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贇坐在工作室那張巨大的U型工作臺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音軌,各種樂器和人聲的片段層層疊疊。他眉頭緊鎖,身旁的咖啡杯已經空了好幾次。
格萊美的風光才剛剛過去,新的“催債”就接踵而至。
對金智秀的“農曆新年論”雖然幫他拖延了幾天,但現在年已經過完,這位大小姐的“催歌令”也正式下達了。他答應金智秀的歌,必須儘快交出來。
“梁贇,休息一下吧,你這樣連軸轉身體會吃不消的。”
趙美延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參茶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柔軟的修身毛衣,長髮披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而又安心的氣息。
她這幾天幾乎都陪在梁贇身邊,從洛杉磯回來後,梁贇就一頭扎進了工作室裡沒日沒夜地趕工。趙美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只能默默地給他準備宵夜,熬製補品。
“沒事,就差一點了。”
梁贇接過參茶喝了一口,感覺胃裡暖洋洋的,也驅散了一些心裡的煩躁。
“這個旋律總是感覺差了點甚麼,不夠……不夠那種慵懶又有點酷酷的感覺。”
趙美延沒有打擾他,只是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給他揉捏著僵硬的肌肉。
梁贇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溫度,心裡一陣放鬆。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趙美延疑惑地看了一眼梁贇,梁贇也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是誰。
“我去開門。”
趙美延放下茶杯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
金智秀。
趙美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然後開啟了門。
金智秀站在門口,一襲簡單的黑色衛衣,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臉上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那份與生俱來的星光。
她手裡還提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裡面似乎是幾罐啤酒和一些零食。
“歐尼,你怎麼來了?”趙美延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金智秀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趙美延,又往工作室裡面瞟了一眼,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美延啊,你怎麼在這兒啊?”
她的語氣很平淡,眼神裡也沒甚麼波瀾。
趙美延強作鎮定地回答。“哦,我是臨時路過這邊的,順便過來坐坐。梁贇最近不是在趕工嘛,我給他送點參茶過來。”
金智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沙發上趙美延的外套上。那件外套疊放得很整齊,旁邊還放著一個女士手提包,顯然不是“臨時路過”和“坐坐”那麼簡單。
但金智秀沒有拆穿,她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是嗎?那正好,我也路過。”
金智秀說著直接越過趙美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梁贇!你這個大騙子!不是說過完年就開工嗎?歌呢!?”
金智秀一進來就看到了坐在工作臺前的梁贇,立刻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地上一扔,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梁贇看著趙美延那副尷尬的表情,心裡一陣好笑。
“怒那啊,我哪有躲你?我這不是在給你趕工嘛。”
梁贇站起身,指了指螢幕上的音軌。
“你看,我這幾天都快把工作室當家了,連年都沒好好過。”
“哼,少來這套。我可不信你這種人會乖乖地待在工作室裡。”
金智秀走到工作臺前,拿起梁贇的耳機戴上,隨便點開一個音軌聽了起來。
“嗯……還行吧,有點那個意思了。”
她摘下耳機,隨手扔在桌上,然後一屁股坐在趙美延剛才的坐的椅子上,大有一種“鳩佔鵲巢”的氣勢。
“好了,現在我來了,你別想再偷懶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監工。”
趙美延站在一旁看著金智秀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一陣無奈。
這下好了,梁贇的工作室,徹底變成了“公開”場合。
……
接下來的幾天,梁贇的工作室徹底變成了金智秀的“避難所”。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準時出現在工作室,就像打卡上班一樣。
梁贇寫歌的時候,她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或者抱著梁贇的Switch打遊戲。梁贇累了,她就拉著他一起打遊戲。
“梁贇,你這個走位不對!對面打野要來了,你還不跑!”
“哎呀,你再慢一步,我都要被抓死了!”
金智秀清脆的笑聲和時不時的抱怨聲,讓原本安靜的工作室變得熱鬧了起來。
趙美延偶爾也會過來送點吃的,每次看到金智秀都在,她也只能是無奈地笑笑,然後把東西放下就走。
樂天大廈裡的其他女友們很快就感受到了金智秀帶來的“影響”。
“雨琦啊,老公這幾天是不是被智秀歐尼給綁架了?我給他發訊息都不回的。”寧藝卓在群裡抱怨道。
宋雨琦:“別提了,我昨天想去給他送個夜宵,結果被金智秀給攔在門口了,她說梁贇在閉關,不許任何人打擾。”
黃美英:“閉關?我看是金智秀在給他‘閉關’吧。她是不是想趁機獨佔梁贇啊?”
金泰妍:“開甚麼玩笑!”
……
“怒那,你最近是不是有甚麼麻煩啊?”
梁贇趁著金智秀打遊戲間隙,隨口問道。
金智秀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頭也不抬地回答。
“麻煩?能有甚麼麻煩?我每天吃好喝好,無憂無慮的。”
“吃好喝好?你沒地方住了?天天到我這報道???”
金智秀的手指突然慢了下來,她嘆了口氣,放下手機。
“還不是那三個煩人精。”
金智秀摘下耳機,揉了揉太陽穴。
“自從你拿了格萊美之後,她們就跟瘋了一樣。天天纏著我,讓我問你要歌,尤其是彩英,我的媽,恨不得天天來堵我。”
“我說了你最近很忙,但她們根本不聽,幾乎天天電話加訊息轟炸我。”
金智秀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一開始我還耐著性子一次次拒絕,後來實在煩了,我就乾脆不理了。手機一關,眼不見心不煩。”
梁贇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金智秀會這麼賴在他的工作室不走了。原來這丫頭是把他的工作室當成了“避難所”。
“所以,你這是在躲著她們?”
“算是吧。”金智秀聳了聳肩。“反正她們也不知道我在這裡,正好可以清清靜靜地待幾天。”
“那我的工作室豈不是成了你的私人避難所了?”
“怎麼?你不樂意啊?”金智秀挑釁地看著他。
“哈哈……哈……我能不樂意嗎?”梁贇無奈地笑了笑。
“能為怒那效勞是我的榮幸。”
“這還差不多。”金智秀滿意地笑了笑,然後重新拿起手機,繼續她的遊戲。
……
梁贇的工作效率因為金智秀的“監工”而得到了提升,也因為金智秀的“打擾”而有所下降。
他不得不加班加點,在金智秀睡覺的時候偷偷地爬起來寫歌,或者趁著金智秀玩遊戲玩得入迷的時候,抓緊時間把那些零碎的靈感記錄下來。
終於,在金智秀賴在他工作室的第五天。
梁贇對著電腦螢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搞定了。”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金智秀正在沙發上打著盹,聽到梁贇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甚麼搞定了?”
“你的歌,搞定了。”
梁贇指了指螢幕上的音軌。
金智秀瞬間清醒過來,她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工作臺前。
“真的?你沒騙我?”
“不是,我騙你幹嘛啊?!為了啥啊?!”
金智秀拿起耳機戴上,點開了Demo。
前奏是清冷的鋼琴聲,帶著一點點空靈的迴響,就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窗臺上。
金智秀的聲音在旋律中緩緩流淌,慵懶而又帶著一絲沙啞,將那種在光鮮外表下隱藏的脆弱和不安表達得淋漓盡致。
當最後一組和絃落下,金智秀的眼睛已經溼潤了。
她摘下耳機,轉過頭看著梁贇,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梁贇……這……這真的是為我寫的嗎?”
“?……不然呢?給隔壁老王寫的?”
梁贇翻了個白眼,這麼多天他還是跟不上金智秀的腦回路。
“這歌……它簡直就是我。”
金智秀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了梁贇。
“謝謝你……謝謝你梁贇。”
梁贇趕緊高舉雙手。
“喜歡就好……怒那,你先撒開!”
“喜歡!我太喜歡了!”
金智秀鬆開他,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梁贇看著她那副鬥志昂揚的樣子,心裡一陣好笑。
“那你就好好努力吧,金智秀xi。”
“放心吧,梁贇PD。”金智秀對著他敬了個禮。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金智秀拿著Demo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工作室。
梁贇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終於鬆了口氣。
他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樂天大廈裡的怨聲載道估計也能消停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