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張元英的身體終於好得差不多了。
原本蒼白的小臉重新煥發了光彩,那種屬於十九歲少女的膠原蛋白和活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這段時間,梁贇因為要處理一些積壓的工作,白天經常不在公寓裡。而承擔起照顧張元英這個重任的,不是裴珠泫,也不是田小娟,而是張真瑛。
自從張真瑛哭著對張元英道了歉,並且承諾不再用那種病態的方式去掌控妹妹的生活後,這對張氏姐妹之間的堅冰終於開始融化了。
下午兩點。
公寓的次臥裡,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灑在床上。
張元英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刷著最近的娛樂新聞。
“咔噠。”
門被推開了。
張真瑛端著一個果盤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毛衣,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少了幾分以前那種盛氣凌人的大小姐架子,多了一絲居家的溫婉。
“吃點水果吧。”
張真瑛把果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果盤裡放著切好的蘋果塊,雖然切得大小不一,甚至有的上面還帶著一點沒削乾淨的果皮,但對於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張元英放下平板,拿起牙籤紮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
“有點酸。”張元英嚼了兩下,皺了皺鼻子。
“是嗎?”張真瑛愣了一下,趕緊拿起一塊自己嚐了嚐。“還好吧,可能是我剛才洗的時候沒注意,買到酸的了。要不我再去給你洗點草莓?”
“不用了,湊合吃吧。”
張元英擺了擺手,又紮了一塊放進嘴裡。
她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姐姐,心裡突然覺得有些複雜。
以前的張真瑛,總是高高在上地指揮著她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甚至連她交甚麼朋友都要干涉。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慾,曾經讓張元英對這個姐姐充滿了敵意和恐懼。
但現在,看著張真瑛為了給她削個蘋果而弄得手指上都是果汁的樣子,張元英心裡的那些敵意,不知不覺中已經煙消雲散了。
“姐。”
張元英突然開口叫了一聲。
這是自從她們和解以來,她第一次這麼正式地叫她。
張真瑛的身體微微一震,抬起頭看著張元英,眼眶瞬間就紅了。
“怎麼了?”她強忍著聲音裡的顫抖,輕聲問道。
“你以後……別再切這麼醜的蘋果了。”
張元英指著果盤裡那些形狀怪異的蘋果塊,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被歐巴看到了,他肯定會笑話你的。”
張真瑛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破涕為笑。
“知道了,我以後多練練。”
她伸出手,輕輕地幫張元英把臉頰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姐妹倆相視一笑,那種血濃於水的親情,在這一刻終於戰勝了過往的隔閡。
不過。
張元英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已經接納了姐姐的改變,但一想到她們倆現在共同的身份她還是覺得有些……難以言喻的獵奇。
親姐妹,一起和一個男人談戀愛。
這種只存在於某些深夜檔狗血電視劇裡的劇情,現在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姐。”
張元英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湊近張真瑛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跟歐巴……那個過了嗎?”
張真瑛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連脖子都紅透了。
“你……你這丫頭胡說甚麼呢!”
張真瑛慌亂地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我去廚房看看湯熬好了沒有!”
說完,她就像逃跑一樣快步走出了臥室。
看著姐姐落荒而逃的背影,張元英靠在枕頭上,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看來是還沒有啊。”
她摸了摸下巴,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小惡魔般的光芒。
“歐巴還真是能忍。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在這個家裡,我還是比她有資歷的。”
……
另一邊。
星船娛樂的地下練習室裡。
隨著張元英身體的康復,IVE的休整期也宣告結束。
公司已經開始為她們安排接下來的行程,包括一些延期的打歌舞臺和商演活動。
五個女孩穿著舒適的運動服,正在揮灑著汗水,一遍又一遍地摳著舞蹈的細節。
“停一下。”
金秋天關掉音樂,走到隊伍的最前面。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背心,露出纖細的腰肢,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Liz,你剛才那個走位慢了半拍。”
金秋天指著地板上的標記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對不起歐尼,我剛才走神了。”金志垣趕緊鞠躬道歉。
“沒關係,我們再來一遍。”
金秋天沒有責怪她,只是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安宥真雖然是IVE的隊長,但在很多時候,尤其是這種需要摳細節和穩住軍心的練習日常中,金秋天才是那個真正的定海神針。
她平時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但在關鍵時刻她總能敏銳地發現問題,並且用最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站在練習室門外的走廊裡。
金泰妍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靜靜地看著裡面正在指導妹妹們的金秋天。
作為少女時代的隊長,金泰妍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甚麼樣的新人沒見過。
有天賦異稟的,有拼命三郎的,也有靠臉吃飯的。
但像金秋天這種讓她看一眼就覺得很舒服的女孩,還真是不多。
“看甚麼呢?這麼入神。”
梁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手裡拿著兩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樂譜,走到金泰妍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練習室裡。
“看你們家那位不爭不搶的孩子呢。”
金泰妍喝了一口咖啡,轉過頭看著梁贇,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寶貝啊,我發現你這人雖然在感情上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但你看女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梁贇挑了挑眉,靠在牆上。
“怒那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當然是誇你。”
金泰妍笑了笑,指了指練習室裡的金秋天。
“現在這個圈子,太浮躁了。每個人都想爭C位,都想出風頭。尤其是像IVE這種一出道就爆紅的團,成員之間的競爭壓力可想而知。”
“但是你看她。”
金泰妍的目光落在金秋天那張平靜的臉上。
“她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也知道自己該做甚麼。她不嫉妒元英的資源,也不去搶宥真的風頭。她就像是一塊安靜的基石,穩穩地託著整個團隊。”
金泰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感慨。
“在一個女團裡,能有一個這樣清醒的成員,是整個團隊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
梁贇聽著金泰妍的評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金秋天的好。
在那個滿是修羅場的樂天大廈公寓裡,金秋天從來不會像宋雨琦那樣大呼小叫,也不會像寧藝卓那樣因為一點小事就吃醋。
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在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她不爭寵,不抱怨,甚至在其他女孩因為他而爭風吃醋的時候,她還能在一旁幫忙打圓場。
這種懂事和清醒,有時候甚至會讓梁贇覺得有些心疼。
“怒那既然這麼喜歡她,不如收她當個乾妹妹?”梁贇半開玩笑地提議道。
“也行啊。”
金泰妍轉過身,看著梁贇。
“等她們今天練習結束了,我請她吃個飯。你沒意見吧?”
“我能有甚麼意見。”梁贇聳了聳肩。“能得到泰妍怒那的指點,是她的榮幸。”
……
兩個小時後。
練習結束。
女孩們癱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金秋天拿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正準備去拿水杯,練習室的門被推開了。
金泰妍微笑著走了進來。
“歐尼!”
女孩們看到金泰妍,趕緊從地板上爬起來,恭恭敬敬地鞠躬打招呼。
“不用這麼客氣,都坐吧。”
金泰妍擺了擺手,目光直接落在了金秋天的身上。
“秋天啊。”
“內,歐尼有甚麼吩咐?”金秋天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這位大前輩。
“晚上有安排嗎?如果沒有的話,陪我這個歐尼去吃頓飯怎麼樣?”
金泰妍的語氣很隨和,就像是在邀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金秋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站在門外的梁贇。
梁贇衝她點了點頭,比了個“去吧”的手勢。
“好的歐尼。”金秋天收回目光,微笑著答應了下來。
……
晚上。
清潭洞的一家高階日料店的包間裡。
金泰妍和金秋天相對而坐。
桌上擺著精緻的刺身和壽司,金泰妍給金秋天倒了一杯清酒。
“嚐嚐,度數不高,稍微喝一點沒關係。”
“謝謝歐尼。”金秋天雙手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
金泰妍看著她那副拘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在我面前不用這麼緊張,我也就比你大個……十幾歲而已。”
“好的,泰妍歐尼。”
“今天看你們練習,狀態恢復得不錯。”
金泰妍夾了一塊三文魚放進嘴裡,隨意地開啟了話題。
“元英那丫頭身體好些了吧?”
“嗯,已經好多了。多虧了歐巴這段時間的照顧。”金秋天如實回答。
聽到“歐巴”這個詞,金泰妍挑了挑眉。
“秋天啊,你老實告訴我。”
金泰妍放下筷子,看著金秋天的眼睛,語氣變得有些認真。
“你跟著梁贇,覺得委屈嗎?”
金秋天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想到金泰妍會問得這麼直接。
金秋天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酒杯,抬起頭,迎上金泰妍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委屈,也沒有怨恨。
“歐尼,如果我說一點都不委屈,那是假話。”
金秋天的聲音很輕,但卻很清晰。
“沒有哪個女孩子會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男朋友。”
“那你為甚麼還留在他身邊?”金泰妍追問道。
“因為我清醒地知道,我想要的是甚麼。”
金秋天看著桌上的那杯清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歐巴他雖然花心,但他對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真心的。他不會因為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他會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提供最堅實的依靠。”
“在這個圈子裡,能找到一個願意真心護著你,並且有能力護住你的人,太難了。”
金秋天抬起頭,看著金泰妍。
“歐尼,我不像元英那樣有驚人的天賦。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運氣好,遇到了歐巴,才能有今天。”
“我不去爭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我只要守住我現在的這份安穩,就足夠了。”
金秋天這番話,說得通透而又現實。
她沒有用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來粉飾太平,而是直白地剖析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金泰妍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女孩,心裡充滿了震撼。
這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很多在圈子裡混了半輩子的人都未必能有。
“你這丫頭……”
金泰妍嘆了口氣,舉起自己的酒杯,在金秋天的杯子上輕輕碰了一下。
“活得太明白了。”
“不過,這樣也好。”
金泰妍一飲而盡。
“在這個圈子裡,活得明白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以後有甚麼不開心的,或者遇到甚麼麻煩,隨時來找歐尼。起碼在這個家裡,歐尼說話還是有點用的。”
金秋天看著金泰妍那真誠的笑容,心裡的拘謹終於徹底放下了。
“謝謝泰妍歐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