄了火,轉頭看向副駕駛位上那個正對著後視鏡不停調整貝雷帽角度的女孩。
柳智敏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羊絨風衣,領口處繫著一條淡紫色的絲巾,那是梁贇從洛杉磯帶回來的禮物。她那張精緻面龐在昏黃的車內燈光映照下透著一種讓人窒息的美感。
“歐巴,我這樣真的不會被認出來嗎?”
柳智敏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口罩,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又期待又緊張的光芒。
“放心吧,你現在這副打扮,看起來就像是個陪男朋友出來過週末的藝術系大學生。”
梁贇笑著伸手,幫她把耳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溫潤的面板。
“而且,今晚南山塔的遊客並不多,我已經查過攻略了。”
柳智敏聽到男朋友這個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原本因為那個討厭的後輩男愛豆而鬱悶了一整天的心情瞬間像被春風吹散的積雲,變得晴朗起來。
她主動伸出手,纖細的手指鑽進梁贇寬大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
“那走吧,今晚你的時間只屬於我一個人。”
兩人下了車,並肩走在通往南山塔的坡道上。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偶爾重疊在一起,顯得分外和諧。
“歐巴,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嗎?”
柳智敏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
“當然記得。”
梁贇緊了緊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從她掌心傳來的溫度。
“要不是那時候泰妍怒那實在是怕我怕的跟瘟疫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誰元英那丫頭這麼嚇歐尼的!”
柳智敏笑著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羞紅。
“不過,幸好那時候歐尼怕你。不然我都沒機會接近你。”
“所以,你早就等著我來找你了?”
梁贇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柳智敏有些心虛地吐了吐舌頭,眼神躲閃著看向遠處的首爾夜景。
“那……你最後不是也拿到了簽名嗎?我也拿到了……陪你一天的獎勵,這叫雙贏。”
“反正結果是皆大歡喜嘛。”
梁贇看著她這副狡黠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走,帶你去個地方。”
梁贇拉著她熟門熟路地穿過幾道彎,來到了南山塔底部的那個電玩城。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這裡依然亮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各種電子遊戲的音效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柳智敏一眼就看到了一個粉紅色抓娃娃機。
她驚喜地跑過去,隔著玻璃看著裡面那些毛茸茸的玩偶。
“歐巴,你還記得嗎?那天我花了三萬韓元,結果連個線頭都沒抓到。最後還是你出手幫我抓到的。”
“那是你太笨了。”
梁贇一邊損著她,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在指間靈活地翻轉著。
“看好了,柳智敏選手。今天‘抓娃娃大師’梁贇,再次為你表演甚麼叫絕對的力量。”
“吹牛!”
柳智敏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但眼睛卻一眨不暇地盯著梁贇的動作。
梁贇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那種神情,甚至比他在錄音室裡校對音軌時還要認真。
他操控著搖桿,金屬爪在玻璃櫃裡緩緩移動,像是一個精準的獵人。
開始階段——
梁贇的手指輕盈地撥動搖桿,金屬爪在玩偶上方反覆盤旋,尋找著那個最完美的受力點。他沒有急著按下按鈕,而是透過側面的玻璃觀察著爪子的位置。
延伸階段——
就在柳智敏忍不住要催促的時候,梁贇果斷按下了下落鍵。金屬爪像是一隻俯衝的獵鷹,穩穩地扣住了一個藍色小貓玩偶的頭部和肩膀。
強調階段——
爪子在收攏的瞬間微微一頓,梁贇敏銳地察覺到了重心的偏移,他在爪子上升到最高點的瞬間,快速地左右晃動了一下搖桿。
“啪嗒。”
藍色的小貓玩偶在柳智敏的驚呼聲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地掉進了出口。
“哇!歐巴!你太厲害了!”
柳智敏興奮地跳了起來,不顧形象地抱住梁贇的脖子,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下。
她彎下腰,從出口處掏出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玩偶,緊緊地抱在懷裡。
“看吧,我就說我是大師。”
梁贇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雖然被親的地方還有些溼漉漉的,但心裡的成就感卻比拿了格萊美獎盃還要強烈。
“切,肯定是這臺機器最近調鬆了。”
柳智敏嘴硬地回了一句,但臉上那幸福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
兩人抱著玩偶,走出電玩城,來到了南山塔最著名的同心鎖牆前。
成千上萬把彩色的鎖頭密密麻麻地掛在鐵網上,承載著無數戀人們的承諾。
柳智敏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鎖頭,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歐巴,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她轉過頭,月光灑在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落入凡塵的精靈。
“我知道,你身邊有很多優秀的女孩子。泰妍歐尼、知恩歐尼……有時候我真的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
梁贇看著她,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從兜裡掏出了兩把早就準備好的銀色小鎖。
上面刻著兩個人的名字縮寫,中間是一個精緻的音符。
“智敏啊。”
梁贇拉過她的手,將其中一把鎖放在她的掌心。
“在這個圈子裡,名利、地位、獎盃,這些東西都是虛的。今天我可以是格萊美大製作人,明天我也許只是個江郎才盡的鹹魚。但唯獨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他指了指腳下的這片土地。
“就像這南山塔,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它都站在這裡。就像我當初幫你抓那個玩偶的時候,我的心裡只有一件事——就是想看到你笑。”
“至於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性……但我希望我的每一個音符裡,都有你的影子。”
柳智敏聽著這番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沒有說話,而是用力地握緊了那把小鎖,然後和梁贇一起,將兩把鎖釦在了鐵網的最頂端。
“咔噠。”
清脆的鎖閉聲在寂靜的夜空裡顯得分外動聽。
梁贇隨手將鑰匙扔向了山谷深處,那是南山塔的傳統——扔掉鑰匙,承諾永不開啟。
“歐巴。”
柳智敏重新鑽進梁贇的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處。
“謝謝你。那個討厭的後輩,我現在一點都不在意了。”
“他算甚麼東西。”
“我的女人,誰給他的膽子敢來騷擾?”
兩人在夜色中相擁了很久,直到柳智敏被凍得縮了縮脖子。
“走吧,帶你去吃好吃的。南山塔下的南山炸豬排,你不是念叨很久了嗎?”
“我要吃兩份!”
“行,吃成小豬我也養著你。”
“呀!梁贇!你才是豬!”
……
首爾的夜晚霓虹燈依然閃爍。
在南山塔的最高處,那兩把銀色的小鎖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它們靜靜地見證著一段超越了名利與地位的感情。
那是屬於梁贇和柳智敏的,獨一無二的舊時光。
……
回程的路上,柳智敏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懷裡抱著那個小貓玩偶,已經有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梁贇放慢了車速,順手關小了音響裡的音樂。
他看了一眼柳智敏恬靜的睡顏。
這個在外面被無數人神話的少女,此刻卻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女孩子,嘴角還帶著一抹甜甜的弧度。
梁贇笑了笑,心裡原本因為繁重的工作而產生的那絲疲憊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拿起手機,給寧藝卓發了一條資訊。
“今晚晚點回去,陪智敏看星星呢。”
很快,寧藝卓回了一張“翻白眼”的表情包。
“知道了,大情聖。記得明天帶早飯回來,我要吃明洞的那家鮑魚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