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MA頒獎典禮的後臺休息室裡。
梁贇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在他的臉上塗塗抹抹。
樸智妍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刷著韓國國內的娛樂新聞。
“星船這次還真是夠低調的。”
樸智妍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梁贇。
“網上都在討論，為甚麼IVE今年沒有來參加MAMA。”
梁贇閉著眼睛，感受著化妝刷在臉上的觸感，語氣很平淡。
“沒甚麼好來的。”
“元英和憐都在休養，少了兩個人，舞臺怎麼排都覺得彆扭。而且……”
梁贇停頓了一下，睜開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
“宥真、秋天她們幾個，現在哪裡還有甚麼心思上舞臺。她們每天在公司練習室裡練得像瘋子一樣，就是為了等元英和憐回來之後，能以最好的狀態重新出發。這種分豬肉的頒獎典禮，不來也罷。”
樸智妍聽著梁贇的話，贊同地點了點頭。
韓國的這些年末頒獎典禮，尤其是MAMA，早就已經失去了當初那種純粹的音樂競技的意味。
現在完全就是一場資本的博弈和利益的交換。
獎項都是早就內定好的，只要是來了的當紅團體或者歌手，主辦方總會想方設法地編出一個名頭來，塞給你一個獎盃，美其名曰“分豬肉”。
“那你呢？”
樸智妍放下手機，走到梁贇身邊。
“你這次可是被金社長硬逼著來的，你覺得MAMA會給你分一塊甚麼肉？”
“隨便吧。”
梁贇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反正我來這裡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拿獎。”
樸智妍笑出聲“對對對，你是來告訴你的粉絲你還活著呢。”
“梁PD，準備好了嗎？馬上就要到您的特別舞臺了。”
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場務人員推開門，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好了。”
梁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裝。
這是一套剪裁非常貼身的定製西裝，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領口處彆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胸針，整個人看起來冷峻而又凌厲。
“去吧，我在臺下看著你。”
樸智妍幫他理了理領帶，笑著說道。
……
東京巨蛋內場。
五萬多名觀眾揮舞著手中的應援棒，將整個場館變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星海。
頒獎典禮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整個巨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觀眾們有些疑惑的時候。
一陣低沉、略帶沙啞，卻又充滿磁性的鋼琴前奏，在空曠的場館內緩緩響起。
緊接著。
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燈從天而降，打在舞臺中央。
梁贇坐在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前，雙手在琴鍵上飛速地跳躍著。
大螢幕上，出現了他那張冷峻的側臉特寫。
全場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Im holding on your rope”
“Got me ten feet off the ground”
梁贇的聲音一出來，整個巨蛋的喧鬧聲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首《Apologize》，沒有華麗的伴舞，沒有炫目的特效。
只有一架鋼琴，一個男人，和一種近乎於發洩般的情感傾訴。
“Im hearing what you say”
“But I just cant make a sound”
梁贇的歌聲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憤怒和不甘。
他想起了前段時間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惡評，想起了那些躲在鍵盤後面肆意傷害他和他身邊人的黑粉。
他想起了張元英在陽臺上崩潰大哭的樣子，想起了李知恩在劇組外看著夜空發呆的側臉，想起了金泰妍在露臺上那杯冷掉的咖啡。
“You tell me that you need me”
“Then you go and cut me down”
“But wait...”
梁贇的手指在琴鍵上猛地砸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鏡頭，彷彿要穿透螢幕，直視那些曾經質疑過他的人。
“You tell me that youre sorry”
“Didnt think Id turn around”
“And say...”
“I said its too late to apologize, its too late!”
高潮部分。
梁贇的聲音徹底爆發。
那是一種撕裂了所有偽裝和防備的吶喊。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他只用這首震撼全場的歌，向所有人宣告：他，梁贇，依然是那個站在半島音樂之巔的王。
一曲終了。
梁贇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舞臺上的燈光再次暗了下去。
整個東京巨蛋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隨後。
爆發出了今晚最熱烈、最瘋狂的掌聲和歡呼聲。
無論是梁贇的粉絲，還是其他家的粉絲，甚至是在後臺看著轉播的其他愛豆們，都被這個沒有任何花裡胡哨修飾，卻直擊靈魂的舞臺給震撼到了。
……
表演結束後。
梁贇回到了後臺休息室，換下了一身汗水的演出服。
“我草熱死我了……”
“太棒了！寶貝，你剛才在臺上簡直帥呆了！”
樸智妍激動地撲上來，送上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行吧，沒發揮失常。”
梁贇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大口。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場務人員又跑了進來。
“梁PD，請您準備一下，馬上就要頒發您的獎項了。”
“我的獎項？”
梁贇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樸智妍。
“我還有獎？”
“你可是被請來救場的，MAMA怎麼可能讓你空手回去。”樸智妍笑著調侃道。
幾分鐘後。
梁贇重新回到了舞臺上。
頒獎嘉賓是兩位日本的知名演員，他們用一種非常誇張的語氣念出了獲獎者的名字。
“獲得2023年MAMA最佳人氣歌手獎的是——梁贇！”
聽到這個獎項的名字，梁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最佳人氣歌手獎？
這是個甚麼鬼東西？
MAMA有這個獎項嗎？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梁贇帶著一絲疑惑，走到了舞臺中央，從頒獎嘉賓的手裡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獎盃。
他低頭看了一眼獎盃上的刻字。
確實是“最佳人氣歌手獎”。
這MAMA的主辦方還真是費心了，為了給他分一塊豬肉，居然硬生生地造出了一個聽起來高大上，實際上卻毫無含金量的野雞獎項。
這簡直就是一種變相的敷衍和侮辱。
頒獎嘉賓微笑著示意梁贇走到麥克風前發表獲獎感言。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導播也趕緊把鏡頭切到了梁贇的臉上，期待著他能說出一段感人肺腑的、感謝主辦方、感謝粉絲的長篇大論。
然而。
梁贇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麥克風前，手裡隨意地拎著那個獎盃，就像是拎著一瓶剛從便利店買來的礦泉水一樣。
他看著臺下那些閃爍的應援燈，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那些MAMA高層。
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嘲諷意味的笑容。
然後。
他湊近麥克風，薄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說完。
梁贇連看都沒看那些高層一眼，直接轉身，拎著獎盃，頭也不回地走下了舞臺。
留下頒獎嘉賓在臺上尷尬地舉著手，也留下全場觀眾一臉懵逼地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
導播室裡瞬間亂成了一團，趕緊切了一個遠景鏡頭，試圖掩蓋這尷尬的場面。
……
梁贇的這一舉動，在網路上瞬間引發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他的那些粉絲。
本來在看完《Apologize》的神級舞臺後，粉絲們都在狂歡，覺得自家哥哥終於王者歸來了。
結果。
MAMA反手就給梁贇頒發了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最佳人氣歌手獎”。
這一下，粉絲們徹底炸鍋了。
“MAMA你是不是有病？我們梁PD缺你這個破人氣獎嗎？”
“明明是你們求著梁PD來救場的，結果就拿這種野雞獎來敷衍他？”
“把‘分豬肉’三個字直接刻在獎盃上得了唄！”
“梁PD那個只說了一句‘謝謝’就下臺的動作簡直太帥了！就是不給你們臉！”
“MAMA倒閉吧！這種毫無公信力的頒獎典禮，以後我們梁PD絕對不會再參加了！”
粉絲們的怒火像火山爆發一樣，瞬間淹沒了MAMA的官方社交賬號。評論區裡清一色全是對主辦方的聲討和謾罵。
而此時。
引發了這場風暴的當事人梁贇，正坐在返回酒店的保姆車上。
他把那個所謂的“最佳人氣歌手獎”獎盃隨手扔在了車廂的角落裡，然後舒服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你剛才在臺上的樣子，估計要把MAMA的那些高層給氣死了。”
樸智妍看著角落裡那個孤零零的獎盃，忍不住笑了起來。
“氣死就氣死唄，難不成我還得給他們磕一個？”
“開玩笑，是他們請我來的。”
梁贇連眼睛都沒睜，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種破獎，拿回去我都嫌佔地方。等回了首爾，直接扔給金社長，讓他擺在他的辦公室裡當鎮紙吧。”
“你呀。”
樸智妍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手幫他揉了揉太陽穴。
“不過，你今天晚上的舞臺，真的很棒。”
“那當然。”
梁贇睜開眼睛，抓住樸智妍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