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巨蛋的燈光雖然依舊璀璨，但對於梁贇來說，這場鬧劇已經在那兩個字的獲獎感言後徹底落幕了。
回到酒店的總統套房，梁贇直接把外衣一脫，整個人癱倒在沙發裡。
“怎麼，我們的‘最佳人氣歌手’累壞了？”
樸智妍一邊笑著調侃，一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鎮的蘇打水遞給他。
“別提那個獎了，我嫌寒磣。”
梁贇接過水喝了一口，隨後隨手拿起手機。
MAMA的頒獎典禮還沒完全結束，電視轉播畫面上正在進行的是“年度最佳女子團體”的頒獎環節。
不出所料，獲獎的是aespa。
作為如今SM公司的當家花旦，四人走上臺時，全場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然而，眼尖的觀眾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以往領獎時總是帶著得體微笑、禮儀滿分的四位女孩，此刻除了沒怎麼參與梁贇那些彎彎繞繞的金冬天外，剩下的三位臉色冷得像是剛從西伯利亞空運過來的。
作為隊長的柳智敏站在麥克風前，她那張精緻的面龐上沒有任何笑意。
她那雙平日裡波光流轉的眼眸，此刻冷淡地掃過臺下的主辦方高層席位。
“感謝公司，感謝粉絲，感謝所有的工作人員。”
柳智敏的聲音很穩，但語速飛快，就像是在背誦一段急於結束的說明書。
“我們以後會繼續努力帶來好的音樂，謝謝。”
說完，她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發表一段長長的“感謝名單”，直接把麥克風讓給了旁邊的寧寧。
寧寧這個東北姑娘性格更直，她看了一眼手裡那個沉甸甸的獎盃，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沒甚麼好說的，大家辛苦了。”
這段感言簡短得簡直像是在催促觀眾下班。
最後是吉賽爾，她用流利的日語敷衍了兩句後，三人甚至沒有在舞臺中央停留等待合影，直接轉身，在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聲中，冷著臉走下了舞臺。
金冬天甚至差點沒反應過來，趕緊跟上三人的腳步走下了舞臺。
“噗——”
坐在沙發上的梁贇直接噴了一口蘇打水。
“這三個丫頭，瘋了嗎？這可是直播，全世界都在看呢。”
樸智妍也愣住了，她坐在梁贇身邊，看著電視裡略顯尷尬的主持人，感嘆道。
“她們這是在給你撐場子呢。”
“智敏她們平時最看重禮儀了，今天能做得這麼絕，擺明了是覺得MAMA給你的那個‘人氣獎’是在羞辱她們的男朋友。”
……
第二天一早。
梁贇和樸智妍就出現在了成田機場，準備搭乘最早的班機返回首爾。
雖然他們已經儘量低調，但當他們走進候機大廳時，還是被不少粉絲和記者認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沒有了往日的嘈雜圍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梁贇有些心驚膽戰的“壯觀景象”。
在機場的等候區，幾十個舉著梁贇應援牌的粉絲整齊劃一地站著。
當梁贇經過時，他們並沒有衝上來要簽名，而是默默地對著他鞠了一躬。
隨後，一個女生大聲喊了一句。
“梁PDnim！無論拿甚麼獎，你都是我們的王！”
“謝謝！”
梁贇愣住了，隨即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等坐到了飛機的商務艙裡，梁贇才真正意識到，昨晚的事情發酵到了甚麼程度。
他開啟平板電腦，韓國最大的搜尋引擎Naver的實時熱搜榜前十名，竟然有八個是關於昨晚MAMA的。
第一名：#梁贇 謝謝#
第二名：#MAMA 豬肉獎#
第三名：#aespa 冷臉#
第四名：#Apologize 舞臺#
第五名：#MAMA 敷衍#
梁贇隨手點開一個熱門帖子。
下面的評論區已經成了戰場，只不過是單方面的屠殺。
“我追韓娛十年了，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頒獎禮。梁贇那首《Apologize》把我的靈魂都唱碎了，結果你們給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人氣獎’？你們是覺得他差這點人氣嗎？”
“MAMA的高層腦子裡裝的都是泡菜湯嗎？請人家去救場，收視率巔峰都在梁贇表演的那十分鐘，結果拿這種獎來打發人？這不叫獎項，這叫施捨，而梁贇不需要這種施捨！”
“姐妹們，去MAMA的官方ins下面刷差評！讓他們知道，得罪了頂級製作人的粉絲是甚麼後果！”
梁贇看著這些戰鬥力爆表的評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金部長估計現在已經接電話接到手軟了。”
樸智妍湊過來，看著螢幕上的謾罵聲，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這也是活該，誰讓MAMA那幫人平時眼高於頂，總覺得藝人都得求著他們。這次踢到你這塊鐵板，也算給業界出口惡氣了。”
“我其實是真的無所謂。”
梁贇關掉平板，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東京建築群。
“我只是覺得，這種為了平衡利益而強行造出來的獎項，是對‘音樂’這兩個字的褻瀆。既然他們不尊重我的音樂，我也沒必要尊重他們的舞臺。”
……
下午兩點，首爾，樂天大廈公寓。
梁贇剛推開家門，就被一股熱烈的氣氛包圍了。
“歡迎我們的‘人氣歌手’凱旋而歸！”
伴隨著一個誇張的歡呼聲，金泰妍和李知恩竟然都在客廳裡。
李知恩今天難得沒有在劇組，她穿著一身寬鬆的居家服，正抱著一個大西瓜在那兒啃。
“呀，知恩啊，你不是在拍戲嗎？”
梁贇放下行李箱，有些驚訝地問道。
“導演說他也是你的粉絲，看了昨晚的直播，覺得你受了委屈，特意給我們全劇組放了半天假，讓我們回來‘安慰’你。”
李知恩嚥下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胡說八道。
“不過我看網上的陣仗，該安慰的是MAMA那幫高層吧，他們現在估計正躲在辦公室裡哭呢。”
“梁贇，你昨晚在臺上那一下，真的太颯了。”
金泰妍走過來，幫梁贇掛好外衣。
“我剛才看了一眼，那句‘謝謝’已經成了最新的網路流行語了。大家都在模仿你的語氣，去嘲諷那些生活中的敷衍行為。”
梁贇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中央。
“行了，你們就別取笑我了。我這一路回來，頭都大了。”
“這不是取笑，這是實打實的崇拜。”
樸智妍換好拖鞋也走了過來，坐在梁贇另一邊。
“你是不知道，aespa那三個丫頭，昨晚下臺後連慶功宴都沒去，直接回酒店了。智敏剛才還給我發資訊，問你回首爾沒，說她們下午也要飛回來，還要找你‘算賬’。”
“算賬？”
梁贇愣了一下。
“算甚麼賬？”
“算你昨天為甚麼只唱一首歌就下臺啊，寧寧說她還沒聽夠呢。”
樸智妍笑著戳了揉梁贇的腰。
正聊著，梁贇的手機響了。
是金時代社長打來的。
梁贇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順便開了擴音。
“喂，社長？”
“哎喲！爹！我的爹啊！”
電話那頭，金時代的聲音聽起來又興奮又糾結，嗓門大得整間屋子都能聽到。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幹了甚麼？MAMA的社長今天早上親自給我打電話，語氣那叫一個委婉，一直在問我是不是星船對他們有甚麼不滿。”
“我說社長，這事兒不賴我吧？他們給我個野雞獎，我還沒找他們算賬呢。”
梁贇語氣懶散地回道。
“賴你！當然賴你！你帥得太賴皮了！”
金時代竟然笑出了聲。
“不過你說得對，給那種獎確實是寒磣人了。你不用管他們，現在的輿論風向對我們大大的有利。星船的股價今天早上開盤就漲了三個點，就因為那段《Apologize》的舞臺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已經破兩千萬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要是沒甚麼正經事，我就掛了，我得補個覺。”
梁贇作勢要掛電話。
“等等！還有一件事！”
金時代趕緊喊道。
“MAMA那邊為了平息民憤，想問你能不能發一條ins，稍微解釋一下，就說你那天是因為身體不適，所以才發言簡短的。他們願意在明年的獎項上做出‘補償’。”
梁贇冷笑了一聲。
“補償？補償他大爺去。”
“你轉告他們，ins我是不會發的。我的身體好得很，粉絲們都知道我說話一直就這樣。至於補償，留著給那些聽話的後輩吧，我不稀罕。”
說完，梁贇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霸氣。”
李知恩對著梁贇豎起一個大拇指。
“我就喜歡你這副誰也不鳥的樣子。”
“知恩啊，你可別學他。”
金泰妍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這是有資本，現在誰敢得罪這個能點石成金的鬼才？你沒看那幾個大公司的老傢伙，哪怕被打了臉，也得笑著問手疼不疼。”
梁贇閉上眼睛，感受著家裡熟悉的暖氣味道。
“甚麼資本不資本的，我就是覺得累。”
“為了迎合規則而活，太費勁了。我還是喜歡像現在這樣，想唱就唱，想不理誰就不理誰。”
……
就在梁贇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時，網路上的風暴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演愈烈。
一些敏銳的媒體開始深度解析梁贇在臺上的那個微笑。
甚至有心理專家專門寫了一篇長文，論述“梁贇的沉默是如何解構權力的”。
這讓原本只是一場飯圈的罵戰，硬生生地上升到了社會文化討論的高度。
而就在這風口浪尖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柳智敏社交賬號，突然點讚了一條粉絲的動態。
那條動態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張梁贇在鋼琴前孤獨演奏的背影圖，配文是：
“真正的藝術，從不需要被誰施捨一個席位。”
這一波操作，無異於火上澆油。
粉絲們徹底沸騰了。
“看吧！連aespa都站出來挺梁PD了！MAMA你還在裝死嗎？”
“智敏歐尼太剛了！這就是明星之間的惺惺相惜啊！”
“不，我覺得這是純粹的愛。”
某個角落裡的cp粉悄悄評論了一句，瞬間被淹沒在海量的留言中。
……
傍晚時分。
梁贇正坐在廚房的島臺前，看著裴珠泫熟練地切著菜。
是的，裴大仙女在聽說梁贇回首爾後，也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珠泫啊，你切這麼細幹嘛？我不挑食。”
梁贇看著那一排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的胡蘿蔔絲，有些無奈。
“強迫症，你管我。”
裴珠泫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不停。
“昨天看直播的時候，我也氣得不行。當時我就在想，要是我就在現場，我肯定上臺把那個獎盃給砸了。”
“別別別，我的大仙女，你那形象可不能毀了。”
梁贇趕緊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的腰。
“我已經把獎盃給金社長了。雖然沒動手，但我那句‘謝謝’，比砸了獎盃還讓他們難受。”
“那是他們活該。”
裴珠泫放下刀，轉過身，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梁贇的臉。
“在東京待了一晚上，臉色都變差了。今晚多喝點雞湯，補補身子。”
“好，聽夫人的。”
梁贇笑著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呀！誰是你夫人！”
裴珠泫雖然嘴上不依，但眼底的溫柔卻快要溢位來了。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誰啊？這個點兒，該來的不都來了嗎？”
梁贇有些疑惑地走到門口，開啟電子貓眼看了一眼。
隨即，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口站著三個人。
柳智敏、寧寧、吉賽爾。
她們甚至連舞臺妝都沒完全卸乾淨，手裡還拎著剛從機場免稅店買的大包小包。
“回來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寧寧直接打斷了梁贇的話，挎著手裡的大包小包直接進來了。
柳智敏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隨手一扔，直接摟著梁贇的脖子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