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怒那啊,幫我看看那幾座獎盃塞哪兒比較穩當。托馬斯那傢伙肯定還在外面應付記者,咱們趁現在溜去機場,還能趕上回首爾的早班機。”
梁贇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按壓著行李箱蓋子,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格萊美雙冠王的頭銜現在對他來說遠沒有樂天大廈裡那張寬敞的大床和裴珠泫親手做的參雞湯有吸引力。在洛杉磯待的這幾天,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鹹魚,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美金和虛偽社交的味道。
金泰妍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白色浴袍,手裡正拿著一塊軟布,極其細緻地擦拭著那座屬於她的最佳流行合作獎盃。
聽到梁贇的話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寶貝,你這也太狼狽了吧?要是讓外面的記者看到新晉格萊美‘年度專輯’獲得者在酒店裡偷偷打包行李準備落荒而逃,明天的頭條估計能讓托馬斯當場腦溢血。”
“管他呢,那傢伙現在恨不得把我劈成八瓣去參加各種酒會。”
梁贇終於扣上了行李箱的鎖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洛杉磯的空氣太乾燥了,我感覺我的靈感都要被曬乾了。回首爾,立刻,馬上。”
然而,命運顯然不想讓這位天才製作人如願。
“砰砰砰!”
房門被敲得震天響,伴隨著托馬斯那招牌式的、充滿激情的大嗓門。
“L.Y!泰妍!我知道你們在裡面!別想著逃跑,機場那邊我已經讓安保撤回來了,你們今天哪兒也去不了!”
梁贇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金泰妍,眼神裡寫滿了“我就知道”。
金泰妍聳了聳肩,放下獎盃,走過去開啟了房門。
托馬斯像是一陣旋風般衝了進來,手裡還揮舞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整個人興奮得滿臉通紅。
“L.Y!大喜事!比格萊美獎盃還要重磅的訊息!”
梁贇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開口。
“托馬斯,如果你是想告訴我邁克爾·傑克遜復活了,那我可能會考慮留下來。如果是別的甚麼慈善晚宴或者品牌代言,免談。”
“比那更有排面!”
托馬斯猛地把檔案拍在茶几上,指著上面的紅底白字Logo,聲音都在顫抖。
“《時代》週刊!他們剛剛發來了正式邀約,邀請你作為下一期的封面人物!不是亞洲版,是全球版!題目他們都想好了——《定義下一個時代的東方音符》。”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金泰妍捂住嘴巴,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
她可太清楚《時代》全球版封面的含金量了。那已經不僅僅是娛樂圈的認可,而是上升到了文化符號和社會影響力的層面。
梁贇卻只是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
“封面上那張照片是不是得拍好幾個小時?還得穿那些勒死人的西裝?”
“梁贇!”
金泰妍終於忍不住了,她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梁贇的肩膀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可是《時代》!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這輩子連內頁都上不去?這是鞏固你全球地位的最好機會。你要是現在走了,不僅是托馬斯要瘋,連家裡那幫丫頭都會覺得你腦子壞掉了。”
托馬斯像是找到了救星,趕緊對著金泰妍投去感激的目光。
“泰妍小姐說得對!L.Y,我求你了,就多留兩天。專訪已經約好了,就在後天。封面拍攝只要一個下午。拍完這個,我親自送你們上飛機,頭等艙包機都行!”
梁贇看著托馬斯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金泰妍那雙寫滿了“你敢走我就哭給你看”的眼睛,最終只能發出一聲長嘆。
“行吧行吧,兩天。多一分鐘我都不待。”
……
兩天後的清晨,洛杉磯郊外的一處私人莊園。
《時代》週刊的專業團隊已經早早進場。
這裡的氣氛和格萊美現場那種浮華完全不同,透著一種沉靜且肅穆的專業感。
梁贇坐在化妝鏡前,任由造型師在他的頭髮上擺弄。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外面套著一件質感極其高階的黑色風衣,沒有多餘的配飾,卻將他身上那種清冷且深邃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金泰妍穿著一件簡單的米色針織裙,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目光始終停留在梁贇身上。
她今天沒有拍攝任務,卻堅持要全程陪同。
“L.Y,眼神再稍微往左一點。不要那種刻意的犀利,要那種……對,那種彷彿看穿了旋律本質的淡然。”
攝影師是個年過五十的白人女性,眼神銳利得像鷹,但在看向梁贇時卻充滿了欣賞。
梁贇翻了個白眼。
甚麼叫他媽的彷彿看穿了旋律本質的淡然啊?!
“很好!就是這種感覺!”
快門聲此起彼伏。
梁贇又嘆了口氣。
甚麼就就是這種感覺了?!
金泰妍看著鏡頭下的梁贇,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這個男人是她的。
雖然他也屬於家裡那二十幾個女人,但在這一刻,在洛杉磯的陽光下,在《時代》的聚光燈下,他是屬於全世界的,而她,是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拍攝結束後,是重頭戲——專訪。
《時代》的資深記者薩拉是個出了名的毒舌,她經手的採訪物件不乏各國政要和商界大佬。
採訪安排在莊園的露臺上。
“梁先生,首先恭喜你拿下了格萊美年度專輯。這在格萊美的歷史上,是一個里程碑式的時刻。但我更好奇的是,作為一名中國製作人,你是如何在以西方審美為主導的樂壇裡,精準地找到那個平衡點的?”
薩拉推了推眼鏡,目光直視梁贇。
梁贇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金泰妍,泰妍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其實沒有所謂的平衡點。”
梁贇開口了,英語流利且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音樂本身就是一種語言。我從不覺得東方審美和西方審美是衝突的。我只是把我聽到的風聲,看到的雨落,用一種大家都能聽懂的方式記錄下來。如果你覺得好聽,那是因為我們對情感的感知是相通的,而不是因為我迎合了誰。”
薩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梁贇會給出這樣一個既隨性又深奧的回答。
她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接著問道。
“那麼,關於《Monster》。這首歌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巨大的討論,尤其是你和泰妍小姐的合作。很多人認為你們在舞臺上的張力已經超越了合作伙伴的關係。作為這首歌的創作者,你覺得這種‘化學反應’來源於哪裡?”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在旁邊安靜喝咖啡的金泰妍手抖了一下,咖啡差點濺到裙子上。
梁贇笑了笑,轉過頭看向金泰妍,眼神變得溫柔了許多。
“這種化學反應來源於信任。”
梁贇轉回身,看著薩拉。
“泰妍小姐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歌手之一。她能精準地捕捉到我樂譜裡最細微的情緒波動。當我們站在舞臺上時,我們不是在表演,而是在交流。如果你覺得那是張力,那是因為我們對彼此的音樂靈魂足夠熟悉。”
薩拉敏銳地捕捉到了梁贇眼神的變化,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金泰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非常動人的回答。”
採訪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音樂理念談到文化輸出,從格萊美的幕後談到未來的計劃。
梁贇雖然嘴上說著累,但一旦開啟了話匣子,他那種對音樂近乎偏執的熱愛和遠超常人的見解,讓見慣了大場面的薩拉都數次露出驚歎的表情。
直到採訪結束,薩拉合上筆記本,主動站起身伸出手。
“梁先生,我採訪過很多所謂的天才,但你是最特別的一個。你身上有一種在這個圈子裡很少見的、真正的自由。祝賀你,你確實定義了這個時代的東方音符。”
“謝謝。”
梁贇禮貌地握手,然後在薩拉離開後的第一秒,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呼……終於結束了。怒那啊,救命,我覺得我的腦細胞已經死光了。”
金泰妍笑著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伸出纖細的手指輕柔地按壓著他的太陽穴。
“表現得很好啊寶貝。剛才那個回答,連我都快被你感動了。”
“哪個?關於信任的那個?”
梁贇拉過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那是實話。沒有你的完美演繹,這首歌拿不到那個獎。”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灌迷魂湯了。”
金泰妍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托馬斯剛才發訊息說,機票已經訂好了,明晚八點的飛機。咱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在洛杉磯逛逛。”
“還逛?”
梁贇苦著臉。
“我現在的體力只夠我爬上飛機,然後一覺睡到仁川機場。”
“那可不行。”
金泰妍調皮地眨了眨眼。
“家裡那幫丫頭可是列了一長串的購物清單。珠泫想要那款限量的香水,智敏想要最新款的包包……你要是兩手空空回去,樂天大廈的門你都進不去。”
梁贇聽到這一長串的名字,只覺得一陣頭大。
“我怎麼覺得,我不是在談戀愛,是在經營一家跨國代購公司?”
“能給這麼多頂級美女當代購,你知不知道多少男人要羨慕死?”
金泰妍咯咯地笑著,拉起梁贇的手。
“走吧,梁大代購,咱們去掃貨。”
……
第二天,洛杉磯羅迪歐大道。
梁贇戴著巨大的墨鏡和漁夫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提著大大小小十幾個購物袋,跟在金泰妍身後,像個極其卑微的小跟班。
金泰妍倒是興致勃勃,在各大奢侈品店裡進進出出,手裡拿著手機不停地在群裡發照片。
樂天大廈後宮群此時正處於瘋狂刷屏狀態。
宋雨琦:“泰妍歐尼!左邊那個紅色的!我要那個!讓梁贇付錢!”
柳智敏:“歐尼,幫我看看那個項鍊,梁贇說格萊美拿獎了要送我禮物的,別讓他賴賬。”
裴珠泫:“歐尼啊,別太累了,早點帶他回來,家裡已經準備好慶功宴了。”
梁贇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的訊息,無奈地嘆了口氣。
怒那,我覺得咱們得再去買兩個行李箱。這些東西根本塞不下。”
“已經買好了,在車裡呢。”
金泰妍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一家珠寶店,語氣輕快。
“寶貝,你要知道,這些禮物不僅是給她們的,也是你的‘保命符’。你這次帶我一個人來美國,她們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都憋著一股勁兒呢。你要是表現得不好,回去可有得受了。”
梁贇打了個冷顫。
“行,買!看上甚麼隨便拿!刷我的卡!”
……
晚上八點,洛杉磯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托馬斯親自送行,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環球音樂工作人員。
“L.Y,等《時代》封面出街的那天,我會親自飛去首爾找你慶祝。”
托馬斯用力地擁抱了一下樑贇,眼神裡滿是不捨。
“到時候,咱們談談全球巡演的事情。我已經收到了好幾個頂級場館的邀約了。”
“那個……不來也行……啊!”
金泰妍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樑贇。
“……到時候再說吧,托馬斯。”
梁贇拉著金泰妍走向了登機口。
坐進頭等艙寬敞的座椅裡,梁贇終於感覺到了久違的放鬆。
飛機緩緩起飛,洛杉磯那璀璨的燈光在窗外逐漸變得渺小。
金泰妍靠在梁贇的肩膀上,手裡還拿著那本《時代》的採訪提綱,嘴角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寶貝啊,想甚麼呢?”
梁贇看著窗外的雲海,輕聲開口。
“我在想,等回了首爾,我是先去吃珠泫姐做的參雞湯,還是先陪雨琦去打兩把LOL。”
“你想得美。”
金泰妍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回了家,你得先陪我睡個好覺。格萊美和《時代》都結束了,現在,你是屬於我的。”
梁贇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好,聽你的。”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朝著大洋彼岸的那個家飛去。
在那裡,有二十幾個性格迥異卻同樣深愛著他的女人正等待著他的凱旋。。
……
此時的首爾已經是深夜。
樂天大廈的頂層客廳裡燈火通明。
裴珠泫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碌著,鍋裡散發出濃郁的雞湯香味。
宋雨琦和寧藝卓正蹲在地板上,手裡拿著彩紙和剪刀,正在製作一個巨大的歡迎橫幅。
“姐啊!你那個‘梁’字寫歪了!”寧藝卓抗議道。
“胡說,這叫藝術感!格萊美大藝術家的家屬,寫字怎麼能中規中矩?”
宋雨琦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順手把一個紙團扔向了正在沙發上看劇本的樸智妍。
“歐尼,別看劇本了,快來幫忙!明天他們就到了!”
樸智妍放下劇本,溫柔地笑了笑,站起身走了過來。
“好,幫你們弄。不過,泰妍歐尼這次回來估計要在咱們面前顯擺好幾天了。”
“那是肯定的。”
黃美英靠在吧檯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眼神裡帶著一絲調侃。
“兩座金留聲機啊,咱們這房子的陳列櫃得重新擴建了。不過,比起獎盃,我更關心梁贇那傢伙有沒有在洛杉磯被那些外國女人勾了魂。”
“他敢。”
柳智敏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是梁贇在格萊美舞臺上的特寫。
“他要是敢帶個外國女人回來,我把他鎖在練習室裡跳一百遍《Next Level》。”
客廳裡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在這群女人的心裡,梁贇拿不拿獎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平平安安地回來。
當然,如果帶回來的禮物足夠漂亮,那就更完美了。
……
第二天下午,仁川國際機場。
當梁贇和金泰妍推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行李箱出現在出口時,現場的接機規模甚至超過了當年的奧運冠軍回國。
無數的粉絲瘋狂尖叫,媒體的閃光燈幾乎要把白晝變成黑夜。
梁贇戴著墨鏡,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緊緊地牽著金泰妍。
他沒有接受任何採訪,只是對著人群揮了揮手,然後迅速鑽進了保姆車。
“呼……終於回來了。”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梁贇癱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怒那,咱們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